《我是怪谈本身[无限]》戈沉瀊止

4、埃尔比之家

　　听到裴肃这么说，邵启将信将疑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轻巧的向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门口，邵启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只有米饭在冒着热气的厨房，回头表情崩裂，“里面没人。”

　　密克先生和他的儿子在厨房里，消失了。

　　……

　　坐在餐桌前，邵启看着握着筷子却看不到菜在哪里而呆住的裴肃。默默的把碗里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在了他碗里的勺子上。

　　听到筷子和碗的碰撞声，裴肃茫然抬头，用无神的双眼向邵启“看过去”。

　　邵启摸了摸鼻子，“那个，你不是看不到吗？帮你夹个菜。”

　　“这样啊，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裴肃摸索着拿起碗里的勺子，将鱼肉送入口中。

　　又一张好人卡，邵启动了动莫名发痒的手指，埋头又开始挑鱼刺。

　　“没想到我们邵启会长还有这种癖好。”樊建平摘下口罩，一道极深的疤痕从鼻尖开始向脸颊两侧一直延伸到耳朵后面，隐进头发。
　　看起来可怖极了，那疤痕看着就像是曾被人把头切成两半又精密缝合过。

　　“你最好闭上嘴。”邵启没好气道。

　　樊建平轻佻的冲邵启挤了挤眼，一副“我懂”的样子，一把搂过他身旁的波浪卷女人，“小雅，我也想吃你给我夹的菜。”
　　小雅唯唯诺诺的夹了一块鱼挑好刺送进樊建平口中，樊建平笑得更得意了。

　　没得意两秒，桌下的腿就被邵启狠狠踢了一脚，樊建平忍着巨痛：“你好狠的心……”

　　密克先生看起来很诡异，做出来的菜意外的味道不错。邵启又挑了一块鱼送到裴肃勺子里，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几人都享受着美食，只有严芸安看到鱼之后就脸色苍白，早早的就上楼回了房间。

　　益浩有些担心她，端了饭上楼去找严芸安。可谁知，看到碗里的鱼肉，严芸安竟然脸色难看的冲回房间吐了。

　　益浩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严芸安的呕吐声，不禁怀疑这饭是不是假象，其实看起来晶莹白净的米饭是早已腐烂的蛆虫……想到这里，益浩胃里也开始有些翻涌。

　　屋内，严芸安无力的瘫坐在卫生间的马桶旁，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哥哥死前的情形。

　　严芸安没办法具体描述出哥哥死前到底成为了什么东西，那就像无数腥臭的死鱼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腐肉渐渐融合在一起一样恶心。蠕动的蛆虫在鱼眼中穿行，它们争先恐后地膨胀着……

　　最后， “嘭”的一下。

　　粘稠的脓水呲了她一脸，从她鼻子嘴眼睛耳朵，一切能找到空隙的地方钻进身体……

　　自从哥哥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鱼了。甚至闻到鱼腥味都会想吐。

　　严芸安死死的闭着眼睛，尽力抑制住发抖的感觉，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缕黑色的发丝牢牢的黏在她的脸上。

　　她好像没注意到，眼神失去了焦距。

　　站在走廊里，听着严芸安那快要把肠子呕出来的声音，益浩放弃了给她送饭的想法。

　　强忍着想吐的欲望，给严芸安关上了房门后，他迈动脚步刚想下楼，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就是一声很常见的那种流氓哨，好像离得很远，但益浩却浑身发凉。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一天就出现的规则，这意味着，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现在就想好好的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益浩只能尽力让自己不去想，不去移动视线。

　　规则说过，只要不去寻找口哨的来源，就不算违反规则。

　　他面色苍白，径直朝楼下走，随着他离楼梯口越来越近，口哨声也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刺耳嘹亮，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逼近，各种调子的哨声叠在一起。

　　下一秒，哨声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诡异的曲子，钻进脑部深处。

　　手里的碗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益浩艰难的在尖利的哨声中心向楼下走着，终于，就在他摸到楼梯的扶手时，哨声停了。

　　一个温热的气息扑在在益浩耳边，它轻轻地说道
　　“你找到我了……”

　　口哨声再次响起，这次真真切切地从益浩耳边响起，再也没有停过。

　　这里的天黑的很快，才下午六点钟，屋子外面就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外面没有一丝光亮，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这间屋子的存在，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阴冷的风灌进屋子，吹得人心发慌。

　　裴肃眼神平淡地抬起头看向楼上，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下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异常。
　　他薄唇微勾，“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源头在楼上。”

　　真是心急，裴肃默默的想，这些低级的“东西”就是学不会忍耐。

　　有了上次的经验，邵启没有怀疑，闻言立刻和楼下的几人上了楼。

　　没等走到楼梯口，邵启就透过镂空的扶手看到了蹲在二楼的益浩，他用手捂着耳朵，一下又一下不断地用头撞上扶手，血迹顺着圆柱形的光滑扶手淌下来，模糊间邵启还看到他不断开合嘴唇，像是嘟囔着什么。

　　邵启三两步冲上二楼，踏在二楼地板的一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钻入他的耳膜。

　　“别吹了！！！！！啊！！！！停下！！！停下！！！！”

　　邵启这才意识到，益浩把头撞的血肉模糊，他们在楼下却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碰撞声，而刚刚他看见的也根本不是在嘟囔，而是益浩在痛苦的嚎叫。

　　邵启心里一沉，没想到第一天就会有人违反规则，而且这个规则拥有隔绝声音这种防不胜防的buff。

　　要不是裴肃闻到了血腥味，益浩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楼上……

　　益浩用沾满血肉混合物的手死命的拉着邵启的裤脚，邵启听到他一直在重复着三个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邵启闭上眼睛，这次工作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樊建平和小雅焦急地看着益浩，什么也做不了。违反规则的后果只能由员工自己承担，在工作期间，除了提示规则，堕落不会给予他们任何优待。

　　除非完成工作，堕落才会帮他们消除负面效应。

　　也就是说，在堕落区域里无论遭遇什么，工作期间都不可逆转，员工们只能避免违反任何规则。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用尽各种方法筛选出其中不必遵守的规则。

　　“滴答。”

　　血顺着扶手滴到了一楼的地板，正好滴在裴肃脚边，溅起的血珠粘在黑色皮鞋边缘。顷刻之间，被抬起的脚无情甩开。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邵启面沉如水的转过头，脸上毫无血色，眼中血丝遍布。

　　裴肃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蒙住了他的眼睛，轻声说：“不想看就不要看，他不会死。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会好的。”

　　颤动的蝴蝶在裴肃手心中停了下来，盲杖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顺着裴肃的手臂向内缠绕，很快不见了踪影。

　　裴肃弯下身子，轻松的抱起并不瘦弱的邵启，从不住痛苦嚎叫的益浩身边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六号房。

　　没过多久，六号房的门重新打开，裴肃一个人出现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他不是瞎子吗！

　　樊建平等人僵硬的看着眼前撸起西装袖子的裴肃，一脸震惊。

　　袁柳刚想说些什么。

　　“嘘。”

　　裴肃竖起食指放到嘴边。

　　看着裴肃银白的眸子，三人瞬间目光失神的呆愣在原地，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裴肃蹲下来，用从邵启身上顺来的银刀干净利落扎入益浩的大腿。鲜血很快染红了牛仔裤，益浩渐渐停止了撞击，痛苦的惨叫声也消失了——他晕了过去。

　　“把他送回房间吧，送回房间之后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里去，天黑了。”邵启不在，裴肃才没兴趣继续演戏。他双眸微眯，眼角眉梢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从邵启被他送进房间开始，裴肃就好像撕开了假面。温和从他身上褪去，露出里面的冰冷肌理。
　　他直接走进了六号房，只留给三人一个关上的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三人的灵魂才重新回到了身体，他们的眼睛逐渐恢复神采。

　　袁柳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益浩，害怕得全身发抖。

　　连益浩都中了招，这才只是第一天，第一天!

　　直到樊建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袁柳才回过神来。

　　“我们把益浩送回他房间，今晚你和他一个房间照顾他一下，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叫我。”樊建平脸色沉重，显然，他也意识到这次的工作有些不对。

　　他们似乎都将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很快，黑夜真正来临。

　　严芸安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她几乎把所有能吐的都吐了出去，这时候胃饿的一阵一阵的难受，身体也很不舒服，头昏脑胀的。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想，规则里好像没有说过晚上不能出去。

　　鱼她是不可能吃了，但是只吃白米饭好像也还不错。这么想着，严芸安嘴里似乎出现了米饭的甜味。

　　在她犹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严芸安耳朵。

　　“芸安，你一定饿了吧，我把饭热了一下，你多少吃一点。”

　　严芸安鼻尖似乎出现了诱人的饭菜香味，她近乎陶醉的闻着浓浓的香味，好像，吃鱼也不是不行……

　　打开门后，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冲进鼻腔……失去意识前，严芸安才想起，原来刚刚她在屋内听到的那句话，和益浩下午给她送饭时说的，语气声音毫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