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道歉 ...
-
睡前陈年没忍住给沈辞念发了条微信道歉，他捧着手机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回复，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五点陈年突然惊醒，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但点进熟悉的聊天页面后，沈辞念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陈年睡不着了，这个疙瘩不解开他实在没办法安心睡觉，迅速起床收拾妥当东西后，他出门堵到了对面门口。
沈辞念有晨跑的习惯，虽然不知道陌生环境里他的习惯会不会有所改变，但陈年不会放过每个微小的可能。
左右人在屋子里不可能跑得掉吧？
晨跑是沈辞念从中学保持过来的习惯，安眠药吃多了身体难免会出现一些状况，晚上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不可抑制地心率加快，反而早晨的氛围和空气会让他稍微平静一些。
收拾好所有东西后，沈辞念推开了门，被堵在正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和平日沉稳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陈年的两眼里多了几条血丝，嘴唇没有几分血色，唇面紧巴巴的像是要开裂，他紧皱着眉不说话，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很阴沉。
倘若不是昨天才刚见过，沈辞念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沈辞念愣了愣才想起来问：“你...昨晚失眠了？”
“沈辞念，”陈年声音很低地说，他从昨晚聚会到现在没喝一口水，嗓音沙哑得难听，三个字说完后咳了会儿才能继续往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行吗？”
陈年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接下来是不是要讲自己的犯罪经过，沈辞念打断了他：“进屋喝杯水再说吧。”
然而陈年固执得很，坚持一定要先讲完故事，沈辞念拗不过他，只好由着陈年去了，看着他这副坚决的模样，沈辞念也认真了几分。
陈年清了清嗓子，他低下了头，一副认错坦白的模样，用沙哑难听地声音说：“从前有一只小鸭子在看书，小鸭子的妈妈说，要吃饭啦，快把书合好鸭，合好鸭。”
沈辞念：“......”
老实说“从前”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不是个什么正经故事。
陈年没得到沈辞念的回应，一时间有些心慌，他赶忙说：“我还有一个故事。”
不等沈辞念说话，陈年就自顾自地讲道：“从前有一个菠萝去理发，它坐了好久理发师一直都没有给它理发，它对理发师说，你理理我吧，理理我吧。”
沈辞念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
“我其实还有...”
沈辞念轻轻握住了陈年的手，成功让陈年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笑了笑说：“陈年，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这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换成了陈年，面对沈辞念直白的提问，他感到有些窘迫：“我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显。”
“嗯，是很明显，”沈辞念笑弯了双眼，“来我房间喝点水吧。”
这次陈年没有拒绝，他跟着沈辞念进到屋子里，在圆桌前坐了下来。
沈辞念转身进了洗手间，留下陈年一个人坐在桌前，他口渴得不行，看见桌上的茶杯水壶索性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喝。
解决了口渴的难题后，陈年才有心情静下来观察四周，圆桌上除了常见的待客用具外还放着两盒药，前者七个字里两个他都念不来，后者大眼一扫也是个不熟的药名。
陈年本想仔细看看药用功效，恰好沈辞念从他身后走了过来，顺手把两盒药收了起来，“感冒药，前两天嗓子不舒服。”
陈年“哦”了一声，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不料沈辞念看见他手里的茶杯笑了一声：“你用的是我的茶杯，我刚去给你洗杯子了，怎么这一会儿都等不及了？”
陈年这才反应过来沈辞念去洗手间的意图，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茶杯，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颊处仿佛有火焰一样烧了起来，他慌忙偏过了头，不想视线又正好撞进沈辞念的腰腹间。
陈年猛地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辞念笑着看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我理理他的，怎么现在又这么怕我？”
陈年没接这个话茬，“你不是要去晨跑？”
“这不是有你？”沈辞念反问。
陈年没反应过来。
“你在我就不去了，”沈辞念抬起眼认真地说，“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吧。”
陈年这次是说不出话来了。
沈辞念又问：“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陈年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不打扰你晨跑了。”
这话一出沈辞念就知道陈年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失笑道：“你想在我这儿睡啊。”
陈年迟迟反应过来，他当然是不肯承认的，“胡说八道，我回去了。”
沈辞念一直看着他回到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的陈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扑到了床上，困意一阵更浓过一阵地涌来。
直到眼皮要闭上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问沈辞念为什么微信上没有回复，而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匆忙点进微信页面后，陈年看到置顶聊天框旁多了一个数字角标。
沈辞念：我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玩游戏而已，别多想，我没生气，让你误会了反而是我要抱歉。
陈年的身子跟着意识一起放松了下来。
沈辞念总能用最舒服的方式解除其他人的顾虑。
陈年又想到了那个茶杯，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沈辞念呢？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王庆过来敲响了陈年的门，简单吃过早饭后，四个人步行去往了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和其他乐园的娱乐设施大同小异，区别是以水为主，进门就是个大沙滩，其他什么项目都要建在水上，充分彰显了自己的主题。
几个人刚泡过温泉，对沙滩的兴趣没那么高，刘志鸿更是带头直奔过山车，领着他们把刺激项目挨个玩了过来。
刘志鸿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类型，每个项目开始前都自信得不行，上了车嗷嗷得能哭出来。
王庆和陈年本人相似，到设施的紧要关头会被刺激地大叫出来，不同的是王庆叫着叫着就变成了笑。
与大多数人反应都不太一样的是沈辞念，陈年观察了好几个项目，才确定他玩娱乐设施时会敛起神情，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地坐完全程，仿佛突然换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直到游戏结束回到地面才会变回平常温和待人的沈辞念。
再往前走就到了鬼屋，这种地方陈年逛过几个，昏暗的光线是营造气氛的基本条件，刘志鸿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沈辞念却明言了拒绝，“你们去玩吧，我在外面等。”
刘志鸿嚷嚷着系花怕鬼，沈辞念也不否认，只是笑着不说话。
王庆也想进鬼屋看看，但把沈辞念一个人丢在外面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年想了想说：“正好我对鬼屋也没太大感觉，寝室长陪志鸿去玩吧，我俩一起去逛逛其他地方。”
这个提议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他们就分成了两拨，刘志鸿高高兴兴跟着拽着王庆进了鬼屋。
沈辞念对陈年感到抱歉：“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买。”
陈年摇了摇头：“我就想到处走走。”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陈年设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无一例外都只是某个细节片段，他之前毕竟没有机会和沈辞念靠得这么近。
这个场景应该是在梦里才对。
陈年想偏过头和沈辞念说说话。
但有人打破了独属于他们的宁静。
“小念，”温和儒雅的青年挡住了他们，他身量均匀，眉眼和沈辞念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青年五官间更加英气成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这是你朋友？”
陈年赶忙看向了沈辞念。
沈辞念却没有介绍两人认识的意思，他偏开了视线说：“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青年拦在了两人要去的方向，他倒也不介意沈辞念的无礼行为，而是把手直接伸向了陈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璐白，小念的哥哥，你应该不认识我。”
陈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握这个手，短暂地思考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沈辞念，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是沈辞念的室友。”
被小自己几岁的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沈璐白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尴尬来，他微笑着对陈年说：“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我有些家里事想跟小念单独聊聊。”
陈年才刚看了一眼沈辞念，就被他紧紧攥住了胳膊。
陈年抿紧了嘴唇没动弹。
沈辞念朝沈璐白抬了抬下巴，“有什么家事是放在人前不能说的吗？”
沈璐白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小念，你还是太年轻了，和家里这么拗能占到什么便宜？国庆剩下几天跟我回家给妈道个歉，高考志愿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沈辞念抬了抬眼，“我做错什么了？”
“小念，你已经上大学了，不要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可以吗？”沈璐白苦口婆心地说，“和外面的人不一样，家长永远都不会害你，你为什么总做让我们伤心的事情？”
沈辞念没什么表情，他扯了扯陈年，“走了。”
“你现在不后悔，以后呢？十年二十年后呢？小念，你做事怎么从来都不考虑后果？”沈璐白仍然不肯放弃，“你这样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以前你明明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到底是谁把你带成这样的？”
沈辞念顿住了脚步。
陈年同一时间抬眼看向了沈辞念。
天气很热，但沈辞念攥住他的五指却冷得彻骨。
“我不后悔，”陈年看到沈辞念抬起了眼，在正午的阳光下一字一句地说，“到我死都不后悔。”
“至于你，”沈辞念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人生取悦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