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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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镇的义庄位于镇子的东北侧，位置偏僻，四周仅有的农居也人影彤彤，死气沉沉，肯本不像能住人的样子。远远能看见远处矮山上零落的荒冢，寒鸦过处，一片凄凉。
把死者送进了门，衙役们半推半就的领了份钱就散了。新丧了父亲的年轻人红着眼睛，独自一人在棺材前火塘里烧着纸钱。
天色隐晦未明，房间里又停着几间棺材，映着火光，阴森森的分外渗人。年轻人仿若未觉，烧完了一堆纸钱，天色便渐暗了。
年轻人立起身，看了看天，自语：“这天黑的真快。”然后就听见棺木摩擦的声音，在一片昏暗静谧里“咯吱咯吱”的响得人心慌。他转回头，看见面无生气的“老父”正从棺材里缓缓坐起来，不由笑道，“成兄好生沉得住气。”
“侯爷才是深藏不露。”老人家手往脸上一撮，揭下来一层面具，向来漠然的脸上居然也有了点笑意。方应看也取下面具，想起方才的一场做戏，也忍不住笑：“能让成兄展颜，在下这一场做戏倒也是很值得。”说着手里掂着面具微微而笑，一身粗糙的皂衣，眼睛看上去天真又乖巧。
无情收了神色，道：“半月之约已过了三天，不如这就上路吧。”
方应看耸耸肩，转身出去，随即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两匹毫不起眼的马进院子。又递给无情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套干净的蓝色书生袍。
两人都换了衣服，再略微易了下容，无情也不等方应看开口说话，双手在棺材上轻轻一拍，整个人如飞鸟一般掠出，轻巧的落在马上。
方应看一笑，牵了另外一匹当先缓缓行去。而几日后福寿阁的掌柜发现天字号房的两位公子留了房钱失踪不见，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按照正常的路径，许镇再往西南便是颍昌府，过汝水，再行几日山路便可至随州。而今两人的走法，却是绕过颍昌府往蔡州，过汝河至蔡州再往随，一路上山路居多，也少见路人。虽不愁补给，但路却难行得多。山路崎岖，有马车也行驶不过，索性换了马直接取道陈州。合计下时间，估计刚好差不多。
也不知是脱身之计真奏效，还是二人取道太偏僻。到第四日晚二人准备离开陈州过山路往蔡州时，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事。
茶铺子边上起了竹竿，印着老大一个茶字的红布旗不知在这崇山峻岭间罕有人至的小茶铺前飘了多久，被雨水洗的发白，败落成一片凄惨。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人，也不招呼客人，木着脸上了茶水用手比了下价钱。瓷碗不知道用了多久，看着让人总奇怪怎么还能盛得住水，好在还算干净。无情喝了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纤长的手指在木桌上轻点，须臾皱起眉。这茶水苦的可以。
他等的人没有让他等多久。黑衣青年牵了两匹马慢慢踱过来，笑说：“补了马蹄铁。幸好没伤到马脚，不然这鬼地方哪里去买马？”
无情没接他话茬，看了下天色问：“我们现在启程吗？这时辰走，恐怕要在山里过宿了。”
坐在炉子后面的老人家忽然开口道：“两位公子还是在这村子过一宿的好。这附近山里，晚上不太安静哩。”
方应看与无情对视一眼，笑着说：“老丈，我俩虽然不太出远门，可这一路上听说的也多了，所有的山头都不安静，不是劫匪就是山鬼，您这话可唬不住我们。”
老人紧了紧旧棉袄，仿佛觉得更冷了，脸上皱纹显得更深，冷笑道：“小崽子不怕事，载了就知道苦了。这村头你随便问，谁不知道山爷夜里留客的规矩。也罢，说了你们也不听。且自上路去罢。”说完了眯起眼睛，再不打算理人的样子。
方应看笑眯眯地半扶半抱着无情上马，取过他喝了一半的茶水一口饮尽。无情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天色，约莫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两人行出一里外。入了深秋，山中大片大片的白杨叶子都转成了鲜黄，印着夕阳，在一片颓败里亮的耀眼；一些长青植物依旧浓绿，枫红则如血……最浓艳辉煌不过如是，也极典丽肃杀。
早就看不见来路那褪色的酒旗，耳边只余鸟兽远远几声啼鸣和风吹落叶的声音。忽听远处有人唱到：“……七哥死，六娘亡，两人同死见阎王……”
这人声音干哑，就唱了这远远的一句，马上戈然而止，听得人背上发凉。两人相视一眼，继续前行。又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那个声音又起：“七哥死得真真苦，六娘死得好惨伤……”已经离得不远了。
将近酉时，天色开始昏暗，风里带来的寒鸦叫声和着歌声，愈发显得时景凄凉鬼魅。又过了阵，远处稀疏的树林里一个人慢慢向他们行来，背上背着包裹，衣服破旧不堪，花白的头发凌乱，依稀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方向相冲的两方都没出声，交错而过的一刻，老者扭过头来冲着二人“嘿嘿”一笑，眼神亮的诡异，嘴边上有铜板大的一块胎记。
但是也就只是这一笑。老人一边走远，一边清了清嗓子，继续唱着那首音调古怪的山谣。
而这时，天终于黑了。
“有水声。”无情道。
方应看点头：“听声音，好像就在下面山谷里。在那边迟点东西吧。”
无情没有回答，却忽然止住了马：“那里是什么？”
方应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天色还没有全黑，单能清楚的看见山下闪烁的火光，轻轻一笑：“可终于找来了。”
山中情况不明，与其被挟制，不如正面相击。无情看了看方应看微微带笑的脸，方小侯爷翻身下马，牵了两匹马缓缓向火光的方向行去。
谷底潮湿，黑暗中看不清楚，似乎是一潭深水；山中有泉水淅沥而下，打在青石上散在潭水里，所以声音清而疏散。潭上有人用大片大片的青石搭了简陋的桥，年久岁深，缝隙里已经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花草。有一个老人正在这片青石上垂钓，他们看见的火光正是他身边的一盏风灯。
TBC 这章应该还有几百字明天继续我要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