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糖纸》明前花蛤

24、番外：职位·总裁夫人

　　“您好，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今天对贺思琪来讲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工作日，她例行站在前台，接待访客。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今日这暮春初夏的天光格外风和日丽吧。
　　不对…
　　还是与往常有那么一丝丝不同的。
　　他们“白鲨”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大Boss开始天天打起卡来了。
　　要知道，他们公司在国内建成四年，她可一次都没见过他们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哪怕是公司总部自米国迁移至此的时候。
　　就连她在秘书办的闺蜜也不曾见过真人，只靠电话视频联络。
　　公司所有的事务都由段总一手操办，感觉四年来段总的发际线都倒退了四毫米。
　　而老板呢，活像个幽魂。
　　可谁知Boss这几天居然开始正常上下班了！！
　　而且自家大老板又高又帅，完全是可以C位出道的水准！！
　　于是公司的女员工们全都分分钟沦陷，现在公司里连付稠的后援群都有了……
　　好吧，她也就下班午休舔舔人家的神颜，该工作时她还是要认真的，不能玩忽职守呀不是？

　　“嗯……”
　　唐伊沉默了一下。
　　“没有。”
　　她心血来潮做了便当，想送来给付稠品尝那便来了，出发前倒是有给付稠发过微信，可他直到现在都没回。
　　大概是在会议中吧。她想。
　　便也没作多想，预约，这回事确实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以往她出入唐氏上上下下，谁敢拦她？谁会拦她？
　　就连出入元氏宋氏，也总是有人陪同，一路绿灯通行的。
　　预约。
　　她还真没这个意识。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是不能办理访客卡的。”

　　现在的写字楼基本上都引进了门禁系统，刷卡刷脸进公司，这样上下班打卡考勤也方便。
　　所以一人一卡，哪怕是访客，也需刷卡才能进入门禁。
　　为了公司职员的安全问题，贺思琪作为前台不会得过且过。

　　“如果您要见的人出来接您，我也是可以帮您办理访客卡的。”
　　见那么一水灵灵的妹子杵着，贺思琪微微于心不忍。

　　唐伊歪了歪头。
　　问题是，付稠不回她消息啊。
　　“我暂时联系不上他。”

　　“那我帮您打个电话吧，请问您要见的是哪一位，在哪个部门？”

　　唔。
　　“我找付稠，他的话……算行政部？”
　　管理部？
　　行政管理部？

　　诶？
　　付稠。
　　这不是他们顶头上司么？
　　他们这些员工都难得一见的人物，结果随随便便来了位访客，指名就要见他。
　　这可真是魔幻现实。
　　贺思琪没别的想法，只是借此打发一下工作的无聊。
　　她按通固定电话上总裁办的快捷键。
　　趁着电话被接通前，她又问：
　　“小姐您贵姓？”

　　“我姓唐。”
　　唐伊应对良好。

　　唐？
　　似有一道灵光在贺思琪脑海中一闪而过，可等不及她抓住那是什么，电话就已然接通了。

　　“一位姓唐的小姐想见付总，但没有预约记录，劳烦通告。”
　　说完，贺思琪便不再响，只听电话那头如何说。
　　不知有没有二十秒，贺思琪挂断了电话。
　　“上面的人说付总正在和法务部开会，会议还没有结束，现在不便打扰，只好请唐小姐等一下了。”

　　唐伊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这举动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单纯就是干讲话太尬了。
　　“要等多久？”
　　她其实，没什么等人的习惯。

　　“估计要等到付总开完会。”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完会？”
　　“这我也不太清楚。”

　　啧。
　　唐伊看向那半人高的机器。
　　往里走是电梯。
　　她要见的人在七十多米高的24层。

　　“没关系，那我就等等吧。”
　　说完唐伊一撩头发、走路带风地离开前台，往偏僻处一靠。
　　她靠着玻璃。
　　底楼的大部分墙体都是玻璃做的，采光很好，便也将自然的风光收录得很好。
　　给人感觉很是敞亮。
　　宽敞，明亮。

　　可是空间既然如此空旷，为什么就不能在此处设几个咖啡座呢？

　　唐伊虽然脸上带笑。
　　但跟她处久了的都知道，这笑其实是不大高兴的意思。

　　她站直右腿，放松左腿。
　　过一会又放松右腿，站直左腿。
　　身体的重心一直在两腿之间交换。
　　当然，这依旧避免不了她两条小腿已经开始发酸的事实。

　　这一天站下来得堆积多少乳酸呐？
　　早知道会这样，出门时就不穿这双高跟鞋了。
　　运动鞋、休闲鞋、平底皮鞋究竟哪里差人家高跟鞋一等啦？

　　***

　　12:54。

　　唐伊看表。
　　她已经等了快两个钟头了。
　　付稠到现在还没开完会。
　　从十一点刚过开到快要十三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商量火箭发射呢。

　　呵。
　　她发出一声冷笑。
　　付稠这厮，又被她抓住不好好吃饭了吧！

　　就在她又一次摸出手机查看微信的时候，突然自背后被人拥进怀里。站立太久而酸胀的小腿猛地泄力，突然就站不住了。

　　“我没把手机带进会议室。”
　　付稠讨饶。
　　他把头枕在唐伊颈肩，说话时喷出热气，接连带起她的痒意。

　　都被这样撒娇了，唐伊那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终是梗在喉头、没能出口。
　　但就算不能诘问“等待时长”，她也有别的点可以怪罪。
　　“开会开了那么久，连离席看个手机的机会都没有，想必是也没有时间吃午饭吧？”

　　“唔……”
　　付稠被这反问问得一噎，但他随机应变的速度很快，“嗯，幸好你来了。”

　　唐伊睨了付稠一眼。
　　可惜这嗔没能表达出任何“责怪”之意，那愈发赤红的耳廓反倒将“娇”衬得淋漓尽致。

　　口头交锋，唐伊完败？

　　“上去吧。”
　　付稠自觉接过唐伊提着的仙女包和便当包，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陪她在前台办完访客卡后，便领着她去自己的办公室。

　　——“滴。”
　　——“ID 001，付稠。”
　　——“职位，总裁。”
　　——“祝您愉快。”

　　——“滴。”
　　——“ID XXX。”
　　——“识别到访客身份。”
　　——“欢迎光临。”

　　两人先后刷卡进入门禁，机器设置好的机械女音也接连响起。

　　“你这门禁…”唐伊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门禁”机器的眼神十分复杂，“…不觉得羞耻吗？”
　　谁家公司的门禁会报身份啊？

　　付稠腾不出手扶额，只好在唐伊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之下艰难开口：“技术部有个人闲得不行，他弄的。”
　　不是他的授意！
　　在他们确确实实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之前，他一点都不知情！

　　“你也不怕你家员工天天听到职位职位职位，心里压力大啊？”

　　“除了个别管理岗位的职称，普通员工只分一级社员、二级社员，而且……”付稠沉默了一下，“据说他搞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要让他们内卷的。”
　　隐形激发公司员工的上进心。
　　所以当初被提出来时，段泽海才会首肯。

　　“你家员工真惨。”

　　“这帮人个个儿都拿着我给的18薪呢！”
　　言下之意是，那么多钱，不惨不惨。

　　“哈哈，那我想知道ID 007的是哪路高手。”
　　“就是那个闲得蛋疼，搞出这玩意儿的技术总监。”

　　两人在说说笑笑间等来了电梯，直上24楼。

　　不远处，前台。
　　一直凝望着两人的背影、收不回视线的贺思琪忽然再也按捺不住心里头的土拨鼠呐喊。

　　啊啊啊！！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大老板的未婚妻吗？！

　　30秒之后，公司几乎80%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Boss的未婚妻大驾光临。

　　***

　　白鲨投资写字楼的24层就整个儿都是总裁办。
　　总裁办公室，总裁秘书办公室，以及一间给各位高级经理向大老板汇报工作的会议室。
　　这块儿的规划并不狭促，社内设施环境非常好。

　　“付总好。”

　　唐伊与付稠一出电梯门，脚还未踩稳那厚重的地毯，就已然听见这声问候。
　　唐伊抬眼看去，那是一位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性，黑色的西裙下，露出一双白皙又笔直的小腿。
　　这姑娘，气质不错的。
　　她自下而上的视线最终跟那位女性对上。
　　只见对上的瞬间，对方脸上的笑意似加深了几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唐小姐，您好。”
　　对方还微微俯了俯身。
　　“请问唐小姐是否需要什么饮品，稍后我为您送到付总办公室。”

　　“有什么？”唐伊歪了歪头。
　　她歪头的动作有种呆呆的萌感。
　　但她真正疑惑的是，这个初次见面就对她过分热情的姑娘。
　　在24层的，应该是付稠的秘书之一吧？

　　“我们这里咖啡有美式，意式浓缩，拿铁，卡布基诺，布列夫；茶有，大吉岭红茶，普洱茶，铁观音，大红袍，伯爵红茶，乌龙茶；还有苹果汁，橙汁，葡萄汁，西柚汁；如果唐小姐喜欢喝奶茶，我们也是可以现做的，就是要稍微多等一会会儿~您看？”
　　“那就橙汁吧。”
　　“好的。”

　　付稠：“我…”

　　“付总还是按段总吩咐的老样子，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对吧，我现在就去帮二位准备。”
　　女秘书像一阵自由的风一样飘走了。

　　付稠想说的是，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公司还有这么丰富的酒水单？
　　往常这帮秘书只会灌他一肚子美式。
　　原来是段泽海吩咐的啊。
　　不急，十五总归会来的。

　　“感觉你这秘书还挺有意思哒。”
　　唐伊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总裁专座，小幅度扇形地转了两下。

　　“他们跟我不亲，都是段泽海用惯了的人。”
　　所以只给他喝苦哈哈的冰美式。

　　付稠双手按上椅子扶手，止住了唐伊晃动，顺带借着椅背将她圈在其中。
　　唐伊目光没有闪躲，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他注意到她唇角的那抹笑意变了弧度，这该是有点狡黠的意思。
　　小姑娘眯了眯眼，伸手接近，这姿势似要搂住他的颈，却只是停留在颈前替他理了理领带。
　　果真是，狡猾的很。
　　少焉，他又听见她“蛊惑”：
　　“想吃啊？”

　　在听到“吃”这一字，付稠便再无法将视线从她娇艳红润的唇瓣上挪开了。
　　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变哑的声音：
　　“想。”

　　“那就吃吧。”

　　总裁办公室对着走廊的那一面都是玻璃隔断，不拉上帘子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她居然不拒绝，竟还有这种好事！
　　付稠心下大喜，往前一凑就要身随心动，下一秒却听见饭盒打开的声音，小妖精还冲着他朝饭盒的方向努了努嘴。

　　“饭。”

　　吃吧，饭。

　　付稠无语。
　　能不能……
　　能不能别搞这种反转，他差点都没站稳。

　　付稠觉得憋屈，唐伊却觉得扬眉吐气。
　　可算是让她，扳回了一局。

　　***

　　清晨，唐伊朦朦胧胧地醒来，还不及完全清醒，就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般的酸痛。

　　付稠那厮，天天七点不到就要开始忙工作的人，究竟是哪来的精力，将她夜夜折腾到凌晨两点的？
　　说“夜夜”也确实有点夸张了，一周五天的频率吧……
　　shit.
　　当这是上班呐！

　　“醒了？”
　　付稠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唔嗯。”
　　唐伊懒懒应道。

　　随后她便感到落在发顶的亲吻，和与自己腰窝相贴的那东西微硬。
　　男人早上兴致正好，但她真的折腾不起了。
　　唐伊一滚，挣脱出付稠的怀抱。

　　付稠发现她的小心思，倒也不说破，只是开始哄她今天陪他一起去上班。
　　这家伙往常七点半就能进公司了，这算什么，变相折腾她吗？

　　“不去，我要睡觉！”

　　唐伊义正言辞地拒绝，却最终还是被哄着去了。
　　只不过她动作慢，两人进公司是时都8:50了。
　　白鲨是朝九晚六工作制，8:50正好是上班高峰，电梯人最多的时候。

　　“我先去找前台办卡。”
　　唐伊打着哈欠。

　　“不用不用。”
　　付稠拉住她。
　　“我给你办了一张，以后不用登记访客卡了，免得你再等我那么久。”

　　哦？
　　付稠这效率不错呀。

　　唐伊心里美滋滋地接过属于她自己的卡，往感应器上一刷。

　　——“滴。”
　　——“ID 000，唐伊。”
　　——“职位，总裁夫人。”
　　——“全体都有，热烈欢迎！”

　　回头率百分之百。
　　所有还没能挤上电梯的全都看过来，原本交谈的窃窃声像是被拦腰斩断，一室寂静，而后……
　　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身体力行地表达了什么叫做“全体都有，热烈欢迎”。

　　唐伊头一回知道，原来不社交，也是会社死的。

　　付禾周，你今晚别想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