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影》天际的晨风

3、其三、钟离

　　那位冠以“天权”的女子和归终很像，钟离近来不由得这么想到。
　　“这是盟约的信物，也是我对你的挑战。”
　　“我的一切智慧，都藏在这把石锁之中。”
　　想起初次见面，她故作庄严实则雀跃的样子，没有正式的契约，却自顾自地和自己一同行动……到了最后，都还给自己留下了这个谜题。
　　“你最后……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那天，凝光差人送来了一个礼物，打开后，里面是那块当日在希古居留下的石珀。石珀只有一块，另一块是否在她手中呢？借来者之口发出的邀约，钟离想到了在玉京台盛开的琉璃百合，以及最后，在琉璃百合丛中，她说的话。
　　“如果能解开它的话——”
　　钟离决定前往玉京台和她见一面。

　　玉京台上，她穿着金线凤凰的旗袍，整个人雍容华贵，她身旁还有一位蒙了一只眼的女船长，见到他后朝凝光使了个眼色便先行离去了。看着凝光如今的样子，钟离不禁想起，彼时的她赤着脚从瑶光滩走到南码头，一路叫卖货品的样子。以及自己为她点亮那颗无主的神之眼时，她皱了眉头的样子。时间一转而过，如今的她，心中那个少女的影子，还留有几分？
　　“钟离先生……你来了。”她转过身来，依然端庄的姿态，钟离却注意到她的双手紧握。
　　“请问……你今日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她的视线已经难以直接看向自己，瞥向了旁边花坛的一角。
　　“为了朋友的友谊而来，为了这……琉璃百合而来。”钟离淡淡地说道。
　　“啊……”她有些失望的样子，但很快就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钟离先生也喜欢琉璃百合吗？”
　　“琉璃百合在古代辞赋中不吝赞美，但它现在却近乎灭绝，只在玉京台还有些保留。名声在外却又不可多得，因此更加价格不菲。”凝光走到他身边，两人一同观赏着花坛里这名贵的花卉。
　　“琉璃百合，这种花承载着大地中的美好记忆与祈愿而盛开。是美好相逢契约的见证。”
　　“契约？”凝光偏过头看向他的侧脸。
　　“契约无法界定友谊、无法丈量情谊，那到底用什么才能称量你我之间的重量呢？”钟离也转过了身看她。
　　“这份契约的重量，你我能把握住吗？”
　　凝光一时没有回话。
　　“我已将你当作重要的契约伙伴，伙伴之间，就不用这些虚情假意了。”凝光叹道，“说个秘密吧，朋友之间不就是用来分享秘密的吗？”
　　“什么秘密？”钟离跟着她走到栏杆前面。
　　“帝君的离去，无论对璃月还是七星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我也很久没有像最近这样辗转反侧了，我经常在想，没有了帝君的指引，仅靠我们自身，能够将璃月带往繁荣的方向吗？”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恐怕就是帝君他自己，面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我们唯一能仰仗的就是我们对此许下的契约，并尽力去践行这一契约。”
　　凝光笑了笑，视线看向远方，“告诉你一个秘密，帝君曾经托梦给我，告诉我他其实还活着，但他已经远去，今后不会再回来，‘璃月港……之后就交给你了……’，那时梦中的他，是这么嘱咐我的。”
　　“……”
　　“当然，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你尽可以当我说的是一个胡话……”
　　“我相信你。”钟离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凝光楞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我的目标。我一定会重建群玉阁，让它的影子能够笼罩七国……”
　　“很壮阔的理想。”
　　“钟离先生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谈不上，只是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
　　“哦？还有你都解不开的疑惑？”凝光转过了身，他的视线此时也飘向了远方。
　　“具有你的力量和我的头脑的话……这座城市会很了不起吧。”注视着夕阳下的璃月港，凝光不禁说出了心中所想，正当她感到后悔时，转过头，她却注意到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正当凝光在这视线下感到脸颊发热时，情难自已时，她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透过了自己，看向了另一个人。
　　凝光注视着他炽热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啊，原来如此。我真傻，原来他心中早已有了另一个人的位置。凝光不禁自嘲道，鼻头一酸，扭过身去，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钟离也终于从一时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周围，又再度看向凝光，她身上的那个幻影已经消失了。
　　“钟离先生如果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就烦请你离开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凝光背对着他说道。
　　“关于那对石珀的事情，请忘了它吧，这份契约，你我果然是把握不住的。”
　　钟离沉默着，但他没有立即离去。
　　“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个秘密吧。”
　　“现在这个时候？”凝光有些哭笑不得，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了。
　　“这是一把尘世之锁，它就是困惑着我的谜题。如果你能解开它的话……”
　　钟离握住了她的肩膀，凝光开始慢慢转身，注意到了在她面前镶嵌在一块，转动着闪烁着金光的物件。
　　“这是……一把锁？”凝光接过了他手中的物件。
　　“这是唯一困扰着我的疑惑，如果这个疑惑在我心中消失了的话，那时，或许你的理想，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凝光抬起了头，注视着他的双眼，静静感受着他方才话语中的重量。
　　“我收下了。”
　　“在那之前，就让这些琉璃百合见证我们的友谊吧。谁知道呢，这可能是一份伟大友谊的开始……”
　　“看来我又赢了……”
　　“嗯？”
　　“我，赌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