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宴赐婚 百花宴，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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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宫里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宴请各家公子小姐游园，也算是皇家举办的相亲大会。
天启民风开放，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各家公子小姐大大方方的盛装出席聚在一处玩闹。
因为昨天夜星辰被罚跪了一整天，今天君未央就准了他一天假让他休养身体。其他侍卫撺掇他一起去御花园站岗，借机偷偷窥探宴会。夜星辰还没干过这种事，觉得分外有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果然是百花宴，百花争艳，燕肥环瘦美女如云。
夜星辰不禁叹道：“就算是九霄城的天上人间也比不过这阵仗啊。”
“要死啊，这里的可全是世家贵女，你敢拿秦楼楚馆的乐伎来比？让她们听到定要撕烂你的嘴。”旁边的侍卫一听到他的话就锤他。
“无事，反正我们夜兄弟最会以下犯上了，陛下不也是被怼的没话说？”又有人打趣。
又是一阵笑闹，夜星辰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指着那个身影，“那个是谁？”
“哪个？”
“像金孔雀的那个。”
旁边的人笑开了花，“夜兄弟果然慧眼独具一针见血，这确实是个孔雀，宣王世子君重凤。”
远处的君重凤似乎听到了什么，突然看了过来。众人赶紧挺直腰板表情肃穆做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不敢抬头。
“世子殿下不会听到了吧？你们哪个笑得那么大声？！”
“不会吧，这么远也能听到？别自己吓自己！”
“完了完了！世子殿下走过来了！”
是啊，完了完了，竟然是他！夜星辰赶紧脚底抹油准备溜了。刚穿过假山就被堵个正着。果然是在天上人间打过一架的那人。
“好啊，原来你躲在宫里。”君重凤阴恻恻地笑着。
夜星辰暗叹倒霉，弯腰施礼，“见过世子殿下。”
君重凤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左右：“拿下！给本世子扒光他的衣服！”
侍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君重凤自小出入宫廷跟回自己家一样，他的话没人敢不听。就连跟夜星辰同行的侍卫都堵在夜星辰身后，害怕夜星辰逃走。
夜星辰举起配刀横挡住身前的侍卫。
“怎么？你敢冲我拔刀？”君重凤嗤笑一声。
夜星辰左右看看围着的侍卫，和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世家公子名门贵女们。其中有几个眼熟的公子哥还挤眉弄眼地跟同伴分享来龙去脉。
夜星辰故作为难地说道：“卑职乃陛下随身亲卫，出行都代表着陛下的颜面。宣王世子光天化日无缘无故在陛下举办的宴会上当着众宾客的面就要扒光卑职的衣服，岂不是要把陛下的脸面踩在地上？”又哀叹一声，“莫非宣王世子是见陛下膝下空虚子嗣艰难，就认定了这皇宫大内迟早都是世子殿下的囊中之物，所以现在就开始当家做主了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四周的人一听这话吓得瞠目结舌，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君重凤更是脸如黑炭。
夜星辰又哀叹一声，一松手把佩刀丢在了地上，“宣王世子要扒光我的衣服又何必他人动手，我自己脱光就是。”说着就解开了腰带，除去外衫。
君重凤哪里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大庭广众说脱就脱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那边夜星辰脱了外衫，又退下中衣，伸手又要去解腰上的玉带钩打算脱裤子了。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女子的惊呼声，世家小姐们羞得纷纷转身拿团扇绣帕挡着脸。胆小的一跺脚就羞愤地跑开了，胆大的还边叫边从扇底偷瞄，想看看这俊俏的小侍卫是不是真的敢脱光衣服。少爷公子们反而嘻嘻哈哈吹起了口哨给夜星辰鼓起掌来。君重凤的脸都绿了。
就在这闹剧将要一发不可收拾时，突然有人出现拉住了夜星辰的手。“够了。”那人拿着一件披风罩在了夜星辰衣不蔽体的身上，挡住了夜星辰的狼狈，把夜星辰包裹的密不透风。
这人竟然也是他见过的，是在日月坊和夜星辰对赌的那个青衫公子。
众人纷纷施礼，“见过安王世子。”
“凤兄真的要不顾陛下的颜面吗？”君重蜃把夜星辰护在了自己身后。
君重凤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围观的众人见状也纷纷各回其位。
夜星辰大大咧咧解开披风扔回给了君重蜃，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旁若无人地穿戴起来。“安王世子？你是君重蜃。”
“我是，好久不见。”君重蜃微微一笑。
夜星辰暗叹倒霉，冤家路窄祸不单行，他一碰就碰到了俩。
“少东家怎么不在自家赌坊，反而进宫做了陛下亲卫？”君重蜃很是好奇地询问。
“唉，被我爹爹赶出了家门，没处可去，就来宫里讨口饭吃。”夜星辰整理好衣服拱手道，“今日谢过世子殿下解围了。”
“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这么信了。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君重蜃话还没说完夜星辰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君重蜃摇头笑笑，看来夜星辰是真没有放在心上。
午时，皇帝携着两位宠妃姗姗来迟。这场盛大的宴会终于开席了。
君未央看着宴席上钟灵毓秀的少男少女心里很是愉悦，再看坐在下首更加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两个侄子更觉得欣慰。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后，林贵妃提议请众公子小姐表演才艺助兴。这本来就是惯例，百花宴就是为了让未婚的少男少女有机会表现自己，方便日后可以互相挑选心仪的伴侣。
“好啊。凤儿，蜃儿也都是十八岁了，算是半个大人了。”
君重蜃俯首应是。
君重凤不高兴地放下酒杯，“皇伯父这是总拿我当个孩子呢。”
君未央此言一出众人心里便领会了，陛下是想要给两位世子殿下相看了。贵女们纷纷在心里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为自己和家族博个好前程。
刀光剑影这个词不只是用来形容男子比武论剑的，有时候女人间也会有看不见的厮杀。
你作折腰舞，我便作惊鸿舞。你作越人歌，我便作凤囚凰。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直把对面的公子哥比得一无是处自惭形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君未央抚手叫好：“朕看还是林楠兮和魏允最嘉。”
林贵妃大喜，立即敬了君未央一杯，林楠兮和魏允也俯身谢陛下夸奖。
林楠兮出身晋国公府，是林贵妃的亲侄女，祖父是晋国公，父亲是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
魏允出身定远侯府，祖父曾是威名赫赫镇守西境的一品军侯。正是因为这位定远侯，邻边的云澜国才不敢犯天启一步。奈何三年前定远侯不幸病逝，唯一的儿子也不成器只能靠着祖辈荫封在京都混了个闲职。全赖皇帝盛恩才没有降爵，依旧封了个侯位。
君未央侧头询问两个侄子，“如何？”
君重蜃推拒，“两位小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臣尚未及冠又初入朝堂还是想先做一番事业再考虑成家。”
君重凤也推拒，“臣亦然。”
林贵妃见君重凤推拒，心里有点不高兴。晋国公和兵部已经私下在君重凤身上压了宝，结果这么好的机会，难得陛下主动开口想要做媒，宣王世子竟然不愿意娶她家女儿。但又想想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宣王世子只是不想在君重蜃的对比下显得他爱好美色吧？
“那好吧。”君未央也不在意，他素来是风流惯了，从来都信奉大丈夫何患无妻那套。他转头又独独看着魏允，“朕观魏小姐实在不错很是喜爱。”
林贵妃警铃大作，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不如进宫为妃。林贵妃深知君未央的脾性一向是来者不拒，又见魏允生得花容月貌年轻漂亮，心里暗恼，把筷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君未央一见爱妃生气了话音就是一转，“天阔今年已经加冠，还没有娶妻，魏小姐就给朕做个侄媳妇吧。”
林贵妃这才好了几分脸色嗔怪地哼了一声。
魏允跪下谢了恩典，众人皆高兴的为她道贺。
这真的是一门极好的婚事。楚天阔是最年轻的禁军统领，也是大将军楚容与的独子，更是先皇后的亲侄子，还英勇神武简在帝心。这满京都的青年才俊除了两位世子殿下便属楚天阔最为优秀。
有很多贵女心里暗自恼恨，那魏允如今也就是个依靠祖辈声名的破落户，何德何能一步登天？凭她也配！但面上还得笑着恭维她蕙心兰质才貌双全和楚统领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什么叫做今非昔比？这便是今非昔比。
淑妃举杯也笑着恭贺皇帝喜得佳媳，心里却赞叹一句好安排。
当初的定远侯为了取信武威帝养废了自己的儿子，如今侯爷虽然去世，但军中人脉还在。楚天阔成为了侯爷的孙女婿就是收服了西境军。最近云澜国已经蠢蠢欲动，如果起了战事，就可以名正言顺派楚天阔率领西境军，既保证了军权核心握在皇帝心腹手里，又可以给楚天阔一个封侯拜相的机会。
想完，心里又哀叹，林楠兮是林贵妃的侄女，但只要两位世子不想娶她，她就没资格做世子妃。夜星辰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外甥，但皇帝说罚就罚毫不留情，大庭广众之下罚他跪了整整一天。如今君未央却愿意这样费心为楚天阔谋划，可见这皇宫莺莺燕燕全部加起来都不上先皇后一指头。君未央最爱的依旧是先皇后啊……
宴会一直举办到了夕阳西下才散，众人各自离席，只有君重凤被皇帝留宿歇在了宫里。众人心里都赞叹宣王世子的受宠，再看着和他们一起出宫的安王世子，都觉得还是宣王世子更可能入主东宫。但没有人知道君重凤是在重华宫挨训。
“说吧，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晋国公府走得很近么，朕让你娶他家姑娘你怎么又推了？”
“哪是我走得近？是他们巴结着我罢了。我才不想娶他家姑娘。”
“那你想娶哪家姑娘？”
“自然是我心仪的姑娘。”
君未央一拍桌子，“你心仪的姑娘？青楼里的那个乐伎吗？”
君重凤跪下梗着脖子辩解：“她是在青楼，但她不是乐伎，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清清白白？你告诉朕什么叫做清清白白？没有卖身就是清白吗？就是因为她，你就在御花园里逼着朕的亲卫给你脱光衣服赔罪吗？”君未央大怒，他还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君重凤和夜星辰曾经为了争抢一个乐伎在青楼里大打出手连衣裳都撕烂了。
“我喜欢她。”君重凤语气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唉。”君未央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真的喜欢她，给她换个身份，私下抬进府里做个侍妾也就是了。”
“……”君重凤思索再三还是不想说谎骗人，“我想光明正大地抬着花轿去天上人间迎她为世子妃。”
“呵呵，你想？你想得美！你自己不要脸面朕还要！皇家可丢不起这个人！”君未央拿起砚台就摔在了地上，墨汁溅了君重凤一身，“滚！滚去外面跪着！”
君未央见君重凤出了殿门跪在了殿门口，心里依然怒气翻腾。又想到还有一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就冷笑一声吩咐赵介：“去，派人把夜星辰给朕叫过来。”
夜星辰来到重华宫看见君重凤在殿门口罚跪心里就乐了，笑嘻嘻地施礼：“世子殿下好啊。”
君重凤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正要进门，被赵介拦住了。
“夜侍卫不必进去了，陛下有命，您也去跪着吧。”
“(⊙o⊙)啥？”
夜星辰傻了眼。
夜星辰和君重凤并排跪在了大殿门口，夜星辰左叹一声右叹一声怎么都不明白自己错哪了，君重凤被他叹得心烦。
“你叹什么气？本世子不也跪着吗？骄里娇气那样。”
“我骄里娇气？比试比试？看我不跪得你哭爹喊娘！”夜星辰自认可是罚跪都罚出经验可以出书立传的老手了，他哪娇气了？
君重凤翻了个白眼再不想搭理他。
又过了一会，夜色弥漫，凉风骤起，地上冷得像冰块一样。
夜星辰偷偷挪了挪膝盖，他关节不好，寒气入骨。昨天跪了一天，今晚再跪在石板上实在难熬。他尝试着跟君重凤搭话，转移注意力。
“陛下为什么罚你我跪着啊？”
君重凤不搭理他。
夜星辰又自言自语：“是不是你在御花园扒我衣服惹怒了陛下？”
“……”
“一定是了，唉，我这是受你连累啊。”
君重凤再忍不住，跪在地上也要去打夜星辰，“还不是你在御花园胡言乱语扯什么帝王颜面？还跪得我哭爹喊娘？谁让你偷偷坐下了？给我跪直了！我都没有偷奸耍滑！”
夜星辰去捂君重凤的嘴，“好殿下你小点声！谁不让你偷懒了？陛下让你跪在殿外就是给你台阶，让你可以偷偷耍赖的啊！”
“哦？朕怎么不知？”
夜星辰一看君未央走出来了立马跪得挺直，可惜还是晚了，被抓了个正着。
君未央指着君重凤，“你可以走了。”又指着夜星辰，“你！给朕再跪上一个时辰。”说完转身回了殿内。
旁边的小太监殷勤地扶君重凤起身，君重凤得意洋洋地看着夜星辰，“该！让你偷懒！”说完要走，顿了顿，又问：“你家里可有姊妹？”
夜星辰奇怪，不假思索回道：“没有，我是家中独子。”
“哼，好哇。”君重凤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夜星辰看着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君重凤一走，夜星辰就觉得憋闷，本来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现在只留他自己跪在冷风里。他一会挪挪膝盖，一会敲敲腿。旁边的小太监见他跪的实在不像样，眉毛都纠成了一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禀告。天地良心，他还没见过有人被陛下罚跪还敢偷懒的。
殿内，赵介低声说道：“陛下，夜侍卫是真的跪不住了。”
“哼，身娇肉贵。”
“也情有可原，夜侍卫昨天就跪了一天，今天自然挨不住。”
“朕看他挺能的，还能跑到御花园大放厥词呢。”君未央重重地放下一本奏折，又拿起另一本。“罢了，春寒料峭，把他跪出个好歹来，淑妃又要使小性子。让他滚吧，省得朕看着他心烦。”
赵介应是，正要出门传旨，身后又传来一句，“请姜医正给他看看，朕看他脸色不太对。”
“遵旨。”赵介暗笑，或许陛下自己都没有发现，陛下待夜星辰已如子侄一般无二了。
深夜姜医正前来回禀。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陛下，夜侍卫腿伤严重，骨生寒刺，此生难愈。万望陛下不要再轻易罚他长跪了，否则有损他的寿数后遗无穷。”
“你开什么玩笑？他正年轻力壮朝气蓬勃的，不过罚他跪了两日，就跪残了？”君未央才不相信呢，“你说，是不是夜星辰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诓骗朕，好让自己可以不再受罚？”
“微臣岂敢欺君？此事真的千真万确。”姜医正哭号一声立马跪伏在地，又道：“夜侍卫此伤与陛下无关。夜侍卫腿上表面只有青紫瘀痕，敷了药休息几日便可痊愈，是臣摸骨之后才发现夜侍卫寒气入骨已生骨刺无可挽回。”
“根治不了了吗？”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此病生在骨上，已有多年，经年累月再难除根。若是好好调养年轻时可与常人无异，只是年老体衰之后日夜疼痛难忍，每逢阴雨寒雪之时痛不欲生，也难有高寿。”
日夜疼痛难有高寿？君未央没由来的一阵心悸，那个如星星般耀眼的少年也注定会如流星般早逝么，“可能看出怎么伤的？”
姜医正细细思索，“夜侍卫只有膝盖腿骨有伤，应该是长跪所致。寒刺很难长成只有骨质疏松之时才易成形，夜侍卫应该是幼年骨头还没长好时就伤了根本。寒刺如此严重，更可能是冬日寒气深重时受的伤，一两日不至如此，四五日人就已经死了。不该呀。”一番思量过后姜医正最终断言，“夜侍卫应该是自小就年复一年在雪地里跪过两日才会如此。”
自小就年复一年的在雪地里长跪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宴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