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合纵连横 嫁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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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星辰一时间脑子都有点卡壳。
云澜的首席大剑士竟然要杀他们的公主。
而他们的公主似乎早就知道。
云澜公主走了过来，蹲下身帮大剑士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夜星辰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云澜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云澜公主起身坐到了河堤旁的石墩上，看着无边无垠的夜空，脸上露出了寂寥的神色，莫名让人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云澜已经不满足于现在的境况了。和天启联姻是想要联手攻打沧溟。如果天启拒绝，云澜就会反过来联合沧溟攻打天启。”
“所以云澜和沧溟已经达成了共识？”夜星辰明白了过来。
“不知道，不过既然大剑士开始动手了，那沧溟至少也没反对吧。”
“所以云澜公主死在了天启，就是云澜可以名正言顺发兵的借口？”夜星辰也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凉意。难怪，难怪那晚他要刺杀云澜公主时，云澜公主一点也不害怕。
“是啊，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从我踏出云澜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再也不能回去了。不是嫁给天启，就是死在天启。”云澜公主把玩着腕上的鲜花手串，花朵已经焉焉的了，从它被摘下枝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要死了的。
“那你呢？你真的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去死吗？”夜星辰也坐了下来。
“我是公主。你知道公主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公主注定了是份礼物，是用来交换的。送给有功的大臣交换他们对皇室的忠诚，送给邻国的皇子交换两国的和平，只不过我有点倒霉，被用来交换两国开战的借口。我们锦衣玉食的长大，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云澜公主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要说服夜星辰，还是要说服自己。
反正夜星辰没被说服，他嗤笑道：“听起来挺傻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我既是臣又是子，又能怎么办呢？”云澜公主将脖子上的平安扣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摸来摸去，“你说得对，这东西压根不能护人平安。我这次注定了要死的。”
“傻瓜。”夜星辰夺过她手心里的平安扣，“咕咚”一声扔进了河里。又将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解了下来带到了她的脖子上。“你戴的那个扣子可能没用，但我戴过的这个一定灵验。我保证，你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天启。”
“真的假的？”云澜公主十分惊讶，摸着颈间夜星辰戴过的玉扣，竟然真的感觉这个扣子比刚刚那个温热得多。
夜星辰临风而立，对着云澜公主指点江山般分析天下大势，“云澜想联合天启攻打沧溟，简直是痴人说梦。云澜和沧溟并不接壤，中间横插着天启。云澜若是派兵攻打沧溟，要么翻山越岭疲于奔命，要么就必须借道天启。天启能答应才是见了鬼了。谁知道你们这千军万马进入了天启腹地之后会不会倒戈相向？
所以云澜一定是想联合沧溟攻打天启。云澜这么做不过是见天启先定北侯去世以后西境军群龙无首，觉得有机可乘。但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天启可没有那么简单，沧溟女帝也不会轻易答应。
女帝能以女子之身坐稳王座自然才智过人，看得清天下局势。天启大将军楚容与率领四十万玄甲军驻守东南边境，沧溟若是妄动根本讨不了好。女帝就算是要动也只会等到云澜和天启两败俱伤，楚容与离开东南边境驰援西境的时候再动手。只要楚容与在东南一天，女帝就不会插手云澜和天启之争。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楚容与的独子楚天阔已经与先定北侯的孙女定了亲。楚天阔此人虽然年轻，但已经有将帅之相，不失其父之风。他若是到了西境一定可以秣兵历马重振军心。云澜若是与天启开战胜负难料，还不如让你真的和亲来得划算。你们的皇帝和太子可真是目光短浅的糊涂鬼！”
云澜公主虽然听得不大懂，但还是觉得夜星辰说得一定极对，因为他这副模样真的有一种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豪迈。
“不如你嫁给我吧。”夜星辰突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云澜公主声音都有点发颤，不知道夜星辰抽了什么疯。
“你嫁给我，嫁到不夜城，我爹老大我老二，我让你当老三。”夜星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肯不肯？你要是答应了我就跟你们太子提亲去。”
云澜公主微微红了脸，小声嗫嚅道：“你喜欢我吗？”
夜星辰认真打量了一下云澜公主，“还行，不讨厌。正好我爹让我阻止天启和云澜联姻，我把你娶了，天启就无法联姻了。”
原来是这样啊，云澜公主心里闷闷的。又转念一想，算了，疯就疯吧，云澜公主就这样做出了她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个决定。“好，我答应，我嫁给你。”
夜星辰笑了笑，指着大剑士的尸首问云澜公主：“我要把他的头砍下来带给你们太子，你要在这看吗？”
云澜公主被他这话吓得花容失色，拽着他的衣袖劝阻，“何至于此？大剑士是我父皇的心腹，也算是忠臣良将，还是给他一个体面让他入土为安吧。”
夜星辰无法，只能放弃了拿大剑士的头颅给云澜太子一个下马威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姑娘家的心肠可以这样柔软。
幸好夜星辰在大剑士身上摸到了身份令牌。他拿了令牌，放了信号烟花，吩咐赶来的手下将大剑士好好安葬，就带云澜公主回宫了。
夜星辰带着云澜公主回到熙和宫就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云澜太子。
“终于回来了，皇妹突然离宫也不说一声，让孤很是担心。”云澜太子笑得一脸温和，看起来倒真的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云澜公主盈盈下拜，“莲华知错了，皇兄恕罪。”
夜星辰挡在云澜公主身前躬身行礼，“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太子殿下要怪就怪我吧。”
云澜太子扶夜星辰起身，“少城主言重了，孤只是担心皇妹的安全，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夜星辰也不想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事情想与殿下一叙，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少城主请。”云澜太子侧身邀请夜星辰入内详谈。
云澜公主看着夜星辰和太子进入屋内，心中忐忑不知道两人会谈论些什么，又不敢擅自靠近，只能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夜星辰将刚刚的分析跟云澜太子又说了一遍，“云澜想要跟天启开战必败无疑。”
“少城主这是蒙孤呢，我们云澜举国之力还攻不下半个天启吗？沧溟是不会妄动，但是也牵制住了天启四十万玄甲军不敢稍离一步。只要我们云澜能攻破西境军，天启就输定了。”云澜太子不服输。
“太子忘了还有我不夜城，如果我不夜城参与，云澜必败。”夜星辰将刚刚从大剑士身上搜到的令牌放在了云澜太子面前，“本来是想把他的人头带来的，结果公主胆小不忍我动手。听说你们的大剑士是云澜一等一的高手，没想到却如此不堪一击。”
云澜太子脸色晦暗难明。
夜星辰敲了敲令牌，“我们不夜城有四堂，血杀，暗谍，敛金，青卫。血杀笑送帖阎罗喜迎门，暗谍枕边语两桃杀三士。敛金天下财未战国先败，青卫机括弩一夫万人敌。十八年前云澜的十万大军尚且奈何不了刚建城一个月的不夜城，如今太子还想试试我不夜城的深浅吗？”
“你们不夜城为何要帮天启？”云澜太子问道。
“自然是我辈心善，不忍看天启百姓受战乱之苦。”
这句话是真的，这些百姓是天启的子民，但也曾是星斗的子民。他们早已忘了他们曾经的太子，但是他们的太子却依旧记挂着他们。
天启每逢天灾人祸，夜无眠总是下令敛金堂各地据点施粥赈灾。不夜城早就可以起兵复国，只是夜无眠不忍百姓受苦也无心帝位罢了。
云澜太子叹了口气，“明白了，我们云澜此次只跟天启联姻就是了。”
夜星辰摇摇头，“不能联。”
云澜太子笑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你们不夜城也要管？”
夜星辰也不明白他爹爹为什么要他阻止天启和云澜联姻，但既然是他爹爹的意思他就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照办就是了。
“太子何故只盯着天启？云澜和天启联姻也不过是换了两国和平，可云澜不嫁公主天启也不会轻易动兵云澜的，何必白白赔上一个公主？还不如把公主嫁给我，和我不夜城联姻。”
“和不夜城联姻……”云澜太子若有所思。
“云澜和不夜城联姻，就不用再担心不夜城会暗中对付云澜，至少太子也不用再苦心积虑地追查金亨钱庄的来历。”夜星辰心中暗笑，这云澜太子也算聪明，也发现了云澜的金银存储被金亨钱庄把控，可是兜兜转转连个皮毛都没查到。
云澜太子恍然大悟，“原来金亨钱庄是不夜城的产业。”难怪他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
“金亨钱庄不过是我不夜城敛金堂的一张网罢了，连条鱼都算不上。如何？和我不夜城联姻，最起码也能够保证云澜经济平稳不用担心会不会突然出乱子。”夜星辰蛊惑道。
云澜太子依旧犹豫不肯松口，“可是少城主为人阴诡莫测，看着可不像良配。不如蜃王光明磊落君子端方。孤也不忍让妹妹所托非人误了终身。”
夜星辰暗自咬牙给君九蜃又记了一笔，自从他在赌场输给了君九蜃之后心里就一直不大痛快，如今再听别人说他不如君九蜃心里就更是恼恨。
夜星辰按下心中不快分析道：“凤王舍不得他喜欢的姑娘不想娶公主，但他也不会容忍蜃王娶了公主。只怕公主还没嫁给蜃王就先被凤王杀了。若是公主嫁给我，我保证不夜城里除了我爹和我就属她最大，没人能欺负她。”
“好。”云澜太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什么？”夜星辰有点愣神，他还准备好好讲道理摆事实呢，这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夜星辰见太子答应了，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这是他在不夜城时随身不离的玉佩，只是来到天启之后就收起来了，现在他又把玉佩掏了出来放到云澜太子面前。“这是我的一位长辈所赠，我从不离身，也算是身份信物了。今日且以此物为证，定你我姻亲之约。”
云澜太子拿起玉佩，是块和田暖玉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日月山川，星辰湖海。雕工鬼斧神刻栩栩如生，下面两行小字，写着“天下不夜，万井笙歌”。
“好，那孤就和莲华回云澜等着少城主提亲了。”
夜星辰亲自斟茶，双手递给了云澜太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云澜太子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夜星辰看着云澜太子的笑容越看越奇怪，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原来如此。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公主和我在一起出宫？既然知道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派大剑士一个人前去刺杀？你故意的，大剑士是云澜皇帝的心腹，也是皇帝派来监视你的眼睛。皇帝要他监督你跟天启沧溟商议联盟作战之事。而你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想跟天启开战。”
云澜太子抚掌而笑，夸赞道：“少城主慧智。孤也曾劝过父皇，可是父皇固执己见非要一意孤行，孤也很无奈啊。如今有了不夜城的参与，孤也算有个交代可以回去复命了，相信父皇一定能够认清形势就此收手。”
云澜太子轻叹一声，给夜星辰也倒了一杯茶，“莲华也是孤看着长大的妹妹，孤又何曾忍心真的逼死她？如今她能有一个好归宿，孤也放心了。”
夜星辰也不追究，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个干净就告辞而去。
云澜太子望着他的背影独自叹息，有时候是真羡慕这些独生的子女，沧溟皇太女是，不夜城少城主亦是。他们不用争不用抢，生来就注定了是继承人，父母有的早晚都是他们的。不像自己，活得勾心斗角的，不仅要防备自己的兄弟，还要留意自己的父亲。生怕不小心走错了一步就惹来君父的猜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合纵连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