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落九霄》如此一帆

13、天下奇珍 闻听不夜城

　　千秋殿。
　　礼部尚书陪着君重蜃忙前忙后布置万寿节会场。
　　礼部尚书看了看殿内的雕梁画柱锦绣帐毯，摸了摸案上的金樽玉著青花瓷盘，心里颇有几分志得意满，只觉得已经足够奢华靡丽才开口问道：“安王世子觉得如何？”
　　君重蜃左右看看却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还是差了点意思。今年云澜的太子公主和沧溟的左相也会出席寿宴。总要准备一些他们没听过没见过寻不到的东西，才能彰显出我们天启的棋高一着，略胜一筹。”
　　礼部尚书为难地道：“世子所言甚是，但是云澜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又有什么东西是他没见过得不到的呢？就算我们用金砖铺地琉璃做瓦，云澜太子怕也是司空见惯了。更何况我们财帛有限，陛下也不会同意我们如此铺张浪费。”
　　君重蜃轻笑一声：“谁说要那些俗物了，金银珠宝只是小巧，世间难得的永远是风花雪月。我有一计，不如宴请万国名姬前来献舞，让各国千金难买一笑的歌舞姬心甘情愿地来为我天启陛下献舞贺寿，岂不美哉？”
　　礼部尚书诺诺言道：“可这难于登天吧？实不相瞒，别说他国名姬，就是我天启的人间花仙下官都未曾有幸一见。我们怎么可能请得来她们同台献舞？”
　　君重蜃嘴角含笑计上心来，言道：“我们请不来自然有人可以替我们去请。人人都说天下不夜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如今不夜城的少城主就在我们天启皇宫，我们正好可以见识见识这不夜城的神鬼手段。”
　　下午君重蜃约了夜星辰在御花园湖心小楼饮茶。
　　君重蜃迎风而立，对着湖光水色豪情万丈地说道：“我想办一场宴会，一场盛世无双的宴会，要聚集天下难得的珍馐美馔，要邀请万国名姬前来奏乐献舞，要让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叹为观止毕生难忘。”
　　夜星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只觉得君重蜃脑子有病莫名其妙，淡淡地敷衍道：“嗯，很好。然后呢？”
　　君重蜃转身笑道：“还望少城主助我。”
　　夜星辰也笑了，气笑的，原来这是把我当成冤大头让我买单来了。
　　夜星辰放下了茶杯，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关我什么事？这对我有何益处？”
　　“那少城主先看看这个。”君重蜃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纸张递给了夜星辰。
　　夜星辰接过来抖开细看，竟然是一份口供。口供是华清宫的一个洒扫宫女所写，上面说她亲眼见到淑妃谋害了先德妃。一年之前德妃失宠被陛下幽禁在华清宫，某天深夜淑妃买通了看守的侍卫潜入了德妃的寝宫。她亲眼看见淑妃掐着德妃的脖子硬压着德妃撞墙而死，事后还在德妃的尸首上放了一封伪造的畏罪自杀的遗书。
　　“如何？”君重蜃施施然坐下来给夜星辰添了一盏茶。
　　夜星辰合上了书信，轻蔑一笑：“就凭这样一份口供就能扳倒淑妃娘娘吗？”
　　“本来或许不能，但是现在陛下正因为淑妃竟然藏有一个身为不夜城少城主的外甥而对她心生嫌隙。如果这个时候陛下再知道原来温婉贤淑的淑妃娘娘曾经做过这些恶事，你说这份嫌隙会不会越来越大最终决裂？”君重蜃眼带含弄似笑非笑，“少城主的身份就是一颗陛下怀疑淑妃的种子，稍有风吹草动这颗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因为你，因为有了不夜城的牵扯，陛下和淑妃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夜星辰笑了一声，扬起嘴角说道：“你刚刚说想请谁来着？我没仔细听，记不大清楚了。”
　　君重蜃兴致勃勃地说道：“首先最起码要请到天下四姬，天启的花弄影，云澜的云挽裳，沧溟的露华浓，不夜城的月轻歌。其他各国的花魁也必须一个不少。”
　　夜星辰一口答应：“可以。”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难于登天，但对夜星辰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因为四姬本来就是不夜城安插在各国的探子，一声令下轻而易举。其他各国花魁有的也是不夜城的探子，有的砸重金也能砸过来，有自命清高的也会冲着四姬的盛名而过来。
　　君重蜃幽幽开口：“果然四姬是不夜城的人吧？”
　　夜星辰(⊙o⊙)
　　夜星辰摇着头否认，“……你说什么呢？”
　　君重蜃半点也不相信，笃定地说道：“少城主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还说不是？都说不夜城无所不知，这消息最灵通的秦楼楚馆会少了不夜城的人吗？”
　　夜星辰闭口不答：“除了歌姬就没了吧？”
　　君重蜃继续道：“听说沧海深域多有珍鲜，其中尤以玄金鲍鱼最为珍贵。这种鲍鱼只生长在沧溟的海底火山岩上。肉质鲜美，其色暗红如黑，食之延年益寿，有餐桌黄金，海珍之冠的美誉。然而除了沧溟女帝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口福。”
　　夜星辰：“明白了，我会给你准备两箩筐，保证宴席之上每个人都能吃得到。”
　　这个要求还行，不夜城有队泅水好手，专管潜入沧海采集东珠，蓝参藻，玄金鲍这样的深海之宝。这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君重蜃又道：“听说云澜圣寺的净梵大师酿有一种酒，饮之可以忘忧，谓之叹红尘。但净梵大师此酒只赠予有缘人，就连云澜皇室都难得一坛。”
　　夜星辰有点犹豫：“……我最多只能给你五坛。”
　　净梵大师曾经送过夜无眠十坛好酒，说喝了就可以放下心中执念。但夜无眠并不喜欢，也放不下。红尘一叹，几度黄粱，算平生大梦一场。但夜无眠，从来夜夜难眠，也不会做梦。一叹红尘，几度春秋，忆平生岂堪忘怀。所以夜无眠只喝了半坛就再也不碰了，剩下了九坛还在不夜城的地窖里落灰。
　　君重蜃接着道：“听说不夜城摘星楼的夜景乃天下奇观。高楼十八层，层层都有八颗拳头大的明月珠照明。传闻那些明月珠来自一块天外陨石，陨石掉落荒漠平平无奇，不夜城主慧眼识珠，请了玉子安解石，才发现陨石里面另藏玄机夜光尤胜明月。正因为有了这些夜明珠，不夜城才成为了真正的不夜城。这些珠子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一到晚上不夜城就亮如白昼，疑是星河落九天。”
　　夜星辰咬牙道：“……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是想让我拆了摘星楼吗？”
　　君重蜃自顾自说道：“听说沧溟女帝有顶发冠，因为上面缀有做这些珠子余下的玉料，就爱若珍宝。云澜太子有把宝剑，也因为剑鞘上镶有这种玉料而引以为傲。他们都有，独独我天启没有，实在是可惜。”君重蜃盯着夜星辰满汉期待地问道：“难道令尊手里真的没有其他余料了吗？当时真的只是做了一百四十四颗夜明珠？”
　　“……一百五十颗，摘星楼地下秘室还有六颗。我可以派人给你偷出一颗。”夜星辰一脸无奈。
　　君重蜃这才满意地展颜一笑，讨价还价道：“两颗，好事成双，两珠成对，讨个吉利。”
　　夜星辰忍着脾气答应：“……行。”
　　“听说——”君重蜃还要再说。
　　夜星辰重重地放下茶杯把茶水震得四溅，张口吼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吧，有完没完？！”
　　君重蜃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给夜星辰添茶，安抚道：“那便完了吧，这样也算勉勉强强可以了。”
　　夜星辰冷笑：“哼，人人都说安王世子君子端方温良如玉，今儿我算是见识了。”
　　君重蜃拱手道：“惭愧惭愧，此番还多谢少城主慷慨相助。”
　　“哼。”夜星辰拿起桌上的口供转身离去。
　　夜星辰走后，君重蜃的随身护卫问道：“殿下好不容易拿到的口供就这样给了他吗？”
　　君重蜃偷笑一声：“那份口供压根没用。陛下早就知道德妃为何而死。德妃被人掐着撞墙，脖后和手腕上肯定有瘀伤，死后一验便知。当时德妃先是因为淑妃的贴身侍女不小心撞到了她，就杖毙了那个据说和淑妃情同姐妹的侍女，后来德妃又害死了淑妃腹中的龙胎。淑妃所为陛下早已心知肚明，草草结案也是陛下为淑妃遮掩。”
　　护卫担心道：“那夜星辰知道后会不会反悔？”
　　君重蜃轻笑：“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才进宫多久，哪里会知道这些？他怕是连德妃姓什么都不知道。”
　　护卫依旧不放心，“可是他把口供交给淑妃，淑妃不就告诉他了吗？”
　　“他不会交给淑妃，他一定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君重蜃摩擦着茶杯轻叹“这夜星辰心肠最软，一定会因为自己害淑妃被陛下怀疑而感到自责。如今能帮到淑妃他心里才会觉得稍减愧意，又怎么会巴巴地告诉淑妃让淑妃对他感恩戴德？唉，这位少城主倒是难得。”
　　护卫翻了个白眼，“那您还欺负他？”
　　君重蜃笑得很是愉悦，“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欺负他。从赌坊初见开始，我就想看他吃瘪丢脸。但是在御花园看到君重凤强逼他脱光衣服羞辱他时，我又忍不住想护着他。或许上辈子他是欠了我很多钱的兄弟吧，所以这辈子我才对他又爱又恨。”
　　三天之后，千秋殿内。
　　数不清的各国美女接踵而至在殿内排歌练舞，美酒佳肴一应俱全，还有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被镶嵌在了千秋殿的高空。
　　礼部尚书看得目不转睛，赞道：“世子神通广大，下官保证，这场宴会绝对举世无双。”
　　君重蜃嗤笑：“举世无双？只要不夜城想，这样的宴会怕是可以夜夜如此。闻听不夜城，神鬼也低眉。但愿这神鬼莫测的不夜城和我天启是友非敌。”
　　四方馆议事厅。
　　新被提拔为管事的石烈进门来报有客来访在门外递了拜帖。
　　君重凤接过帖子，上面落款竟然是不夜城。
　　说是不夜城城主也派了使者前来天启贺寿。
　　君重凤走出大门，只见门外五人身着白衣都带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打头的青年看起来倒是清俊隽秀身姿如松，腰后横跨着一把宝剑，单手握着剑柄 ，颇有一股仗剑天涯的侠士之风。
　　后面跟着两男两女，两个女子，一个看起来放荡风尘，一个肌肉健美尤胜男人。两个男子，一个光头坦肚像个佛陀，一个阴沉可怖像只恶鬼。
　　打头的青年见到了君重凤抬手施礼道：“不夜城鬼手剑特奉城主之令前来贺寿。”
　　打头的是四鬼之一的鬼手剑。
　　身后跟着的是四煞：蛮菩萨，俏金刚，笑佛陀，怒修罗。
　　不夜城建城十八载，还是第一次派使者出使他国。
　　这场囊括了天下各国使者的盛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才算得上是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作者有话说

　　夜星辰：心里有句MMP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