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雷霆之怒 蚍蜉撼大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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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丽国王世子被君重凤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君重凤见到他这副模样顿感无趣，朗声问道：“宿卫军何在？”
“宿卫军在！”院外传来一声铿锵有力地应答。
两队士兵身着铠甲手执长戟，脚步声整齐划一，鱼贯而入，分列君重凤两旁，将巨丽国的人团团围住。士兵长戟枪柄伫立在地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齐声呵叱“嗬！”然后手腕一翻，调转枪戟对准了那些巨丽人，短喝了一声“哈！”
宿卫军将领走上前来，躬身拜道：“末将于斌，听候世子殿下差遣！”
这场面直把那些巨丽人吓得惶惶不安搂作一团。
君重凤吩咐：“石烈，是哪个巨丽人偷窥我天启侍女沐浴？”
石烈应声而出，指着其中一个脸色煞白的巨丽人大声回道：“回世子殿下，就是他！”
“拖出来，杖毙。”
立即有小厮搬来条凳准备好木杖，上前押着那巨丽人捆在条凳上行刑。
那巨丽人挣扎了半天都挣脱不得，被小厮捆得结结实实。一杖下去就打得哭爹喊娘，直呼“：王世子救命！”兜风几杖下去又改口求道：“宣王世子饶命！”再后来就叫不出什么了，只余刑杖着肉地砰砰闷响。
其余巨丽人看着他们那位大公的惨状吓得面如土色，有几个胆小的膝盖打着哆嗦跪倒在地。
不一会就有小厮来报：“回世子殿下，那巨丽人没气了。”
“尹雀，再去取一斛东珠来。”君重凤轻笑了一声看向庭院中乌泱泱的两百多个巨丽人，吩咐道：“巨丽无礼，辱我侍女，冒我国威。所有人杖责四十，若有受不住刑不小心打死的，只管取珠抵命。”
四方馆管事弱弱回道：“世子殿下，馆内没有那么多刑具如何是好？”
两百多人同时受刑，他们四方馆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不，应该说他们四方馆今天之前还从没有一位打过客人。他们四方馆的条凳刑杖只打过馆里的奴仆，任客人再怎么刁蛮无礼，礼部的官人也只是和和稀泥训斥几句。他们四方馆受的委屈又何止是一件两件？番邦蛮夷最是粗鄙，仗着使者身份对侍女动手动脚的大有人在，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官员大臣又不会只为一介奴婢坏了两国邦交，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命苦。如今多亏了世子殿下他们终于也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君重凤回道：“那便分批用刑，不急，慢慢打。拖出院外行刑，务必要院外的每一个使者都能看得清听得清冒犯我天启国威的下场。”
君重凤吩咐完，提着利剑走到了跌坐在地的王世子身前，用剑尖拍了拍他的脸颊，“至于你嘛……”
尹雀捧着一盒东珠回来复命，君重凤随手接过锦盒把东珠倾倒了一地，才把盒子扔到了王世子的怀里，轻蔑笑道：“就劳烦王世子给本殿数数这地上有多少颗东珠，价值几何。”
院外的杖责声响了起来，夹杂着凄惨的哀嚎，巨丽王世子含着热泪屈辱地跪伏在地上捡拾着数也数不清的东珠。
一会小厮来报死了一个侯爵，一会又报死了一个伯爵，一会又报死了一个子爵……
君重凤眼都不抬，只拿着一方锦帕细细擦着他的宝剑，回道：“无妨，本殿只等着王世子报数呢。”
巨丽王世子攥着手里染血的东珠满腔悲愤，身前还躺着两位浑身是血的巨丽贵族无人收殓，他们的血水里躺着一颗颗莹白润泽的东珠。
王世子含着哭声诘问：“世子殿下当真要赶尽杀绝吗？我们可是来给天启陛下贺寿的啊，世子殿下为何要如此欺辱我们？”
王世子抹了一把泪，冲着人群中的沧溟左相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扯着左相的衣摆哭求：“求左相大人为我做主，我的王弟可是贵国侍君，我弟弟若是在此定不会见我如此受辱。求左相大人救我！”
沧溟左相叹气：“求我无用。这是天启国，我也只是客人，哪有客人在主人家里做主的？”
王世子听到左相断然拒绝，忍不住伏地痛哭，看起来分外可怜。
左相的弟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把王世子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到身后，冲着君重凤说道：“世子可知得饶人处且饶人？”
君重凤道：“本殿只知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那弟子噎了一下，微微侧过头低声询问左相，“他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左相翻了个白眼，正要解释，旁边的云澜太子凑了过来说道：“宣王世子是说，施行德惠一定要广泛充分深入人心,惩罚罪恶一定要彻底干净断其根本。也就是说他惩罚得越重，天启的百姓越会爱戴他，其他的使者也不敢再犯。”
那弟子刁蛮任性地说道：“我不管，既然巨丽王世子求了我，我就要救他。”
君重凤笑道：“本殿要是不答应呢？”
那弟子威胁道：“世子如此不给我们沧溟面子，就不怕我们沧溟跟天启开战吗？”
君重凤傲然回道：“当然不怕。我们天启儿郎仗剑从军为的就是护卫妻儿百姓。如今这巨丽蛮夷在我天启国都横行无忌欺辱我天启侍女，不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岂不是让人笑我天启的男儿都死绝了？”剑锋一挑抵着左相弟子的咽喉，蓄势待发“若是沧溟因此向我天启开战，我天启儿郎又何惧一死？愿为此战。”
两旁的宿卫军一振枪戟，应和：“不畏一死，愿为此战！”
“你——”那弟子气急败坏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左相一把拉了回去。
左相把弟子拉到身侧，赔笑道：“小孩子家家胡言乱语，世子莫要当真。天启的家事与我们沧溟无关，巨丽惹的祸事与我们沧溟更无关系，我们沧溟女帝侍君三千，又哪里记得谁是谁。而且世子为受辱侍女讨回公道是大丈夫所为，我们沧溟又岂会是非不分？”
一旁的巨丽王世子咬牙辩解道：“就算我们德行有失，可是宣王世子从一开始就让我国使者住下人的院子，吃下人的饭菜，又真的是大丈夫所为？”
君重凤无所畏惧言道：“那自然是你国在本殿眼中就只配如此。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你们国家式微，国人自然低人一等。你国若有所长本殿自然以礼相待，你国若是与天启平起平坐本殿自然敬你三分，你国若是强天启百倍千倍本殿就去给你们国王贺寿跪在地上捡珠子。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可怜你也是一国储君，却没有自知之明。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巨丽王世子被君重凤讥讽地哑口无言暗自垂泪。这副模样实在是丢尽了自家的皇族颜面，也难怪君重凤看不起他。
云澜公主心软地上前劝道：“世子殿下所言甚是，料想巨丽王世子已然知错，何不高抬贵手饶他一次？毕竟天启陛下寿诞在即，世子殿下就全当为天启陛下积福吧。”
君重凤笑了笑收起了利剑，“罢了，今日既有两位娇客在场，本世子还弄得鲜血淋漓的，倒是失礼了。”
君重凤收剑归鞘，吩咐停了院外的刑罚。
立即有小厮赶来有条不紊地搬走尸首，清扫庭院，宿卫军也迅速撤了回去。地上的东珠也不用巨丽王世子数了，自有手脚伶俐的小厮仔仔细细一一捡回了锦盒。
那些还活着的巨丽人被小厮好好请回了屋子不许再随意进出。围着看热闹的他国使者也被侍女引领着回了自己所属的院落。
一切井然有序地各归其位。
君重凤朝着云澜太子和沧溟左相弟子拱手施礼道：“两位见笑了，本世子送两位回华缨馆吧。”
左相弟子一跺脚，“谁要你送！”说完就自己跑回去了。
左相向君重凤赔礼道：“世子见谅，我这弟子少不更事不识礼数。”
君重凤笑着回道：“岂敢，只是不知沧溟皇太女为何不表明身份，而要女扮男装自称左相弟子？这不是显得我们天启招待不周吗？”
左相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非我沧溟有意欺瞒，我们太女殿下此行只是想见识见识天启的风土人情，并不是代表沧溟使者前来贺寿。男扮女装只是个人情趣，太女殿下也确实是在下的弟子，日前在下有幸加封太女太师。世子勿怪。”
“那便如此吧，还要委托左相替本世子向太女致歉，今日让她受惊了。”
“好说好说。”左相讪笑两声也跟着告辞了。
云澜太子看着君重凤道：“宣王世子何时见过沧溟皇太女？怎么认出来的？”
君重凤笑道：“自然是托太子的福，这天下能受云澜太子半礼的人可不多。”
“哈哈原来是孤惹了纰漏。”云澜太子笑了两声，主动也向君重凤施了半礼，“世子七窍玲珑，也当受孤半礼。”
君重凤回礼，“太子客气了。”
华缨馆，沧溟使节卧房。
沧溟左相和皇太女饮茶议事。
“殿下觉得宣王世子此人如何？”
“心肠歹毒。宣王世子故意苛待巨丽使者在前，又借侍女受辱为由打杀侮辱巨丽使者在后，只为杀鸡给猴看，扬他天启的威名。”
“不对，这叫心有城府。这位宣王世子原先可能没想做那么绝，他是猜到了你的身份，觉得云澜太子和沧溟太女同时前来贺寿事有蹊跷，才故意当着我们的面雷霆处之。这记敲山震虎是做给我们沧溟和云澜看的，想要震慑我们一下。如此不仅敲打了各国来使扬天启国威，而且还能巩固他在天启的地位，你看那些四方馆的奴仆官吏经此之后奉他如神明一般。”
“你就是说出个花来他也是个阴狠小人。我可是记住他今天说的话了，等到来日我若强他千倍百倍定要他给我跪着数珍珠玩儿。”
“殿下，你现在的样子才像个小人啊。而且还像是个想要强抢民男的色中恶鬼。”
“哼，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要纳他为侍，你说，我若是向天启皇帝讨了这宣王世子为侍君，天启皇帝会答应吗？”
沧溟左相摇头叹息：“唉，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我沧溟危矣。”
“太师！”
华缨馆，云澜使节卧房。
云澜太子和公主亦在讨论今日此事。
“皇妹觉得宣王世子如何？”
“莲华觉得，宣王世子气冲斗牛甚是英武。”
“看来妹妹很是欢喜。”
“是啊，我很欢喜。”
“那便好，寿宴之后孤就与天启陛下商议联姻之事。”
“莲华全凭皇兄做主。”
“那皇妹早点休息，孤便回去了。”
“恭送皇兄。”
等到云澜太子离开之后，莲华公主才暗自叹息：谁陈帝子和蕃策，我是男儿为国羞。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宣王世子为了一介侍女尚且不惧一战，可怜我堂堂云澜公主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雷霆之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