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唐竹英

7、都是那姓田的干的好事

　　“我也没想到那个姓田的会是这样的人，也怪小烟，她怎么就那么傻呢？几句甜言蜜语，就上了人家的当，现在有了，那人却跑路了！”母亲的声音里包藏着无限的惋惜，更多的是想不通。在她心里，那姓田的当初多好啊。我眼前闪现出母亲笑着与小姨说起他时的画面，那是过来人对涉世未深的女子的传经授宝，我敢肯定，母亲一定把那姓田的说得天花乱坠，所以才让小姨意乱情迷。当然，我并不知道她现在说的“有了”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了？
　　“小烟也真是的，都怀胎四五个月了，还不敢跟大人讲，要是怕丑那就不要做嘛。姓田的也真是，把人家肚子给弄大了，自己却跑路了！真是禽兽不如！”父亲说着狠狠地捶了一下吃饭的桌子，上面的菜碗撞在遮菜的盖子上，发出瓷器与金属相碰的声音，尖利刺耳。
　　“孩子他外公外婆已经打了她好几次了，我怕她想不开，我看还是把她接到我们家来吧？”母亲商量着与父亲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呢？把她接来吧，反正我们这边的人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正式出嫁的，生了，就在我们这边坐月子，生下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帮带着，给峰儿做个伴也行！”我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爆脾气之下还藏着一副好心肠。
　　过了三天，小姨就被我母亲接到我家来了，我远远地望着她，不敢上前。她一来就只知道哭，曾经红润的充满生气的脸色，此时变得蜡黄而干瘪，上面还分布着一块一块的雀斑，雀斑上面还分布着一线一线的泪痕。她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似的，全然看不到她以前那星光般的眼眸了。小姨的身子也不像以前那么袅袅娜娜、轻快柔软了，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我已经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娃娃，有了娃娃的小姨的身子变得僵直笨重。小姨美貌不再、欢乐不再，用父母的话来说，都是那姓田的男人干的好事。明明是坏事，为什么还被他们说成是“好事”？我真是想不通。我把姓田的给我做的木枪全拿出来，摆成一排，拽出其中一把，擦了擦，然后做出射击的样子。如果他在眼前，那么，我定当毫不客气地用他制造的家伙给他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