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唐竹英

11、他是要寻短见

　　外公冷笑一声，然后，同样颤抖着手伸出烟斗，指着对面的山头哭道：“可是你却把小烟给害死了！”外公这一指、一哭、一说，竟把小姨父吓懵在原地，他联想起自己刚才一直没看到小姨，便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在那个纯情的八十年代，男女之间殉情的事情常有发生，难道小烟竟因此而寻了短见？
　　小姨父循着外公的烟斗望向对面山头，竟真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座新坟，不由一愣，这一愣间，冷不丁又挨了外公一烟斗。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呆在那里准备忍受第三烟斗，就在他挨了第三烟斗之后，他突然咆哮着站起，又发了疯似的，朝对面山奔去。四合院前面铺着一片水田和池塘，中间是一条足够宽敞的路，可供四五个人并排行走，可是，小姨父经过那条路时，竟然因为迈乱了步子，而几次差点落入水田和池塘。他摔倒了好几次，脚擦着路边，即将落水，又被他强撑着身体，爬到了路上，再锲而不舍地往前奔去。大家都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呆了，一时都不作声，猪狗牛羊鸡鸭也全噤了声。外公是最懵圈的那个。外婆轻声地唤了唤外公，指着跑出去好远的小姨父，道：“小田被你打傻了还是怎么的？”外公愣怔着，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我没怎么用力啊？”外婆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外公道：“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
　　小姨父两腿发软，因此，奔得不是很快，外公外婆跟过去时，他刚来到山脚。大家看外公外婆跟了过去，便也都跟了过去，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看到他朝山上爬去，嘴里发出哇哇的哭声，悲伤欲绝，如丧考妣一般。外婆道：“不好，他是要寻短见。怕是要到山上去上吊或下跳！”外公道：“我家小烟被他害得这么惨都没寻短见，被我打了那么多烟斗也没上吊下跳的，他倒好，一个大男人做了亏心事才挨了两烟斗倒有理由寻死觅活起来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外公挥着烟斗朝山石就是一磕，磕得山响。烟斗的响声还在山间回荡，山头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有人已经爬到了山头，见到了小姨父，也听出了他哭的是啥内容，于是笑着跑下来，对外公道：“那男的把傻老大的坟当作小烟的坟了。他以为那新坟里面埋的是小烟，哭得黑天黑地呢！”又道：“你家这女婿比傻老大还傻，小烟怎么会看上他？”外公听他这么一说，倒舒一口气，笑着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傻女婿，太聪明的我还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