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已是流年老》苍草

9、第 9 章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

　　言清瞳确认父母是有事情瞒着她，既然不是关于他们要离婚的事情，那又是什么呢？突然出现的娘家人还有父亲在饭局上的强颜欢笑，实在是她这个年纪无法琢磨清楚的事情。
　　母女二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沉默对立着。

　　“瞳瞳，其实今天你也看到了。你的外公还有舅舅都过来了。因为一些现实的原因，可能他们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去他们所在的城市生活。”

　　言敬昌太了解自己女儿的为人了。别看言清瞳表面上一副乖巧，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但是骨子里又固执又执拗，这点倒是随了自己。

　　今天要是给不了一个答案给她，她能坐在那里等上一晚上。

　　听到这话，言清瞳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不敢相信的问道：“为什么？你们同意了？去哪？”

　　“去我的家乡S市。”，林斐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外公年纪大了。他一辈子就我和你舅舅两个孩子。所以。。。”

　　“所以什么？为什么他们现在要出现？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来找我们？没有人告诉我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在我心里，他们就跟陌生人一样。我怎么可能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和一群陌生的人生活。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言清瞳越说越委屈，不禁大声哭了起来。学业的压力，青春期莫名的孤独和无助，再加上眼前这个她无能为力的难题，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自己被父母，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眼看着她的眼泪收也受不住，言敬昌心疼的拿着纸巾边擦边安慰道：“这不是只是这么一说嘛。你妈妈和我肯定是要尊重你的意思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也不可能和你分开，对吧。”

　　就是因为这样，言清瞳才越发觉得委屈和难受。好像她真的是救世主似的，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的听她一声号令。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不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和后果。但是又不甘心像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摆件似的，随便父母或者其他人想带着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自我冲突，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也只能暂时通过眼泪才能缓解一下。

　　林斐婉要见她哭的伤心，也多少有些不忍，跟着劝慰道：“你爸说的对。这事儿不仅对你，对我和你爸都挺重大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瞳瞳，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快别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肿了跳舞受影响了。”

　　言清瞳觉得这事没有个一年半载也确实处理不好，就光说转移她的学籍就得至少花了半年时间吧。想到这里，她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大哭也改为了抽泣。但是心里面毕竟还是伤心的，索性站了起来，对着父母说道：“我先回房间冷静一下吧。爸，明天早上还是你去送我去跳舞吧。”
　　“不是说明天下午再去吗？”，林斐婉还以为女儿忘了时间，提醒道。
　　言清瞳抹了一下眼泪，抽泣道：“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区别。谁知道还能在那跳多久？”，说完便拎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言敬昌和林斐婉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看来去S市生活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大早言清瞳顶着哭了大半夜肿成核桃的一双眼睛来到了早餐桌前，看着眼前熟悉的餐桌和餐具，又不自觉的难过了起来。想着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赶忙把温热的豆浆碗端了起来，就着眼泪喝了个底朝天。

　　“咳咳咳”，喝的太着急，不小心呛住了，憋得言清瞳又是掉眼泪又是咳个不停。

　　“你看看你这孩子，喝那么着急干什么？时间来的急！”，林斐婉边拿纸巾给她擦拭，边数落道：“清瞳，你这个毛躁的性子也要改改了。不然考试的时候又要吃大亏。”

　　“大清早的，你就别再提学习的事情了。赶紧让孩子吃点东西，准备出发吧。”，言敬昌出言维护道。

　　嘴里吃的是什么，言清瞳根本不在意，脑海里盘旋已久的那个问题她张了几次口，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一边暗暗的骂自己太懦弱，一边又偷偷地打量父母的神态。

　　林斐婉老早就注意到女儿的“贼心”了，看她憋的那么辛苦，索性替她开了个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原本想要问那个问题的，谁知道话到嘴边，却问了另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我们今天中午还要和他们吃饭见面吗？”

　　”你想去吗？”，林斐婉反问道。

　　言清瞳恨恨的咬了两口包子说道：“哪里轮到我想不想。你们要是想去，就去咯。”

　　看着她赌气的样子，言敬昌不禁笑了起来，收起手里的报纸，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昨天你妈妈就已经打过去电话安排好了。我和你妈妈还是会过去，毕竟也是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过来，礼节还是要做到的。至于你嘛，已经告诉他们因为要联系舞蹈，就不用跟着过去了。”
　　“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吃完了吗？吃完了，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我先去下面开车等着你。”

　　言敬昌一下去，言清瞳就回房间收拾舞蹈的东西。刚刚打好包，林斐婉就在外面敲了敲门。

　　”瞳瞳，我可以进来吗？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言清瞳略有些忐忑的打开门让妈妈进来，假装还在整理的样子，说道：“妈，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林斐婉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装作手脚不停的样子，也没有揭穿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昨天我和你爸商量了，决定尊重你的选择。等你18岁成年以后，或者说等你高考结束后，可以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再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再讨论该何去何从。”

　　想不到父母昨天竟然真的有把她的反应放在心上！

　　这让言清瞳又惊又喜，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冷静的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爸爸和妈妈。”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林斐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替她擦了擦眼泪，说道：“瞳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我和你爸爸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你收拾吧，我去洗碗。”

　　言清瞳只觉得妈妈的那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我和你爸爸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好端端的，怎么妈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