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已是流年老》苍草

8、第 8 章

　　这顿饭，言清瞳吃的味如嚼蜡。可是整场下来，在座的每个大人都没有提起任何涉及到她父母婚姻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他们是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才避而不谈的。一想到一会儿散场之后，她的父母就要向自己摊牌，她不禁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回来，回来之后为什么要赴约。而自己面对父母离婚的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好不容易这顿饭在大人们的谈笑风生中结束了。林斐婉的娘家人因为定了市里的酒店，就坐着包车先回去了，反正明天言清瞳还要去市里练舞蹈，明天接着再见。

　　送完这些亲戚之后，言敬昌开着两年前买的一部二手小轿车一家三口也回到自己家里去了。一路上父母的沉默无言更是加深了言清瞳关于他俩要离婚的猜测。言清瞳越想越觉得难过，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万家灯火，不禁流下眼泪来。

　　到家之后，言敬昌忙碌了一天先去浴室洗澡了。而林斐婉虽然也已经很疲乏了，但是还是惦记着自己女儿的学习情况，换完鞋，就催促着言清瞳赶紧把上周考试的试卷拿出来给她看看。

　　都这个时候了，自己的妈妈还有心思关心她的学习。言清瞳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你看看，每次都这样，清瞳你这不是不会做，你是太粗心了。”

　　林斐婉指着数学试卷上的选择题，无奈的说道。数学确实不算是言清瞳的强项，为了争取更多的分数，林斐婉每次都要求她尽量在前面的选择题判断题等比较简单的项目上尽量多拿分。毕竟后面的应用题分数比重都太大，想要短时间内提升，也比较困难。

　　言清瞳也觉得自己粗心大意的毛病要改改了，很多都是题干还没有看完，还没有看清楚就经验主义的去写答案。因为这个问题丢了分不说，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对自己的信心也是很大的打击。

　　“清瞳，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分数丢的太可惜了！小婉，你也别太着急了。只要清瞳确实会这些题，想必考试中再稍加注意，问题也不大。”

　　言敬昌洗完澡刚出来，就看见这俩母女因为学习的事情再次剑拔弩张，就想着充当一下和事佬，缓解一下气氛。

　　“你就知道夸她，惯着她。你知不知道高考的时候，别说好几分，就是一分之差都要被上万个学生赶超，就可能是一本和二本的区别。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真的是十成十的学了你。”

　　林斐婉不满言敬昌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张口就把他怼了一顿。

　　言敬昌向来对言清瞳都是爱护的，看到妻子对孩子这么严厉，自然是忍不住说了几句。没想到林斐婉竟然是这个态度，也不甘示弱的回复道：“清瞳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有了什么问题我们做家长的指出来给她，然后告诉她如何修正。你这样的态度对她，只会让她压力越来越大。”

　　“她就是没有压力，才这样的粗心大意的。丢了分也不放在心上，小小年纪的就学会了你的云淡风轻了。”

　　“什么云淡风轻，自我调节懂不懂？非得什么都要得到才是成功吗？”

　　眼看父母的争吵就要白热化了，言清瞳不知道是受到氛围的感染还是长久以来盘旋在自己心头的不安彻底爆发了，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正在争吵，彼此指责的父母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斐婉和言敬昌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瞳瞳，你在说什么啊？”

　　言敬昌率先反映了过来，慌忙走到言清瞳的旁边，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着说道：“是不是刚才爸爸妈妈吵架吓到你了？我现在像你道歉，爸爸不该对妈妈那样。”

　　“清瞳，妈妈态度也不好，向你和爸爸道歉。”，林斐婉也赶忙接着言敬昌的话说道。

　　俩人道完歉之后，言清瞳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们看着女儿一脸的冷漠，突然都觉得有些恐慌。

　　林斐婉正想上前去拥抱言清瞳的时候，言清瞳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父母一眼，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爸，妈，你们就不要瞒我了。如果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吧。我可以接受的，真的！”

　　言敬昌叹了口气，半是安慰半是解释的说道：“瞳瞳，虽然我和你妈妈确实经常因为各种事情争吵，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和她。我工作太忙，这么多年来你这边的学习和成长都是妈妈在操心，我很感激她。如果我们这种方式伤害了你，以后我们改正。”

　　“对，瞳瞳，你要是压力太大了，或者不想学了，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吓唬妈妈。”

　　林斐婉突然觉得眼前的言清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冷漠，完全和她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想到之前看过的很多因为高考压力而导致的心理变态或者自杀的报道，林斐婉突然感到害怕。

　　这下轮到言清瞳不知所措了！

　　她看看眼前的这两位成年人不像是敷衍她的样子，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稍稍落地了。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突如其来的晚餐和那些第一次谋面的亲戚，她又觉得事情没有父母说的那么简单。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问一个问题也是问，问两个也是问。索性心一横，言清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今天晚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外公，舅舅和舅妈会过来这边？那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消息，为什么今天突然过来？你们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他们要过来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出，林斐婉和言敬昌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俩人都像是尽量避着和对方对视，唯恐一不小心透露了什么秘密似的。

　　言清瞳看着沉默不语的父母，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还说没有骗我？妈妈的娘家人都过来了，是不是过几天等我上学了，妈妈你要跟着他们回去了？”

　　“瞳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离开你和爸爸的。只是。。。只是。。。”

　　言清瞳看着林斐婉吞吞吐吐的样子，索性一屁股坐下，说道：“你说吧，今天说不清楚，我就在这等着你说清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