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孔方兄的拜把子

3、做了父亲 儿子出

　　二哥进了书房，看见我在算帐，上前两步儿站在我面前，对我道：“七弟真是辛苦，这一大早的就忙了啊。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咱家养那么多的账房是干啥子用的？这种细活丢给他们也就是了，何必事事躬亲？”这话说的倒似模似样——若他的眼睛不是盯着账簿的话。
　　我绷着脸哼了声道：“二哥一早来就是教训弟弟的？”
　　“哎呀哎呀，做哥哥的罗嗦两句也是为你好呀，何必这么严肃。好了好了，我说正经的，我是来看望我的小侄子的。”二哥见我脸色不好，识相的转了话题。
　　侄子？也就是我儿子！？我有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尽管心里海浪滔天，我还是努力地绷着脸：“不劳烦二哥操心，我自个儿的儿子我自个儿管！张管家，送客！”说完，我一甩袖子走出书房，完全忘记要套话的盘算。
　　到底不是个会演戏的人啊，走到后院我苦笑，走得这么急不知道他们看出什么来了没。不过也幸亏走得早，要不还不知道要露出什么破绽。看来得加紧计划，夺了家产后与他们断绝往来才好。
　　但是儿子，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摸摸脸，我一直以为这张脸看起来才二十不到的样子，居然是儿子他爹！难道我这张脸不显老？那我是一个大叔级的人物了？还以为穿越之后我变小了点总算赚到点便宜，哪晓得居然是个大叔！老天！你还我安逸的生活，还我家人，还我莫名其妙少掉的青春！要知道我前世只有22啊！
　　等二哥走后，我唬着张脸，唤张管家把小少爷给我带过来。“七少爷，这怕是不好吧？您以前不是吩咐不准小少爷们出现在您面前吗？”张管家站在那不肯走。“哼，什么时候我做事还要你来指手画脚？还不快给我去！”我斥道。看来我“以前”真不待见我儿子啊，儿子再怎么任性捣蛋，也是自己的儿子，“我”不待见儿子是因为不待见他们的母亲么？但是不准儿子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是不待见这么简单了，应该是讨厌或憎恨才是。但我又为什么憎恨我的妻子呢？真是头疼的问题啊。话说回来，自我来了之后就没看见我有妻子啊，也没听过。难道已经不在了？真复杂。
　　在我想的头脑打结时，张管家带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过来了。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在我院外鬼鬼祟祟的那一个！他居然是我的儿子！
　　我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小男孩害怕中暗藏期待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最后完全被害怕替代，站在正厅中央的小小身子也开始发抖。我终于从看见真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面前的小人儿咬着嘴唇，眼睛里的眼泪闪啊闪的不敢掉下来，我立刻慌了，这是儿子啊！血脉相连的儿子！
　　“下去。”我看着张管家冷哼一声。“是。”张管家应了一声退下。“来，”我离开座位蹲下身子放柔语调对儿子招手。小男孩怯怯的挪过来。“今年几岁了？”我摸着他枯黄的发在心里痛骂前任，再怎么样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这样虐待的啊。“五岁。”大概是见我这次态度很好，小男孩微微仰起头，眼尾那一块的肌肤蹭到我手掌。
　　我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心里一阵发酸，现在他可是我的儿子了啊。我想抱抱他又怕吓到他，于是伸手摸摸他的小脸，“叫什么名字？”“贱种。”小男孩低着头把脸悄悄往我手心里靠。“建中？”“贱种。”小男孩纠正。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沉下来。小男孩用脸颊偷偷摩挲我手掌的动作僵住，小小的身体也开始颤抖，大大的眼里布满了惊慌。
　　意识到我吓到他了，我缓和表情再放软口气问：“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小男孩怯怯的盯着我好一会确定我没对他生气后，才道：“大家都这么叫的。”“大家？”“恩。”偷偷瞟我一眼补充道：“周管家、翠红姐姐、胭脂姐姐、来福哥哥、刘老妈子、老王头。”我心里怒浪涛天，我的儿子我再怎么讨厌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居然敢如此欺辱他！
　　“我是你爹爹，你知道吗？”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我有些忐忑的问他。“恩。”小男孩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头，然后抬起脸查看我脸色。忍了忍没忍住问：“你现在要我了么？”“恩？”我有些疑惑的看他。他立刻低下头，湿湿热热的液体滴到我手上。我反应过来“我”以前可能当这孩子的面说过不要他话。我小心翼翼的拉近他松松的环住他看他不怎么抗拒才松口气。“要，当然要。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要你？”
　　这孩子身体一颤狠狠趴进我怀里，把头埋在我肩胛脖子边，温热的液体顺着我脖子淌进我心里。我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脊。“来叫声爹爹听听。”感觉到这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拉开他逗他。“爹爹。”他红着脸颊轻轻叫一声。我鼻头一酸差点没哭出来，穿越这么多天终于感觉心里踏实一些。“哎~~”我应他，把他拉怀里紧紧抱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了。
　　“儿子还没吃饭吧？我们洗把脸一起吃饭怎么样？”捏捏他鼻头，“羞羞，哭成小花猫了。”“爹爹……”儿子有些不安的欲言又止。“怎么了？”我蹲下身平视他。“我们可不可以把弟弟也接来？”“弟弟？”我还有一个儿子？“恩。弟弟很乖的不哭也不闹很听话爹爹我们……”见我不说话，儿子焦急的拉着我袖子满脸通红的解释。“好。”我对他微笑，伸手轻抚他的背部，安抚他因焦急而急剧起伏的胸膛。
　　儿子得了我的允诺兴高采烈的带我去他住的小屋。的确是小屋，屋里只一张床，床上是破旧的薄被子。一个看起来更小的孩子正爬在床上玩耍。看到我们进来，他开心的张开双臂：“哥哥抱抱。”儿子连忙奔过去抱住他：“别到床边边来！”小小孩爬在儿子怀里咯咯笑个不停。我靠近他们看着相依偎的两兄弟心里第一千零一次的骂前任不是东西。我上前把他们一起揽在怀里：“爹爹带你们吃饭去。”
　　儿子连忙放下小小孩指着我对他道：“弟弟快叫爹爹。”“爹爹。”小小孩虽然有些弄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叫了我一声。“哎。”我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向正房的饭厅走去。出了小屋门外面围着闻讯赶来的丫头小厮，我面无表情的狠狠瞪他们。哼哼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子再和你们算帐！
　　“慢点，慢点。”我看着桌子上狼吞虎咽的两个儿子忙不迭的端水，防止他们被噎到。“碧喜去准备热水待会给小少爷们洗澡。”“是。”绿衣少女应了声出去。“衍生你去给小少爷们买身成衣，再扯几匹布带回来让丫头们按小少爷的尺寸做。”“是。”麻布衣的小厮应声走下去。
　　“乖，别吃了，”我拦下两个还对菜盘流口水的儿子，“小心待会吃撑了。想吃的话晚上让吴妈做好吃的。”大儿子望了我一眼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小儿子见哥哥不吃了也放下汤勺。我拉着他们去内间洗澡换衣。
　　数着澡盆里儿子细小的肋骨我对他们升起了难以言喻的罪恶感。正常的小孩在他们的年纪真是肥嘟嘟的时候他们却只剩下黄瘦的皮包骨。帮他们擦干身体把他们抱到床上哄他们午睡。我抱着大儿子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歉：“以前都是爹爹的错，可以原谅爹爹么？爹爹以后会对你们很好很好的。”大儿子已经五岁了这段时间的记忆深刻的映在他脑子里，我必须有作为避免我们的父子关系被这段我没参与的时间影响。
　　儿子并没完全弄懂我的意思，但他明白我在表示以后会好好对他。他趴在我怀里失声大哭。小儿子看着哥哥哭了也张开嘴大嚎。看着儿子哭的这么惨我反而松口气。他从头到尾表现得太克制了，这样哭才表示真正的认同我了。好不容易哥儿俩哭累了睡过去，我大步走出房门让周管家把家里的下人召集在一起。爷的罪恶感也得找个地方发泄下不是？
　　“以前你们怎么对待小少爷的爷暂时不管，但是，”看着这群心里有鬼的下人，我冷着脸提高声音，“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你们的主子！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怠慢他们的地方，爷也不打你，爷直接捉你去见官。我倒是看看侮辱怠慢主子是个什么杀头的罪名！”狠狠恐吓他们一番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去。
　　“衍生到我书房来一下。”我唤那个买布料的小厮。“少爷找小的有什么吩咐？”衍生低着头问道。说话有条理尊卑有序为人实在，我对他很满意：“你跟着爷几年了？”套话先。“回爷的话，三年了。”三年？唔，不是很长。但现在没别的人可用。“你认为小少爷怎样？”“主人的事小人不敢乱说。”
　　“爷让你说。”“小大少爷很勇敢，少夫人过世后小大少爷一直在照顾小小少爷。”“你是在指责我没有照顾我儿子？”我端着桌上的茶杯把玩，努力让声音听不出情绪。“小的不敢！”衍生立刻跪下去。第一次被人跪我不自在的几乎让开。我咳了一下掩饰脸上的情绪，幸亏他现在低着头没看见。“行了，起来。”我做出不耐烦的样子道，“你以后就去伺候小少爷吧。”“是。”衍生站起来应道。“好了，你去吧。”
　　看着衍生退出门我对他满意极了。这小子挺机灵的，可以考虑把他发展成心腹，前提是他跟主宅那边没有联系。不过“少夫人过世”,看来我现在是个鳏夫。联想到这种时候二哥来看侄子的意思，莫非我妻子与二哥那边有什么瓜葛？如果这样的话“我”厌恶妻子倒也说得过去了。那么二哥今天来的用意是拉关系来着?我心里冷笑既然前任那么讨厌你们那么我还是和你们拉开距离比较好。
　　思考一会儿后，我拿起账簿开始努力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