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孔方兄的拜把子

2、啃肉计划

　　确定了我的记忆是触发式记忆，只有碰到相关的人或事才能触发遗留的记忆，我决定以养身体为借口，留在家里拒绝外界的事情。没办法，我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点也不熟悉。即使有点前任留下的记忆，也要把老窝摸熟悉了才能向外发展吧，而且目前的状况，貌似我并不会因几天不工作就只能喝西北风。
　　有了计划，我就前前后后把我家摸了个大概。弄清了不少的事。正如我来的那夜所推理的生世，我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公子。我家有仆人十五个，一个管家，两个小厮，三个细活丫鬟，四个老妈子，三个长工，还有两人是护院之类的。我家有五个院子，只我住了一个，其他的都空着。下人们住在一排专门的房间里。
　　虽然弄清了一些事情，但还有许多的疑惑未解。比如，现在是哪一朝，皇帝是哪一位；我家有几人，他们人呢；我是以什么为生，经营的是什么具体的事物……。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直接问人，我没社会经验，穿越前还是一刚毕业的社会新人，我不知道如何向人套话才不留痕迹。我可清楚地知道，起码那个周管家就不是单纯的我的人。如被人抓住把柄，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未知的东西总是很麻烦的，所以我决定还是避免一切会惹麻烦的因素。自己慢慢探索总是不会错的。
　　这天我准备继续在家里“游魂”，周管家来打扰了:“七少爷，本家来人说请少爷回去一趟。”本家？那是什么东东？我困惑着，努力绷住面孔（对不知道的东西面无表情才不会出错）：“有说什么原因么?”“回七少爷，好像是老爷病重了。”周管家回道。“你去准备一下，我回房换身衣服。”说罢，转头就往房间去了。老爷？也就是说我有爹了，那娘呢？我娘可还在？如果在的话，她应该会来看我吧，我一病可差点没命了呢。但我爹又病了，娘也应该守着爹吧，这里女人可是以夫为天呢。在？不在？……，@-@于是我出来的时候，脑袋里就剩一团浆糊了，连怎么上的马车都没注意。
　　马车在一家府第前停下了，朱红的门，门前倒没石狮子之类的东西。门前早有人等着了，见着我，小跑着上前殷勤的引我进到内宅。我一进屋，就见一屋子的女人哭哭啼啼的围在床前。几个青年男子站在他们旁边。我皱皱眉头，涌上一股无法遏制厌恶感。这股情绪当然不是我的，那么就是前任的了。看来他满讨厌这些女人的啊。有个看起来是主事的女人，见到我，喝止了一屋子的哭啼声，向我道：“听说前段时间七少爷病的不轻，现在可大好了？”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听她喊我七少，那就不是我娘罗，再看她喝止其她女人的啼哭，地位也不低。该如何称呼呢.我思考着称呼的问题也就没立时答话，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一个看起来妖妖挠挠的女人嗲着一副嗓子说：“姨娘早就说了，七少别一个人打理家里的生意，也让你哥哥弟弟的帮些忙。看看累病了吧。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吴家没人了呢。”另一个抹着厚粉的尖着嗓子道：“还不是怕别人抢了家产么，老爷还在呢，就抢家产了。”一个柔弱的女子诺诺的道：“七少爷可大好了？”不过这句小声的问候，被另一个嗲嗲的嗓子盖住了：“说什么抢家产，还不是看人家管理家产眼红也想分杯羹，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德性！”尖嗓子大声道：“我儿子怎么啦，在怎么不成器也比你那个知道吃喝嫖赌的强多了。”嗲嗓子道：“我儿子起码还办成了三笔生意，哼~不像某人的儿子，第一次就被人骗了五千两。”……
　　这些女人吵得我头疼，再蠢我也知道，我正面临这家产风波。头疼我也得继续听下去，才能获得我想要的信息。我抬头瞟了一眼那个主事的女人，看看人家那才叫气度，一句话也不插，端着杯茶坐在主位，含着冷笑旁观这场闹剧。这才是幕后大BOSS啊。我揉揉额角，听那两个女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两句话后，一声不吭的走到床边。躺在床上的老头子，面色惨白，就是我这个不懂医的也能感觉到这老头命不久矣。也难怪这些女人争家产争到这种地步了。但是我对这老头要死的事没一点感觉，我是没感觉的，这老头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前任也没感觉，就说不过去了，毕竟这老头是他亲爹，还是说这老头对他不好？
　　那主事的女人在我走动时就喝止了那些女人的争吵：“老爷刚睡下你们就在他床边吵吵闹闹像个什么样子，平白让小辈看去了笑话。”哼，有点手段么，想让祸水东引，泼到我身上么。我抬头环顾了她们嫉妒贪婪的嘴脸后，一声不吭的走出屋，回家去了。反正我也是你们共同的敌人了，嚣张一点，让你们敌意再多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穿越后，我第一次回住宅就在我一声不吭，姨娘们唇枪舌剑中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回想今天的遭遇，再结合前任遗留的点点记忆，对今天的事仔细分析。首先这是一桩明显的家产风波事件。我是他们争家产的头号敌人，貌似家里的生意大半掌握在我手里。其次，敌人内部明显不团结。嗲嗓子和尖嗓子那是争锋相对，还有个主事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我眼下有三个选择：一，与那些人争家产，先与一群女人争个头破血流，再与她们的儿子在商场上斗个你死我活。等争到一份被败得差不多的家产后，还要负责养那些人，养的同时，要提防他们蓄意破坏。想想我就恶寒，先不说我一社会新人斗得过她们不，就是斗得过，这赔本买卖也不值得。二，放弃家产。这本没什么，我不是正主，这份家产本来就没我的分。但我文不成武不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没了家产我喝西北风过活啊？再说了，又不是白痴，天上掉钱有往外推的吗？是个人都想在这口肥肉上咬一口吧。这个选择PASS。三，在家产上啃口肉。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至于怎么啃，啃多少还需要慢慢思虑。
　　靠着颠簸的车厢，我叹息。这吴家怕是要败落了吧，家庭不和，兄弟篱墙不说，那些吴家弟子也个个不成器，只躲在母亲后面等母亲为自己出头。我不屑的撇撇嘴，小爷原一女子也敢自己来咬口肉吃，那些个大男人也太没用了。等我咬了肉后，我要和他们断绝往来！
　　回到我自己的小窝后，我一头钻进书房不准人来打扰，翻看以前留下来的账簿。虽然我一本科毕业的学士掉到古代后，在繁体字面前只是一个半文盲（泪~~~~），但十个数还是认得的。我努力算啊算啊，连晚饭都是在书房解决的，才解决了一本账簿。统共捉到猫腻三四处，就没别的收获了。这样不行，我看还有两大落的账簿，这样算何年何月才能算完，我得重新想个法子。我扔下毛笔，回去就寝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我在院子里散步，想着办法。我是想咬一口肉，这口肉不能太肥，太肥了我不一定吃得下不说，还会招来觊觎。也不能太瘦，我指望着用它养我家一大帮人呢。而且太瘦了我自己会觉得对不起自己，浪费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这口肉必须恰到好处，这个度很有点难以把握。我唯一的优势是家产目前大部分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若吐出一部分，那些人会欣喜若狂吧，那么我只吞一部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弹。吞哪一部分使我目前的难题。我算账本是想看哪一种生意更能赚钱，按我那种算法，怕是明年我也算不清。而这种问题是不可以对心腹以外的人言的。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头绪。我一抬头看见一小屁孩在我院子门边，鬼鬼祟祟的转来转去。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了，估摸着是想偷点值钱的东西。只是我初来咋到，暂时不想沾惹麻烦才没管他罢了。这次看见他，我一头的火：小爷我正拼命得想赚钱的法子，你小子还想把爷的东西偷出去卖了，不揍你对不起咱浪费的脑细胞！我撸起袖子，准备向他那走，突然灵感袭来，立刻丢下他大步向书房走去了，却没看见那孩子失望的眼神。
　　我回到书房，把账本分门别类堆好。拿出毛笔，把年终收入分别加起来，对比哪种生意的收入多。收入多的那种我准备私吞了，其他的就吐出去吧。虽然这种方法糙了点，但效率啊，才一天就弄好了。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浪费在了毛笔字上。我仰起头，泪流满面。这万恶的毛笔，我现在写的字说是鸡爬的还侮辱了鸡！
　　总算解决了心头大患后，我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扭扭胳膊，唔，都酸了。计划明天把那个叫来福客栈和和煦米庄的肥肉的账簿细细看一遍，就回房歇着了。我是被一个不知是好梦还是噩梦的梦弄醒的，醒的时候天大亮了。在梦里，天上的铜钱像下雨似的往下倾，周围只有我一人。于是我跳阿笑阿，直呼发财了发财了，蹲下身子，拼命把钱往我怀里捞。铜钱雨越下越大，最终把我给埋了。醒了之后，我也不忙起来，因为我很郁闷。我郁闷不是因为被钱砸死，而是为什么被铜板砸死！难道我就是一上不得台面的小市民么，铜板就能砸死我？为毛不是金子银子啊！！
　　总还是要起来的，我收起郁闷。银子不等人啊，我得赶快把帐弄清楚，要不哪天老爷子嗝屁了，主宅闹起来了，那一趟浑水我就避不开了。我提起精神，一鼓作气把来福客栈和和煦米庄的事弄了个大概。这期间主宅几次派人来请，说老爷子病情加重，让我回去看看。我已打定主意，老爷子嗝屁后就与主宅划清关系的，这时才不去挨骂呢。而且又不是我亲老子，我干嘛去看他？于是我以生意繁忙为借口，屡次推拒。
　　主宅看出我这边的猫腻，派人和我接触。我稳稳坐在书房等周管家把人带来，一边谋划着，尽力使啃肉计划万无一失。住宅派来的是上次见的主事人的儿子，我的二哥。说起来，我也不是吴家的嫡系子弟，我老娘是老爷子的填房。老爷子的原配在生我大哥的时候难产而死。而我大哥也是个命歹的，才五岁上就病死了。我娘除了我还养了个哥哥，也就是我四哥。四哥四哥，死哥，这排行也太不吉利了，我四哥一次走货，叫强盗给砍死了。于是吴家的家产才落到我的手里。上次那个主事的女人，原是我老爹的陪房丫鬟，因生了我二哥，被纳了妾。我娘思虑我四哥，病倒了，不久也就去看她儿子去了。那女人因此被扶了正，是我老爹现在的正房。她除我二哥外，还生有八弟。三哥是那个尖嗓子的儿子，五哥大妹是嗲嗓子的孩子。六哥二妹是那天那个向我问好的胆小女人的孩子。唔，还真是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