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有口无心7 ...
-
7
在结束了繁忙的考试周后，我在周五的晚上敲响了203的寝室门。
我想偷偷回D省去见一见达莉亚与艾琳。这个“偷偷”当然不是指那种像特工一样的潜入了，在个人信息记录非常全面的现在，想隐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不想让很多人注意到我，毕竟D省和小楚关系好的人还不少，如果他们先和小楚通了气，那我想见到达莉亚应该会很麻烦。
但我的红发太显眼，更不要说如果太阳好，我还要戴帽子。为了不一看就像个可疑人士，我需要掩饰一下。可是用染发剂的话，多少会被消费记录到，要是诶赖恩叔叔发现我买了这个，那恐怕又要解释好一阵子了（什么那玩意儿根本不安全，别折腾你的皮肤了！）。
于是思来想去，我打算去打扰一下这里看起来会有深色染发剂的视觉系男子志摩了。
“嗯……你问我借染发剂？可是我的头发本来就是黑色的，所以我只有深蓝色的，不过覆盖力还是挺不错的。”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又给我支了个招，“或者假发？我之前还买过黄色的假发，呃……你放心好了，还一次都没用过呢！”
“不，深蓝色的染发剂就行了，谢谢你。”
“没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羞赧的表情，转而道，“不过我用的染发剂比较便宜，我怕你过敏……”
“没事。”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我的皮肤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呃……好吧。”
在志摩去给我拿染发剂时，我就买好了车票。我本来选了个靠车窗的座位，但今天去D省的人似乎意外的多，我被分配到了靠近走廊的位置。
也许这么个小小的不顺利就暗示了这是一场糟糕的回归呢？根据墨菲定理，也许事情一定会向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坏方面发展。
塞利格想跟着我，但被我严词拒绝了，我确实需要个人一起，但不是他。
为了不让他做出什么偷偷跟来一类奇怪的事，我请他和迪隆还有乌斯曼一起去了乌斯曼心心念念的首都蓝眼睛音乐节，据说有个西林本地很知名的歌手会去，那个歌手是乌斯曼特别喜欢，但在老家根本看不到的。
拿到染发剂后，我就在门口与塞尔吉奥会和了。
我与他是分开买票的（都是普通座），但这运气好的小子居然买到了靠近窗边的座位，而且还是离车站月台最近的一节车厢，真是让我有一些嫉妒。
“要不要我和你换？”他举着终端对我摇了摇。
虽然他肯定没有那个意思，但我总觉得他在对我炫耀。
“你最好别这样，我会觉得你在招摇过市的。”我有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除开初次见面外，我很少有机会和她面对面聊天，我们平时的对话一般都是在内部通信中，围绕着迪隆展开。不过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也不会像经常和我接触的那些人一样有表演型人格，简单来说就是很让人喜欢的普通的正常。
在等车的时候，他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小声问我，“这次我们回D省干什么，卡森？”
他可能以为我终于要让他做一些除了辅导迪隆以外的，“刺激”的事情了，但很遗憾。
“只是处理一些私人的事，要你帮我打个掩护。”
“哦，好吧。”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D省那里生活气息很浓重，比首都这儿可好多了，我还挺喜欢的。而且这次居然还能跟着去你家，真是太刺激了！”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谁说我要带你回我家了。”
这回他确实失望了，“太遗憾了，我还像看看公爵家长什么样呢。”
我睨了他一眼。
“抱歉。”
我们在车上分开了，直到到了D省的车站才重新会和。
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了，不过D省比首都要温暖许多，空气也十分湿润，植物也很多，让人感觉十分清新。
虽然有一路上的冷却期，但塞尔吉奥因为刚才的事好像还是有些尴尬，一路上都在说“啊，原来这个季节还有还有这种虫子啊”、“热得都和夏天一样了，卡森你说是不是”一类怪怪的话题。
“不过，卡森你是想上厕所了吗？”
因为先前没怎么逛过车站，所以要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建筑里找间厕所还真是废了我一番功夫。
“不，你和我一起进来。”
“嗯，诶？”
我注视着人流，在确定了没什么人进厕所后就拉着他进了一间单间。
车站的厕所都是带淋浴间的独立厕所，所以就算是两个人在里面“做运动”都不会拥挤。
当然了，作为两个正经人，我们是不会在这里做什么违反公序良俗的腌臜事的。
“卡森卿，您是要……”
不等他扭扭捏捏完，我就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染发剂、梳子、保鲜膜等工具，顺带一提，除了染发剂以外的小道具也都是志摩友情提供的，回去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这个，你拿好，按照步骤操作就可以了。”
“……好。”
志摩给的染发剂很方便，基本是涂到头发上再等二十分钟再洗掉就可以了。当然这种快速的染发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蹭到皮肤的地方容易留下颜色等等，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操作。
“那我开始了，卡森你先坐下吧。”
我侧坐在了马桶盖子上，让塞尔吉奥给我涂上染发剂，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几乎没有什么被拉扯的感觉。
“卡森。”
“嗯？”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发根……呃，颜色好深。”
我和塞尔吉奥差不多高，所以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可当我坐下来的时候，他应该就能把我的头发看得非常清楚了。
“你直接说黑了就行，没关系的，我知道。”
应该是从考察回来时开始，我才注意到它们的，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黑色的部分在一天天慢慢增加，玫红色的部分则完全没有生长出来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头发的堆叠所以不明显，我想过不久之后我可能就需要制备些我原来头发颜色的染发剂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也太危险了吧？你是在被什么困扰着吗？我可以做那个倾听者的，我们现在正踏上了秘密的旅途不是吗？所以我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可以放心和我聊聊。”
大概是未上岗心理咨询者的职业病，塞尔吉奥自顾自地开始引导起我来。
话术是八百年前我父亲都不会用的。
“不，你说错了，我可以随时抛弃你。”我用余光扫向他，“我会带着你，只是因为你当时刚好出现在那儿，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
“对，所以你更加不必在意我，你可以将我当作可消除笔迹的笔记本或者无害的小动物，我没办法害你不是吗？和我聊聊吧，卡森，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恶劣的情况而于是无睹。”
他将我的头发全部往后梳起，我的额头也因此整个露了出来。
我转头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那其中反射出的脸色看起来不要说是情况恶劣了，简直比我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你就当是看错了吧。”
“抱歉，我不能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么严重的事。”
镜子里的他皱起粗粗的眉毛，看起来非常苦恼，隔着保鲜膜，他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可这不是哨兵或者向导在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症状吗？难道你已经成为赖恩卿的向导了吗？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布瑞恩家绝对不会存在哨兵的基因，我也还不是向导。”
我将手抬高翻到身后，握住了塞尔吉奥的手腕暗暗用力。
“别说出去，下周我带你去哨兵的集会。”
其实我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是“威逼”好还是“利诱”好，介于我们还要共处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我本来也有带他去哨兵集会的打算，所以现在还是“利诱”吧，别让他对我心里有太多芥蒂。
况且带他去哨兵的集会也是好处多多，我可以让斯宾塞通过他了解一些我不方便说的事，这可比打字说明要安全得多。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如我想象般露出动容的表情，反而更加忧虑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但你真的没事吗？”
“至少在支付完该给你的报酬前，我不会出事的。”
“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才……我也是有自己的职业素养的！”
我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情居然少有的放松了下来。
他好像确实是在关心我。
承认这一点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我放开了他的手，微笑着祝福他，“嗯，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向导的。”
我从来不是一个决绝的人，很多时候我明明意识到了……我明明意识到了的，但一直暧昧着自己的心情，不去做出任何选择，误解着他人的善意，还兀自去妄想着那些不可能的可能。
我说出口的话何曾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呢？不过是有口无心罢了。
所以现在我居然想通了也真是件怪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有口无心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