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有口无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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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对我来说很简单——在我的腿受伤之前，这句话指包括体育在内的任何考试。
我不知道塞利格究竟是花了多少的努力，才爬到第2名的位置，但第一肯定是我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有人能在“考试”上赢过我，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只是事实罢了。
我正是为此而出生的。
不过话虽如此，我并不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只是因为布瑞恩家一向早死，所以一些特别的基因流传了下来而已。
也许你知道海夫力克极限，那是细胞为了防止癌变而产生的一种机制，也是一个方便个体死亡的机制。
演化是一场撞运气的穷举法事例。
整体的基因想活下去，想要适应环境，它们需要靠融合来变得多种多样，简单来说虽然很下作，但人活着就是为了繁衍——所有生命活着都是为了繁衍。
所以在完成了和不同基因的“融合”后，老旧的个体便不需要存在，所以个体的“人”的死亡是既定的，所以个人和集体的矛盾其实并不冲突。
只有“个人”的死亡才能给改变过的新基因有更多的生存空间，同时基因也是懒惰的，如果目前的状态很适应环境，那就不会想要改变，个体的寿命自然也会慢慢变长。
哨兵们似乎就是是基因筛选出来的“完全体”，他们的细胞是没有海夫力克极限，如果不是因为精神崩溃或者非自然死亡，他们就是永存的。
研究表明这和血缘有关，但除此之外，他们的“觉醒”却是毫无征兆的，可能受到精神的刺激会变成哨兵，也可能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哨兵，更多的是拥有哨兵血缘的人像普通人一般度过一生。
哨兵这种状态这对个体来说很完美，但对整体来说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如果将集体比作个体，将人类比作细胞，那突破了海夫力克极限的他们，简直就是“癌细胞”。
他们一如人类之癌一样突然冒出，难以消灭，打破了个体的制衡，永生在时刻压迫着他们精神的世界之中。
那么这样的癌细胞为什么会存在呢？撇除有血缘，这样的“癌细胞”会平白无故产生吗？要是到了什么样的临界点才会产生这样的“癌细胞”呢？
布瑞恩家就是为了研究这个而存在的。
更短的寿命代表了比常人更频繁的更迭，每一代人所必须面对的各种严苛任务带来的是除原定寿命外更迅速的死亡，这个研究从我们登上主星以来就开始了。
从那天起没有一个布瑞恩是活过50岁的，就算是被哨兵深深眷恋着，想要与之共享生命，也可以有各种理由在那之前死亡。
如果我成为了赖恩叔叔的向导，那么这就将是我弟弟科迪的宿命。
这样说并不是说我有多想当向导，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人生而已……所以我这不是正在逃开么。
考完了今天的科目后，我又在联系了塞尔吉奥。在考试通知下来后，我就要让他去给迪隆做“课外辅导”了，从中午他们坐一桌，聊得还挺开心的状态来看，“课外辅导”应该很顺利。
迪隆是个容易脑袋空空的小东西，现在有的又明显被什么影响而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是更希望他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的。
至少在这关键的时刻别被猪油蒙了心。
不过我并没有和他聊多久，艾琳突如其来的视频请求打断了我们。
——这是件很少见的事，除去和父母的必要联系，我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视频过——倒不是我不和人联系的意思，只是他们似乎很怕通过机器和我面对面说话，最多也只是语音对话而已。
终端机中投影出的艾琳看起来非常憔悴，穿着紧紧贴着身线的吊带长裙，倚在一张皮沙发上，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半透明的虚影让她失了血色的面孔看起来更苍白了。放在平时，我是指那种真正面对面的情况下，我也许会劝她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穿着然后露出那样忧郁又脆弱的表情，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自己有微薄血缘关系的“表哥”。
不过好在她是艾琳，而我是我，我清楚她做出一副好似轻易就能让人乘虚而入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第一眼看到就能同情她，她可能确实有什么苦恼的事想让我安慰，也可能是有什么麻烦事要拜托我。
她不是那种对人好不戒备的公主，她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女王，要不然她在我梦中的角色塑造也不会是那样果决的。
视频接通后，她也没急着说话，而是低着头，用手指挑弄着裙子上的流苏带子，让那些细细的丝线纠结在她的指缝，然后因为引力慢慢从她肌肤上滑落……加上这条，不要在男人面前做这样的动作。
好一会儿，她才用像是从闷壶里发出的声音小声对我说：“表哥，我不好看吗？”
我皱着眉头回答：“好看啊，怎么不好看？美得可以上广告了，阿比盖尔都得给你让位。”
阿比盖尔是时下最火的女明星，以美丽的脸蛋而著称，自身悟性不高不会演戏，但配合身/体替身搭档（然后换脸）还是收获了一大批死忠粉丝，是个在评论家口中很糟糕，但普罗大众很喜欢的女明星。
而在我严重，艾琳比她可强太多了，又能自己演，还有张漂亮的脸。艾琳要是成了女明星，应该是少见的不需要替身搭档的那种吧？
“呵，别挖苦我了，要是真那样就好了……”她有些跳脱地提议，“不如我去当演员吧？然后参加几个节目超过阿比盖尔，你说怎么样，表哥？”
“我觉得诺兰叔叔首先就会觉得不怎么样。”
她的双眼又一次失去了光彩，嘴里不断呢喃，“哦，对的，对的，我父亲是个问题。”
“你们有矛盾了？”
看她偷偷咂了下嘴的样子应该是了，不过她似乎为了保持一些神秘感，没有正面回答我。
“不，不是个问题，所有人都不会是问题，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是尘土，你是、我是、英雄是、罪人是……大家最终都是宇宙中相拥的粒子。
“也可能遇不到，毕竟宇宙那么大……但总有一天会相遇的，因为时间是无尽的啊。
“爸爸他没有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但他对别人做的事实在伤透了我的心。表哥啊，如果我跨过化作尘土的过程，直接和另一个粒子相拥，那我是否能够替代她而生气呢？”
她将双手掩面，眼中闪着我熟悉的，克制又危险的光。
“她？”
“我父亲想让达莉亚和小许结婚……他们同意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是我不好看吗？为什么她会同意！是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他会想和她结婚？”
她纤细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柔软的皮肤中，她并没有伤害自己也不曾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是质问着我，就像促成他们结婚的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
现在我明白了，她和我说话也不是想和我说话，只是因为她猜测我能理解她，勉强能对上她的想法，所以她和我说话，就像没有原版零件所以找个代替版一样，可以镶嵌但劣质的毛刺依旧存在，她可以忽视这一点，但我并会因为她的忽视而自主削去自己的毛刺。
所以对于我这个倾听者，她应该也是感觉膈应的。
“许梓，那家伙背叛了我。他觉得他舅舅觉醒成哨兵他就也能拥有同样的权利吗？他想得美！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不行，表哥，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拜托你帮忙……”
“他的舅舅觉醒了？”看来在这段时间，我错过了很多啊。
“嗯，就在上个星期，突然觉醒了……该死的，他们家已经有超过四代人没有出现哨兵了，这不应该啊……”
小许的母亲家是有哨兵血统的，但正如艾琳所说，他们家已经有很多代没有出现哨兵了，国家对他们的重视度不如最近有出现哨兵的家族强，所以之前赖恩叔叔让小许舅舅停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这很诡异。一般拥有哨兵血脉的家族每一代至少都会有一位哨兵觉醒，那些好多代不觉醒的，会被认为血统已经被稀释，往后也只有在受到非常强烈的刺激下才有可能觉醒了，而且那样觉醒的哨兵，似乎能力没有常出现哨兵的家族中出现的哨兵实力强劲。
哨兵这东西就是看血统的，如果可以，已经觉醒的哨兵的亲生子当然是最强劲的，但哨兵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存在——后代对他们来说不是后代，是抢夺领域的敌手，就算是出于研究的目的也不会允许，他们会罔顾人伦亲手弄死那些东西。
按道理来说，小许以前的情况，他只会和其他家族的血缘携带者联姻才是，所以他虽然也经常在外面玩，但在男女关系上，意外还挺干净的，但即使这样他估计也不会是大部分家族想要的联姻对象。就算现在他的舅舅觉醒成了哨兵，他的婚姻也只是个加重了的筹码才是。
诺兰叔叔为什么会点这对鸳鸯谱？达莉亚又为什么会同意？
我想着她的样子，她会像艾琳这样，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忧郁吗？头发散开，手指攒紧，想着年纪轻轻就要让自己的生活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我想她和小许应该也没那么熟。
“表哥，你觉得真的可以很轻易就说出‘我原谅你了’这种话吗？我可做不到，就算说了，也只是有口无心罢了。”
也许艾琳还说了些什么，但我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到这么一句。
“嗯，确实不能轻易原谅。”
就算是这样的话也不过是有口无心罢了。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都想替艾琳问问我自己。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和艾琳一样忧郁——不然跪在我面前的，我不听话的那只狗，不会露出这样不乖的表情。
所以我早说了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穿着私服然后露出那样忧郁又脆弱的表情，很危险的。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塞利格的脸，他随即露出了一种期待着什么的神情，不过被我很轻易按到了地板上，就像是挤压解压玩偶那样，有点僵硬，但非常简单。
“所以表哥，拜托你了，千万别让他们在一起。”
“当然，我会尽全力的。”
我又踩了塞利格一脚，让他没有余力偷偷抬头看我的表情。
达莉亚，我的玫瑰啊，我可不能让你被小许采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有口无心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