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赖恩与梅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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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在我挥别摇篮中那张安稳的睡脸时，我并没有想的他会成长成个不得了的天才。
对所有知识都能轻松掌握，也可以轻轻松松通过任何测试。
……简直就像专为测试而生一样。
这可能是一件好事，但我不希望确实如此。
因为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我甚至没有为此问蒙德里安博士。
我只能寄希望于基兰不喜欢基因编辑，不会在出生前对卡森做什么，堪德拉作为人类学家倒是不排斥基因编辑，不过她深深爱着基兰，不会不顾基兰的意愿。
但……布瑞恩家族似乎很特殊，他们自人类定居主星后，便开始了穷极几十代人的计划——不足为外人道也，连身为哨兵的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这个“奥秘”让他们的寿命变得极短。
在人类平均寿命超过200岁的现在，布瑞恩家的人似乎最多只能活到四五十，对阳光的敏感度也比一般红发人来得更强烈。
但他们在各自事业上的发展似乎都不错，一代一代到现在积累了超过万亿通用币的殷实家产，帝国军工方面也基本是布瑞恩家在投入，其中也包括了我负责的巡航舰。
在卡森刚刚会说话的时候，我就与他的父母就被指派一起去执行了一项为期三年的任务，卡森这么小，当然是不能和我们一起的。
我们是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的，不过虽然离开了，每天一个星际通话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所以他的父母并无任何不放心，莎娜以及布瑞恩家里的机器人也足够教导他了。
在视频里他总是显得很乖巧，跟我印象中那种小朋友的样子很不一样——至少瑞安娜小时候很调皮，喜欢吧我当柱子一样往我身上爬……当然，这不是指我喜欢这种行为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可以更活泼一点。
不过基兰和我说个人有个人的不同，像卡森这样的孩子也很正常，并不是什么先天缺陷。
是吗？
我倒觉得他这么小就展现出了一些基兰与堪德拉身上的特质。
那种只属于肯德里克的，危险又疯狂的特质。
我一直觉得梅森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是在学习记忆里肯德里克的影子。据说他也是那种面上看不出来的阴晴不定，说是这么说，做是那么做，可以毫无愧疚的有口无心。
道德观也如真空器皿一般，看似里面有东西，其实空空如也。
可能是因为虽然肯德里克离开得早，但堪德拉好歹是他带大的原因，她在有些地方和肯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更不要说就是肯德里克克隆体的基兰了，虽然成长得环境不一样，但长相和性格方面，他与肯德里克是没有区别的。
卡森作为这样两个人结合，自然也和肯德里克很像。
要是我见过肯德里克的话，我应该会更容易体会这种相似。但可惜我没有，所以我只能在偶尔无端的猜测中暗自想象。
——他总有一天会像肯德里克一样，狠心地抛下我们独自离去。
一想到这里，就是我再一次见他时，他才五岁，我也有些不忍心与他处好关系了……那种目睹着别人离开的痛苦，我可已经在他父母身上体会过两次了。
不过在确实见到他后，我又觉不到他身上的冷漠了。
他好像还挺有活力的。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你看起来很孤独。”他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手中还拿着一只制作粗糙的人手工小木马玩具——我没在视频里看他玩过。
也许是我搞错了吧。
我总觉得那不是一个正常幼童会有的表情。
“不，我想……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我就很幸福了。”
卡森和我站在庭院中，而他的父母则在房间里享受着二人世界。
听了我的话，他抿起嘴唇抬头看向我，用那种小大人一样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就跑开了。不需多时，便从园子里采来一朵玫瑰，半强硬地塞在我手里。
那朵玫瑰十分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晶莹都水滴，光亮的叶子下，也满是灰尘与青草的味道，至于花枝是的棘刺，则是被人贴心地剪掉了，看痕迹应该是刚刚剪的。
“很久以前的文艺作品里说，给一个人献上玫瑰是希望他拥有美好爱情的意思……”
似乎是怕我不知道，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给我解释起了这样做的用意。
哦，这孩子可真可爱。
“谢谢，你是在同情我吗？”
“当然了，你看起来很可怜。”
没想到他想当然地认同了我，我自然也不是那种会矫情地说“不，我才不需要你同情”的小年轻，所以我只是根据实际解释。
“不过爱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对于任何哨兵来说都不重要，那太虚无缥缈了。”
他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我对你父母的感情并不是爱情，我也不羡慕他们的状态。”
比起被爱情冲昏头脑，我们更喜欢冷静，细水长流的冷静。
毕竟激烈的感情是很痛的。
“你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不，怎么会呢？我还有你们。”
“可我们很短命，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我，我们都活不久。”
他这话是我最不喜欢听的，但却也是事实。
“是谁和你说这话的？莎娜？”
我皱起眉头，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堪德拉快点把这出言不逊的女人给辞退了，曾经在梅森的队伍里服役过的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梅森本人没什么问题，但他的管理方法，实在让他的队伍太有问题了。只要有能力就能留下，不管品德如何、是否劣迹，只要不违队伍里的规定就行，可以说是毫不在意思想道德建设，久而久之他的队伍里充满了一群不良善的人，就算是义务兵，也会在退伍之前被“教育”得唯利是图。
所以我对从他船上退役的莎娜没什么好想法，但堪德拉却觉得她是最好的保姆……好吧，行吧，都依她。
我也曾为了这事上过梅森的船，让他好好管管手下的人，结果他并不像有此心情的样子。
肯德里克留下的影像资料很少，除了身份信息有关的照片，生活照就只剩下结婚照了，所以梅森的办公室挂的都是被图像处理掉堪德拉母亲那部分的肯德里克像，面带微笑但不完整。
梅森就整天对着这样的东西工作、生活。
他永远无法理解那些道德上的要求。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自然而然的，我就会知道。”见我有些生气，他安抚地握住了我的手。
隔着手套，我也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三十六度八，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点偏冷了。
“没有关系的，在我有限的生命中，我会陪着你的。”
我觉得我可以把这句话记一辈子。
不过到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句话是迪隆曾经对他说过的，他只是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这样我觉得那小子更讨人厌了。
更不要说后来卡森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所有的东西都想和他分享，甚至连上学的奖学金也是卡森给提供的……知道那些申请条件有多离谱吗？单亲家庭，年收入不过10万，成绩在10名开外100名以内，积极参与实践活动的，就差没直接把迪隆·德拉贡这几个字打在申请表上了。
我的卡森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而迪隆这小子居然还一点都不忠诚的也和别人做朋友，真是给脸不要脸。
以及，这位德拉贡的父亲也曾在梅森的船上服役。
以前似乎挺上进的，妻子去世后，则堕落成了一个成天只知道酗酒和抱怨的酒鬼。
莎娜到底是怎么开门呢？居然放任这样的家伙进布瑞恩的府邸？
每当现在回想起来，我就后悔当初怎么没劝堪德拉换个保姆雇佣，我应该更信任自己的直觉的。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锲而不舍的劝卡森离那小子远点。
虽然痛苦、被背叛才能加深人的回忆，但我不想我的玫瑰经受这种痛苦。他本可以在温室里健康成长，没必要像野玫瑰那样经受风吹雨打。
……我会永远等着那小子彻底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我本以为日子会这样过去，但一切他们上中学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转变，只是觉得卡森变得非常的异常“鲜活”。
除了迪隆以外，他身边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朋友，虽然说话刻薄了些，但据说他在校园里算是友善的类型，对老师和同学以及陌生人也很礼貌……
在基础教育阶段，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性格算不上恶劣，但睥睨所有人，道德感几乎不存在。没人想去惹他，也没人敢去惹他，甚至连巴结他的勇气都不会有。
在和我一起去哨兵聚会的时候，他甚至主动结交了所有人，甚至连一向公认难相处的斯宾塞都与他关系不错。
这是好事吗？
也不一定吧。
我总觉得问题出在那小子身上，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那小子也变得更不对劲。
他的不对劲，我同样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很矛盾的，完全不表里如一，但他同时也没有骗任何人。
简单来说，他从一棵倔强的野草，变成了个只会用眼泪骗卡森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赖恩与梅森（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