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海王，但我原谅他》月咏乔

35、利马症候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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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志摩怯生生的样子，我没由来的火气也没由来地消了。

　　我想算了吧，反正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小个子的视觉系男士很快就滑到了迪隆面前，用一种不输于迪隆的腼腆表情和他打起了招呼。

　　他们的交流很自然，迪隆在和除了我之外的人说话时表情一般都很真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但也许是我心情依旧不好的原因，我没有很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表情，以及事实上他们是不是有像安德烈说的那样的不正当关系。

　　来自冰层下的声音夺走了我的注意力。

　　【终于又见到你了呀】

　　我似乎能感觉到亚人用手掌轻轻抚上冰层，他强健有力的尾巴将碧波划破。

　　【那个人不在了，我终于能好好和你说话了】

　　他似乎很害怕瑞安娜，那天瑞安娜察觉到我时，他就直接戒备地跳回了海中，瑞安娜的精神波动似乎让他十分痛苦，连和我交流都很难做到。

　　【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来找我？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试着在心里想。

　　【没事，那个女人不在，这里没人能发现我】

　　【可别这么笃定。】

　　为了不被人觉得我一个人呆呆站在这儿很奇怪，我就跟小沈他们一起滑了起来。楚骁因为我的“无视”而有些生气，固然很艰难，他也骂骂咧咧地跟着我们在冰场转圈。

　　“这么剧烈运动也不怕身体再受伤了，你倒是给我注意点啊，卡森！”

　　“我想卡森没有什么问题的。”像是在嘲讽他的技术糟糕一般，沈知洁楚骁身边溜了一圈，然后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又很快溜走了，连一根头发都没让他碰到。

　　呵，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沈还有这一面？真是怪可爱的。

　　【我来找你是邀请你之后和我们在一起吧，你是特别的，再和他们呆在一起，你早晚会很痛苦的】

　　随着我的运动，亚人也在冰下慢慢游动，很奇怪的，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是我似乎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移动。

　　【这恐怕恕难从命了。】

　　我十分温和的拒绝了他。

　　【我不属于这里，但以后有机会会来常来看你的。】

　　【呵呵，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吧？其实你根本不会再回来的，对吧？不过没有关系，这颗星球是很欢迎你，但是你要小心，也许其他人并不像我们这样欢迎你】

　　【你是知道些什么吗？关于我现在的状态？】

　　我感觉他似乎像小孩子一样嘲笑了我一下，尖锐的笑声从透过冰层也能传达到我的耳朵里。

　　迪隆也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一下子停下了与志摩的交流，脸上的表情也从轻松愉快变成了不知所措，他有些不安的张望着，弄得志摩也有一些不明所以了。

　　“怎么了吗？”志摩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幅度的四处张望。

　　“没什么，就是……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迪隆犹疑地看向了透明的墙外，雪依旧在下，只是风似乎不大，冰山依旧安静的矗立在那儿，在皑皑的白雪中，只有无尽的萧瑟与寒冷。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一天，那个日子以及那种无尽的孤单与痛苦的感觉，我只是觉得他现在状态跟一开始不太一样了。

　　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表情变得似乎有一些虔诚，像是也被这雪景荡涤了心灵。

　　他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听话的乖小孩模样。

　　但我也清楚知道这只是“似乎”而已，他从来不能算个乖小孩了，而我却总会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骗到。

　　在基础教育的那几年里，我绝不算什么友好的人。

　　听话的孩子会让我更有好感，所以有些人为了讨好我，就刻意装出一副乖乖牌的模样，虽然他们这样的讨好完全没有意义，但乖孩子可以让我的日常生活省事不少，所以就随便他们在我面前表演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乖孩子会让我更有好感，但坏孩子我也不会讨厌，只要与我无关，我便没有理由去在意别人如何。

　　比较亲近我的一些朋友就能很好勘透，所以他们总显得不那么乖巧，只在需要的时候对我低个头、讨个好，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请求，我一般都会帮忙。在我们关系还很友好时，小楚就很逍遥。

　　当然，是除了和迪隆有关的事情外。

　　迪隆是个是个大家都喜欢的孩子，基本不与人交恶，就算一些人因为各种理由看不惯他，也会因为他是我的好友而不了了之，实在是矛盾深了，他们才会趁迪隆不在我身边时在我耳边编排他。

　　但我肯定是相信迪隆多一点的，他说自己没做过的事，我就不会怀疑他，因为他以前对我从来都是挺坦诚的。

　　也许我该像以前一样直接问问他，他和志摩到底有什么事。我不喜欢无用的猜忌，特别是猜忌迪隆。虽然我不久前还为他对我做了什么而生气，但已成定局的事无法改变，那么便就此翻篇吧。

　　【我不知道什么，只是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过如果让祭司来的话，他应该能看出什么来，所以来吧，来做客吧】

　　他又一次将手掌贴在了冰面上，对我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今天。】

　　我滑到了迪隆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回过神来，也反握住了我。

　　从交叠的掌心之中，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痛苦。

　　我小声安慰着他，“别慌，我们出去聊聊吧。”

　　【听我一句话吧，你的精神如此强大，和他们再待在一起，你很快就会经历痛苦的】

　　“慢慢来，没事的，迪隆。”

　　我拉着迪隆的手慢慢向门口滑去，一边交代其他人说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出去坐一会儿。

　　【特别是他，他很危险，在他身边你早晚会遭遇不幸的】

　　抓起他的手时，我突然有一种错觉，一种那天在观星庭中，和达莉亚跳舞的错觉。

　　迪隆对冰刀很不熟练，但他为了跟上我，克制住了所有僵硬与打滑，就像达莉亚为了不踩到我的脚而总会慢半拍的样子。

　　那天的窗外也全是星星，只是风雨突然停了，而现在的窗外依旧是飘满了鹅毛大雪。

　　那个人和我说希望他的死亡只有风雪知道。

　　但，很抱歉的，还有我知道。

　　不管是谁，我不会让我在意的人死在孤单无人的角落。

　　【没有关系的，因为最糟糕的部分我早已经历过了，剩下的就只有慢慢幸运了。】

　　“卡森，我没事……只是可能有些耳鸣，听错了什么声音……嗯……可能是外面冰山崩塌的声音？”

　　“别胡扯了，闭上嘴吧。”我把他按在了更衣室边的长椅上，弯腰帮他把冰刀脱了。

　　“卡森，你……”

　　“怎么了？”

　　我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他光洁的下巴，从小他脸颊的线条就很柔软，一直留着齐颔的卷发，小时候更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可爱。

　　现在他低着头，微眯着眼睛，脸颊因为寒冷而有点发红的模样，就更是惹人怜爱了。

　　“没……就是感觉有点近。”他用一只手托着我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近？什么近？我离他大腿都有一段距离呢。

　　我眯起眼睛心想，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嗯？”

　　他又轻轻揉了揉我的脸，手指顺势穿插进了我的发丝之间，最后按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生了一个好欺负的模样，但我总感觉他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看吧，我就说他没安好心】

　　亚人似乎比我更早察觉到了什么，在冰冷的海水中拱火。

　　“三年前，”他的面颊依旧是绯红色的，似乎是不敢直面我般眼神飘忽着，“你把你的星芒给了我，我至今好好珍惜，它依旧躺在我的宿舍里。”

　　他说的是三年前我我们节后余生的那一天，我给他分享的我授勋时，伴随正章一起佩戴的星芒形副章。

　　帝国的勋章正章都是纯金绘珐琅彩的，需要配合绶带或者项链来佩戴，而副章则是纯银绘珐琅彩的，只有别针处会用纯金材料。

　　在正式的场合，这两者需要同时出现，诚然副章在非正式场合也可以当做一个象征来佩戴，不过如果穿着长袍，那星芒是基本露不出来的。如果获得了多个勋章，就可以在戴最高级别勋章的大绶的同时，在衣服上别其他所有勋章的星芒，以彰显自己获得的荣誉。像赖恩叔叔就有很多个，所以他的礼服看着就挺厚重的。

　　而且每一套勋章的正副两个章都有同样的编号，所以一般来说拆开送人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我感觉到有一丝温暖，连笑意也不自觉爬上了脸。

　　【开心什么呢？你别被他给骗了】

　　“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只是感觉你现在，就像那枚星芒一样……很漂亮，闪闪发光。”

　　那枚星芒正面的珐琅彩图案就是红色为主色调的，有这样的联想，不可以说不自然。

　　“明明是你更像好吧？”我起身坐在了他的身边，将他垂乱的头发好好整理了一下，他眼睛的颜色与缎带真的非常相似。

　　但与我愉快的回忆不同，想起这件事的迪隆面色却有些凝重，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对我说了句我现在不怎么想听的话。

　　“但是卡森，那一天你对着我吐了，你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你的荣誉的时候，你吐了出来。”

　　【你生气了，你伤心了，事情会变得更糟，我不想你痛苦，如果你想好了，就来找我吧】

　　“是吗？”我淡淡地说，“你说我在你面前吐了出来？”

　　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我，从他湛蓝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我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友好。

　　“……像现在一样的，很严肃，让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