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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待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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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们,菜上来咯!”
店小二打开锅盖,一锅香喷喷的蛤蜊汤出现在兵痞的眼前。
兵痞头子瞅了一眼,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什么意思?老子说了要上最好的菜,你就拿这种吃不饱的汤汤水水来敷衍老子?”
“官爷,您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店小二忙不迭摆好了碗筷,“这是我们客栈新来的厨子做来孝敬爷的,据说这蛤蜊汤是他的祖传看家本领,一等一的高汤,连泉州刺史都没喝过呢!”
隔壁桌某泉州刺史看了他们一眼,微点点头,在心里说了一句确实没喝过。
“有这么厉害?”兵痞漫不经心地抱着怀,蛤蜊汤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其余几个兵痞嗅了嗅,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头儿,这汤看起来还不错。”
“头儿,不如咱们试试?”
“权当开胃菜,谅这小子也不敢骗咱们。”
“行行行,一人一碗试试。”
小二赶忙为四个兵痞盛汤。
几人喝得咕噜噜响,擦净了嘴又忍不住添了一碗。
“这汤确实好喝,难怪是高汤呢。”
“兵营里要有这样的好厨子做汤,咱们便不用天天吃猪食了。”
“那还等什么,小二,把你家厨子带来!”
小二登时满面愁容,“官爷,这可不太方便……”
“老子不管你方不方便,让你带你就去带……”
那兵痞说完,身子晃一晃,骤然半身倒在桌子上。
“你怎么……”另一个兵痞说完,也栽下午。
没一会儿的功夫,四个兵痞睡倒三个,剩下一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抽出腰间长剑,软软地指着店小二说:“你……你竟敢暗算我们!”
兵痞话音未落,吴双一脚踢到他小腹上,后者连连后退,撞到柱子,也昏睡过去。
吴双拍拍灰,拿了绳索将他们几人捆在一起。
灵迁从厨房里跑出来,朝宋谕眨眨眼,后者问:“灵姑娘是往蛤蜊汤里头下迷药了?”
“蒙汗药。”
“你哪来的蒙汗药?”吴双停下动作,惊诧地看着她。
蒙汗药大多数出现在黑市,寻常集市可没人敢卖。
灵迁耸耸肩说:“我懂一点医术,自己做的。”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读了水浒以后,她飘了,非要用她那少得可怜的中药知识研究如何制作蒙汗药,没想到还真成功了。其实就是用曼陀罗花熬成汁水提取膏状物,再把膏状物融在蛤蜊汤里头。
“是我错了,”吴双朝灵迁双手抱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小看女子。”
“吴大人过奖了。”灵迁微微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宋谕。
那眼神好像在说,吴双都夸我了,你怎么不夸我?
宋谕勾着唇,“方才店小二说,这蛤蜊汤可是天下高汤,连泉州刺史都没喝过。”
灵迁顿时涨红脸,“这么说……是为了保证让他们都喝到嘴里。”
宋谕幽幽叹了一口气,“他说得也没错,这汤我确实没喝过。”
“等回到泉州,你想喝什么我就熬什么。”
“真的?”宋谕眼睛一亮。
灵迁拍拍胸脯,“本掌柜从来不食言。”
“大人,这四个家伙都绑好了,要怎么处置他们?”吴双问。
“绑在柴房里,待明日押送去见西平王。”
“好……对了,我从他们中一人身上搜出这个。”吴双将一块破破烂烂的布匹递给宋谕。
那一块破布上绣着五颜六色的条纹,背面脏污不堪,隐约可看出是一匹马的四蹄。
灵迁眨巴着眼,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宋谕的神色逐渐凝重。他将破布捏在手里,对吴双说:“去跟小二多买一辆马车,现在就将他们带走。我改主意了,我们连夜去军营见西平王。”
“是。”
吴双走向马厩。
“你现在就要走?”灵迁问。
宋谕点了点头,“抱歉,出了点事,今晚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了。今日你且住下,明日我再从军营里差人护送你去陵海的集市。”
“那我跟你一起走。”
“不行,这一趟不知会出什么事,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我……”
“灵迁,我不想让你出事。”宋谕将那块破布摊开在她面前,“你可知这正是胡人独有的布料花色?这些兵痞恐怕和胡人有勾结,也许事情不止是几个胡人作祟那么简单。”
灵迁皱着眉,安静下来。
“你安心留下,待明日采买食材后便早点回泉州吧,冰淇淋铺还等着它的掌柜呢。”
宋谕使个眼色,店小二便识趣地凑上来说:“灵姑娘,这位宋爷为您置办了一间上房,您上楼看看满意否?”
小二热络地把灵迁请上楼。
一盏茶功夫后,宋谕坐上马车,吴双雇了两匹马,其上分别绑两个兵痞,两匹马拿绳索连着。
“走吧。”宋谕瞥一眼灵迁所住的上房,正要放下帷裳,忽而听得一声娇喝。
“等等!”
灵迁扛着她的小包袱三步并做两步奔过来。
宋谕眉头紧锁,仍不忍斥责,“灵迁,回去吧。”
“宋谕,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不愿意带我?”
“自然不是,我只怕你受伤。”
“可你方才也看见了,我分毫不怕恶人,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宋谕摇了摇头,要放下帷裳,灵迁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冰凉一片,眼里却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宋谕,从我与你初识起,你便一直待我好,现在的我也想为你做什么,我也想保护你。”
见他眼神略有松动,她便猫着腰钻进马车里,和他肩并肩坐着。
“我已经在宋大人眼皮子底下坐上马车了,宋大人可不许反悔了。”灵迁轻晃脑袋,笑得恣意。
宋谕无奈失笑。
她不仅温柔体贴,还勇敢聪慧。当真是……从头到尾完全颠覆他的想象。
“不反悔,但是不许叫我宋大人。”
“宋谕最好了,不会怪罪我的对不对?”
瞧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宋谕忍俊不禁。
“好,不怪你,怪吴双,方才你如此顺利便钻进来,他也不知道拦着你。”
马车外的吴双:人在马上坐,锅从天上来。
夜间戌时,天幕已然缀了点点繁星。马车行至军营外,西平王肖靖带领副将陆耘来迎。
“泉州刺史宋谕参见西平王。”
“免礼。陵海几个胡人滋事,我一来便已经解决了,何必劳烦你奔波一趟。”
“近日多有胡商入泉州,我实在放心不下,恐怕要打扰你一阵。”
“你我不必客气。这位是陆将军陆耘。”
陆耘朝宋谕双手抱拳,笑道:“原来这位便是宋刺史。即使在陵海也时常听闻当今泉州刺史仁爱百姓、事必躬亲。”
“宋某不敢当。”
“行了,有话咱们进去说好了。”
“等等,今日紧赶慢赶的来军营找你,还有一件事。”宋谕使个眼色,吴双把两匹马牵过来。
经过一路奔波,被绑在马匹上的兵痞早就醒了,此刻见到西平王,吓得阵阵发抖。
“他们在客栈里吃霸王餐,我看着像是军营中的士兵,便将他们捉来见你。”
肖靖冷眼瞅着这三人,冷啐了一口:“一帮夯货只会给本将军丢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无需与宵小置气,我千里迢迢从凉州赶来见你,你可不能怠慢了我。”
“那是当然,哥俩喝酒去!”
肖靖揽过宋谕的肩膀便要往军营里走,瞥一眼灵迁,不由得愣住。
“这不是凉州冰淇淋铺的掌柜吗?”
灵迁粲然一笑,“小店得西平王挂念,荣幸之至。”
肖靖意味深长地看向宋谕,后者轻描淡写:“路上碰见的,一个女儿家不方便,便一并带了来。”
肖靖啧啧几声说:“好一个路上碰见啊,我怎的碰不上这么清秀的姑娘?”
“那是因为姑娘都被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跑了。胡人的事,被你解决了?”
“你刚上任不清楚,胡人都是纸糊的。我带人赶到附近村庄时,他们正作恶,见了我吓得刀都拿不稳,上前一看,还有几个吓得直尿裤子,统统跪下求饶,还求着加入我们军队。事情都了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宋谕点了点头,“朝廷一直希望能收编胡人入伍,如今有现成的胡人,也是正中下怀。”
“你奔波一日了,不必再劳心劳神,正好在我的地盘,请你吃饭去。”
肖靖在营中大摆筵席,特命人呈上陵海美酒,与宋谕对酌。肖靖坐在正中间,其右坐陆耘,其左坐宋谕,灵迁次之。
三个大男人喝酒聊军务,全是灵迁听不懂的话题。
灵迁分神打量着这顶宽敞的大帐篷,帐篷里武器多,器皿少,哪怕是寻常百姓所住之地也会出现许多桌、椅、柜等家具,营帐里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而军中营地也不甚讲究,兵卒起早贪黑训练不说,只能席地而坐、席地而卧。
灵迁看向军营帐篷间一道道巡逻的黑色人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跟着宋谕,她得以见识到这片陌生土地的不同面貌。
她兀自想着,喝醉的陆耘摇摇晃晃起身,拿起酒杯对宋谕说:“我再敬宋大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