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14、原来是她

　　官府的人怎么会来？灵迁、银铃和石岩三人霎时间白了脸色。
　　灵迁选择黄良山而非云溪桥正是为了避开官府。黄良山只是因为冰淇淋小摊卖得好才一时聚集起一群人，官府竟不去摩肩接踵的云溪桥抓人，非要来黄良山碰她的瓷。
　　究竟是她点背？还是兵痞知道她在黄良山所以故意针对她？
　　“灵姑娘，快跑吧！”石岩连客人也不接待了，猫着腰收拾东西往麻袋里塞。
　　灵迁看着冰柜，长叹一口气。
　　“来不及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银铃拿来一个菜篮子，往里面装几个蛋筒说：“那主子推着车先走，我装着卖冰淇淋先拦住他们。”
　　“不必了，不赶趟。”灵迁按住银铃，“罢了罢了，左不过是多给他们几文钱贿赂过去就是了。”
　　石岩说：“几文钱？你说得轻松，西街那伙兵痞狮子大开口，要了我八百文钱。他们得知你今夜收获丰厚，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石岩话音刚落，已经有三个人围了上来。方才议论纷纷的百姓很自觉地为他们让道。
　　后面二人确实是身着红黑相间的官兵服，前头那人却穿着便装，白衣白裤，长发盘髻，眉目清秀。
　　“宋……宋大人。”
　　“你们怎么吓成这样？”宋谕失笑，“我听说黄良山一年一次汇聚考生数万之奇观，特来参拜。”
　　“原来如此。”灵迁松一口气。
　　“不是来抓我们的。”银铃也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宋谕抬眸看向灵迁挂在小推车前的牌匾，“冰淇淋小摊？”
　　“冰淇淋是一种甜点，宋大人可要尝尝？”
　　“好。”
　　灵迁挑了一个自认为做得最好的蛋筒，一口气往里头加了五个冰淇淋球，牛奶味、蜜桃味、西瓜味、荔枝味以及新品葡萄干味。
　　冰淇淋球堆得小小一个蛋筒都挤不下了，一旁的银铃目瞪口呆。
　　“宋大人拿好了。冰淇淋容易化，最佳食用时间是一盏茶功夫。”
　　宋谕接过冰淇淋，忍不住打量了好几眼。他喜好甜食，凉州城的糕点他尽数吃过，唯独没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点心。
　　“谢谢。”宋谕瞄了一眼告示牌上的价格表，吩咐后边的人说，“阿泗，取二十五文钱给这位姑娘。”
　　灵迁笑说：“不用了，宋大人正好是今晚第一千个客官，小摊给您打个折，十文钱就够了。”
　　银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欲哭无泪。
　　她家主子是在……做慈善吗？遇见这么大个官儿为何不狠狠捞上一笔呢？
　　其实灵迁很想说不用给钱，但是当着父老乡亲的面难以解释，恐难服众。
　　“姑娘收下吧，往后我若常来，再给我优惠便是。”
　　银铃生怕灵迁又给他优惠，急忙收钱。
　　“大人，方才那位摆摊的灵迁姑娘……”阿泗跟在宋谕身后小声说。
　　“她怎么？”宋谕轻咬了一口冰淇淋。
　　冰淇淋含在嘴里的瞬间，宋谕忽然身形一颤，顿住脚步。
　　阿泗接着说：“您中暑那一日，是她先看到您还催我去找郎中的，可是我回来后，不知怎的就变成灵玉姑娘了。”
　　宋谕怔怔看着冰淇淋，又转头凝神望着灵迁。
　　她一向打扮得很随意，简单的粗布衫，简单的麻花辫，眼神淡然，脸上笑意浅浅，时不时会抬手抹去鬓角的汗珠。
　　“原来是她，”宋谕又尝了一口冰淇淋，哼笑一声，“也难怪是她。”
　　“她怎么了？”阿泗全然摸不着头脑。
　　七夕节一晚上，冰淇淋小摊的冰淇淋被卖个精光。
　　两人回到客栈清点了一遍，发现一晚上竟然足足挣了四两银子。
　　“主子，”银铃捂着嘴百感交集，“若是每天都能过七夕就好了，发大财了！”
　　“谁说不是呢。”灵迁拍拍鼓囊囊的荷包啧啧几声。
　　而今夜的好消息，可不止这一个。
　　灵烟回客栈后，兴冲冲地抱住灵迁。
　　“灵家庄的事，终于了结了。”
　　张太守和灵家庄的姨娘小姐们协商过后，灵烟也做出让步，最后的结果是分了五十万两银子给她。灵烟当即雇了几个下人专门伺候瘫痪在床的兄长，带着五十万两雪花银离开灵家庄回到门继客栈。
　　五十万两银子在富人眼中虽不算什么，在寻常百姓来说可供两代人吃喝不愁了，往后扩建客栈、雇佣小厮，把门继客栈经营得风生水起自不必说。
　　“恭喜姐姐心想事成。”灵迁说。
　　“灵家庄的事，多亏了你。张夫人已经告诉我了，若非你在张府向她求助，事情一定不会这么顺利。所以你这回不能再拒绝我了。”灵烟郑重其事地命令小厮将几个大包袱扛上来。
　　“三十万两银子，你务必收下。”
　　“我的妈呀……”这一晚上的经历让贫民窟长大的银铃吓傻了。
　　“不，”灵迁固执地说，“我早就决定好了，爹爹的财产我不会要的。现下我摆摊也能挣得不少，已经足够了。”
　　灵烟难得如此执拗，“你别想搪塞我，我知道你不会收，所以我这次就把银子堆在你屋里，你要想还给我，我是不会收的。”
　　“那……”灵迁灵机一动，“那不如我先存放在姐姐处，当做是将这三十万两银子投资给姐姐。”
　　“投资？”
　　“反正这么多钱一时间也花不完，不如当做是我投钱给门继客栈，倘若几年后门继客栈经营得好了，再连本带息地还给我也不迟。”
　　“数你鬼主意多。”灵烟轻哧一声。
　　“这可是帮助我挣钱的好机会，姐姐忍心拒绝我吗？”
　　姐妹俩说笑一阵，灵烟便忙着去盘点客栈中事了。
　　灵迁摇摇银铃的肩膀，后者仍然呆滞着。
　　“吓傻了？”
　　“主子……”银铃泪眼汪汪。
　　“怎么了？”不会真傻了吧。
　　银铃扑进灵迁怀里，“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特别的人了！”
　　一般人会三言两语主动放弃三十万两雪花银吗？那可不是三两，不是三十两，是三十万两啊！
　　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银铃松开她，认真地问：“主子，你是不是讨厌银子？”
　　灵迁忍俊不禁，“怎么可能？只是这三十万两银子牵扯到的人和事未免太多了。”
　　她始终无法忘怀，小说里姨娘们为了灵烟得到的五十万两银子又生出多少是是非非。
　　这些钱，是罪恶的开始而非结束。灵迁只是个炮灰，没有女主光环。
　　避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避之若浼，迁善远罪，独善其身，避嫌守义。
　　翌日清晨，灵烟早起开始忙着雇佣一批新的小厮，而灵迁带着银铃去往西街一家店铺。
　　那家店铺是卖茶叶的，终年飘着一股茶香，只是不知为何多日来不曾开门接客，灵迁推门而入。
　　那店主是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看见有人来缄默不语，只是淡淡地暼她一眼。
　　“本店不开门，上别处去吧。”
　　灵迁悄声问：“银铃，你觉得他的眼神奇怪吗？”
　　她发现银铃在识人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
　　“不奇怪，就是……他有点失望了。”
　　“请掌柜的安，张夫人对我说，这家店铺有转卖的打算。”灵迁礼貌地笑了笑。
　　“是。”掌柜的懒懒地哼了一声。
　　灵迁和银铃也不着急，慢悠悠晃了一圈，确认这家店和之前的吴记食肆不一样，这才开口询问：“出价多少银子？”
　　“三十五两。”
　　“这店铺宽敞，位置也好，为什么要卖呢？”
　　掌柜始终低着头，这时才抬眸瞪她一眼说：“你管我。”
　　“……”
　　这人从头到尾没个好态度，到底是不是诚心要转卖？
　　“做买卖当讲究公平公正。实话告诉掌柜的，我平日里在西街摆摊卖点心，对家不满我许久，若是掌柜卖给我店铺，兴许便无法在凉州城接着做生意了。”灵迁走到掌柜面前，一本正经道，“若是掌柜愿意，三十两银子如数奉上，若是不愿，我们便马上离去。”
　　他默然半晌，勾着唇无奈地笑了。
　　“还做生意呢，反正我开这家茶叶店，也混不下去，谁来威胁我也没用。知道我这儿为什么卖不出去，店也不开了吗？”
　　灵迁正色听他说下去。
　　“就这儿，”他指着头顶的房梁说，“先前有个人吊死在这儿了。”
　　“什么？”银铃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是个姑娘，怀了情郎的种被抛弃，家里待不下去，我好心收留她，给她几口水喝，转身去厨房的功夫，她踩着板凳把自己个儿吊死了。”掌柜说完，阖眸长长叹一口气。
　　“许是我上辈子欠了这家人的，他们带走尸身后，非在我店里办丧事，闹得数日没有客人敢上门，大家伙知道我店里死过人，想转卖也没人敢要。”
　　银铃下意识护住灵迁退后几步，堪堪撞在门上，“咚”一声响。
　　掌柜抬头瞅她们一眼，冷笑道：“罢了罢了，你们走吧。”
　　灵迁沉默地走上前，把钱袋往他手里一放。
　　“三十两银子，这家店我要了。”
　　掌柜如梦初醒般打开钱袋，数了数银子，一挺身猛地站起来。
　　“你来真的？”掌柜和银铃同时大喊。
　　前者眼中满是惊喜，后者只有“惊”没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