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10、巧克力雪糕

　　“师傅，那女人在看我们。”学徒小声说。
　　高厨子得意地笑了笑，“野丫头没见过我们的好东西，随她看。”
　　“怎么了？”银铃眼见灵迁分心，疑惑不解地问。
　　灵迁的目光越过高厨子和学徒，直直注视着他们手边的一个小碗。午后日头正盛，阳光爬进来，碗里深棕色的粉末清晰可见。
　　“那是……”
　　灵迁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那学徒惊呼一声：“你来干什么，走开走开！”
　　高厨子也嫌恶地瞪着灵迁。
　　“这是……”灵迁拿起白瓷碗，在指尖处到了一点点粉末，含入口中。
　　“哎哎，你有毛病吧！”那学徒大呼小叫的，忙不迭地按住她，夺过白瓷碗。
　　“东西可贵了，是你能随便尝的吗？”
　　高厨子压下怒火，重重地把碗磕在料理台上，怒道：“别拦着她！让她尝，一斤200文钱，我看她怎么赔！”
　　“抱歉……”灵迁嘴上如此说，面上却无一丝愧意，反而浮起一抹喜色。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银铃生怕两个虎彪大汉对灵迁动手，忙要把她拉到身后。
　　“高师傅，敢问这是什么粉？哪里的集市有卖？”
　　高厨子扬扬手说：“这可是胡商打南边送来的黑炭粉，半年才能买一次，两百文钱一斤。你们西街那种地方是不会有卖的。”
　　黑炭粉？灵迁噗嗤一笑，这分明是做巧克力用的可可粉，只是她从未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贩卖可可粉的胡商。
　　“胡商何时会来？”灵迁接着问。
　　学徒撇撇嘴说：“三月……九月吧？这还是我们三月份积攒下来的呢。”
　　“太好了。”灵迁雀跃一声，骤然想起什么，红着脸讪笑，“抱歉，方才太失礼了，这些要赔多少钱，我如数奉还。”
　　灵迁说着就要解钱袋，这倒叫两个大男人说不出话了。
　　还钱只是学徒随口一说，这黑炭粉是高厨子当时看着新奇买回来的，结果煮菜用不上，随手搁置在一边都快发霉了，况且她又是被请来的人，方才不过抖出来一星半点，哪好意思真叫她还钱？
　　“灵……灵姑娘太客气了，我方才随口一说，这黑炭粉也不常用，便算了吧。”学徒小心翼翼地觑一眼高厨子。
　　高厨子本来也想说不必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张府还用不着你们乡下人的钱。”
　　灵迁掏钱的动作一顿，暗想冰淇淋要冻起码三个钟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灵迁双手环胸，“可偏偏是乡下人，能做得一手好点心，高师傅说是也不是？”
　　“得意什么？张夫人图个新鲜才叫你来，说话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学徒可不敢煽风点火，觑着怒火中烧的高厨子又瞟一眼不甘示弱的灵迁，缩在一旁装鹌鹑。
　　高厨子脾气火爆，一点就着，学徒们无论男女皆被他揍过。学徒不由得担心起灵迁的安危来。
　　“你若是不服气，我们比比看如何？”
　　高厨子冷蔑地笑了笑，“好，你说比什么？”
　　“我们各自做一份最擅长的甜品，为了公平让侍女流云品鉴如何？”
　　“可以。”
　　“那我想用它做点心，也可以吗？”
　　灵迁指了指可可粉。
　　高厨子明显迟疑了，紧接着灵迁又说：“一切费用我来负担。”
　　“不必了，两百文钱我出得起，”高厨子看向学徒说，“你小子，去把剩下的可可粉都拿出来给她。”
　　学徒把一大碗可可粉拿出来摆在灵迁面前，暗戳戳多看她几眼。
　　看不出来啊，这灵姑娘长相清秀，看似柔弱，内里却是个硬骨头。高厨子是屠户出身，一身戾气，平日里哪怕高声说一句什么，学徒们都吓得屁滚尿流，她倒好，不仅临难不惧，还主动提出与他比较。
　　可惜，高厨子厨艺精湛，甜品也做得一绝，这灵姑娘胆子是很大，但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灵迁没什么压力，出乎她意料的是，银铃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问：“主子，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吗？”
　　“你做一些奶糊，照我平时教你的做。”
　　银铃暼一眼高厨子，深吸一口气。
　　灵迁把开水浇进可可粉中，问银铃：“紧张吗？”
　　“非常紧张，但是……我也想让那个高师傅刮目相看。”
　　灵迁欣慰地笑了。
　　银铃把奶糊搅拌细腻后，右手累得都快抬不动了。
　　可惜没有打蛋器，就算有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搅拌。
　　“辛苦你了，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灵迁把淡奶油、奶糊和巧克力浆倒在一起，搅拌均匀后倒入茶杯里，照例插入小木棍，最后把茶杯放进冰柜里，长吁一口气。
　　“早知道他们这儿有可可粉，我就不做原味雪糕了。”
　　“可可粉居然也能做冰淇淋，好厉害啊。”
　　“可可粉能做的点心多着呢，若能买到就有口福了。”灵迁看一眼外边的天色，伸了个懒腰。
　　“主子，需不需要我去刺探敌情？”
　　“不必了，我没想和他比，输赢无所谓，我只想用他家的可可粉而已。”
　　银铃若恍然大悟。
　　果然还是她家主子棋高一着啊。
　　三个时辰后，原味雪糕和巧克力雪糕都做好了。
　　灵迁迫不及待地把其中一个巧克力雪糕从茶杯中“解救”出来。没有模具是挺麻烦，捣鼓许久才能得到一根完整的蘑菇状雪糕。
　　灵迁轻轻咬了一口，把巧克力雪糕递给银铃。银铃也尝了一口，险些惊喜得大叫。
　　“这也太好吃了吧，这种味道……”银铃忍不住又咬了一口，舌根险些被冻着了，嘶嘶几声说，“初初含入口中有点苦味，没多久便是一股说不出的甜味和奶香味混在一起，原来可可粉有那么好吃吗？”
　　“如果能买到可可豆，会更好吃的。”灵迁说。
　　恰逢此时，高厨子也端着刚做好的荷花饼走来。那荷花饼表皮雪白，内里是浅浅的淡粉色，形状恰如荷花初开的模样，银铃看得目不转睛，这高厨子倒还真有两把刷子。
　　学徒早早把流云叫来了，高厨子昂首挺胸放下荷花饼，而灵迁拿出一根新做的巧克力雪糕摆在盘子里，雪糕还散发着凉意。
　　高厨子看着那黑乎乎的雪糕说：“这是什么糕点？从未见过。”
　　“这叫巧克力雪糕，凉州城独我这一家会做。流云姐姐尝尝吧。”
　　高厨子深知先入为主的道理，忙说：“等等，荷花饼若不趁热吃恐怕就不好吃了，流云不如先尝尝荷花饼吧。”
　　流云慢条斯理地吃过一个荷花饼，顿时赞不绝口。
　　“口味甚好，高师傅的手艺果真愈发精进了。”
　　“过奖了。”
　　雪糕放在盘子里都快化了，灵迁只是静静看着，也不催促流云吃，银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流云拿起巧克力雪糕，轻咬一口，眉头微蹙，紧接着又尝了几口，脸色又变了。
　　“吃起来好凉快，这……这也是冰淇淋吗？”
　　“是的。”
　　流云吃完一根巧克力雪糕，嘴里冒着寒气，打了个饱嗝，又忍不住问：“还有吗？”
　　灵迁摇头，“做的不多，剩下的要交给张夫人了。”
　　流云握住灵迁的手，惊叹不已，“难怪张夫人吃过灵姑娘的冰淇淋后念念不忘，非要我去把灵姑娘招来，这冰淇淋当真是美味无穷啊。”
　　流云是张夫人的贴身侍女，端庄大方，从未有过如此馋嘴的时候，高厨子不免诧异地问：“真有这般好吃？我不信，让我亲自尝尝。”
　　“就等你这句话了。”银铃屁颠屁颠跑到冰柜前，拿了一根巧克力雪糕递给高厨子。
　　高厨子咬了一大口，啧啧几声，忙不迭三下两下吃得一干二净。
　　“确实……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种滋味的糕点。等等……冷的？”高厨子大为吃惊，“你做的糕点居然不是热的，是冷的？”
　　“所谓冰淇淋自然是冰冰凉凉的。”
　　“你是如何制冰的？”
　　总不能直接说我有个自动制冰的冰柜吧，灵迁只好说：“我家中有个冰窖，每日从里头挖出冰块来放进箱子里就可以冻住冰淇淋了。”
　　“冰窖？怎么可能？”莫说高厨子和学徒，连流云都震颤不已。
　　“冰窖可不是寻常人家有的，连张府都不曾有，你个乡下来的怎么可能……”
　　灵迁非常无奈，若是不表明身份，他们恐怕更要跟她过不去了。
　　“我没说我是乡下人，我住在灵家庄，家里确实有冰窖。”
　　“灵家庄？你是凉州城首富灵路远的女儿？”
　　“我是谁重要吗？自古英雄不问出处，银铃确是乡下人，可偏偏就是你看不起的乡下人能做出美味的冰淇淋。高师傅厨艺精湛深得大家信任，想来自然也明白为人处世的道理。”
　　高厨子垂头沉默半晌，走到银铃面前，沉声道：“抱歉，银铃姑娘。”
　　银铃吓得脸都红了，连忙说：“没关系。”
　　“还有灵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你了。”
　　灵迁爽朗地笑了笑，“你不过是和我比试厨艺，何谈冒犯？高师傅厨艺高超，我亦佩服。”
　　流云颇为赞许地看着灵迁，柔声说：“想来不用我宣布结果，胜负已有决断，请灵姑娘把雪糕拿出来吧，我即刻带人呈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