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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九章 怕死而已 ...

  •   唱曲的女孩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见薛衷被眼前的富贵公子拽住衣领,壮起胆子用双手抱住江漓的胳膊,哪怕整个身子被江漓抬了起来,也没有松手的打算。
      “这位老爷,求您了!放过他吧,他是个哑巴!怎么会说话呢?”
      小女孩穷苦,力气也跟不上,即便再不愿意,这手还是从江漓胳膊上脱落了下来,猛地摔在了地上。
      幸好九州眼疾手快,伸脚勾住了女孩后腰,这才让其缓缓落地,没有摔着瘦弱的身子。
      江漓的松开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也瘫坐在了椅子上。
      “别急!先听九州说!”,顾砚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九州耸了耸肩,将那半壶酒递给了薛衷,“说什么说?他又不是不识字,让他自己写!”
      薛衷以指做笔,以酒替墨,在桌上将事情原委给写了个清清楚楚。
      江漓看着桌子上的字迹,整个人呆若木鸡,没有了先前的愤怒也没有半点忧伤神色。
      这一点,被顾砚卿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内容,随即眯着眼看向江漓。
      原来当日送走了年仅八岁的江漓,他那个木匠父亲便与那座破落院子一同葬身火海了。这命令也是薛衷出发前得到的,说是要让五皇子与其断了干系。其实是为了守住一个秘密。
      江漓那个木匠父亲其实是他的亲舅舅。当年江尚真回京途中落难,幸亏被他们兄妹救下。养伤期间,江尚真与女子私定了终身,并承诺等回了京城便将她接过去。
      慢慢的,女子的肚子大了起来,见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了哥哥孩子是谁的,也顺带说出了江尚真的身份。
      哥哥思考再三,只得宽慰自家妹妹,说江公子一定会回来,让她不要着急,等孩子出生了再说,现如今没有回来,一定是因为遇着难事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露水夫妻哪里有什么结果,百姓娶妻尚且要门当户对,更何况是皇子呢。
      果不其然,直到孩子出生的第三天,非但也没等到那人回来,还等来一群穿着官靴的劫匪。
      女子刚刚生勉,自知跑不了,这才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家哥哥,让他们逃命去了。
      男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几经流转终于是安定了下来,自此以父子相称。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可谁料最后还是被粘杆处查了出来。最后皇帝下令接回了那个孩子。
      事情原委是薛衷不忍,遣走了其余的士兵,在木匠临行前给了他一碗酒后,那个木匠借着酒劲说出来的。
      至于原话中骂了江尚真几次狗皇帝,几次负心汉,时隔多年,薛衷也记不清了。
      至于他的舌头,也是因为有粘杆处在远处查看,瞧见了俩人把酒对话,至于说了什么,谍子也没听见。后来将其抓去了拆缝坊,几次拷打下来,薛衷只说是木匠在求情,对于真话他是只字不提。
      他倒不是有感于木匠仁义,为了一个死人保密,他没那么傻!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一旦说出了实情,那么窥探到了宫中秘事的他是必死无疑。
      即便薛衷最后把住了嘴,留下了一条命,但粘杆处为了保险起见,依旧割掉了他的舌头。
      “九州,你先带江漓回去!”,顾砚卿看了一眼沉默的江漓,吩咐道。
      九州二话不说,一只手架起江漓就要走,到了门口却回过了头,“你答应过我的,保他性命。”
      顾砚卿点了点头,等九州走远了,转头看向薛衷,竟然躬身行了个礼。
      “你护送他离开京城去江南道,给他买间屋子,再置些地。切记不可伤他性命!随后就回粘杆处吧。”,顾砚卿说着用手抹去了桌上还未干的末位字迹。
      就在薛衷诧异之际,那个女孩开口了,用成年人的嗓音说道:“诺。”
      看向半年前,自己在破庙结识的女孩,薛衷整个人只觉得身后浸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终究是逃不掉。

      回到了王府,顾砚卿没有去找江漓,而是拿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我已经让人护送他离开盛京了!”顾砚卿扶着屋檐瓦片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今晚的事,多谢你了!”
      九州躺在屋檐上,看着满天星辰,叹了一口气,“即便我不带你去,你不是也能找找吗?那个女孩,也是粘杆处的吧?在酒馆的时候,我用脚勾住她后腰之时便察觉到不对,她为了摔倒不伤后脑,竟然暗自在腰上用了力。顾砚卿,你累不累啊?”
      “是吗?那等她回来,我可真得好好罚一罚她了!”,顾砚卿摇头苦笑。
      九州见状也是苦笑一声,再怎么说薛衷的命也算是保下来了。若不是今日自己松口,恐怕没多久薛衷见过江漓后就得死了。
      “我答应了你保护江漓,直到他坐上龙椅。虽然有些事我不该问,但江漓跟我学刀,也算是我半个徒弟。你这样做,就不怕他们父子相残吗?”
      顾砚卿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今日饭桌上你也瞧见了!你认为一个人若打心眼里不想做皇帝,即便身边人再怎么谋划,有用吗?况且皇位之争,除了兄弟之间,也在父子之间。江漓这个人就是心性太过善良,若不得知此事,他日面对老爷子,也会忍不下心来!”
      九州点了点头,只觉得他说的在理,“那你不趁机去劝一劝他?来我这儿干什么?”
      顾砚卿脸色一沉,反问道:“你记得我去天牢接你,告诉你霍将军已经死了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吗?”
      “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并没有多么伤心,只是一时间……”
      九州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当时的神情与江漓看着桌面的神情如出一辙,不悲不喜,不怒不惧。
      “你是说?”,九州整个人坐了起来,不在躺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顾砚卿点了点头,“没错!我猜江漓其实早就猜到了!”
      “那他……”,九州有些不解。
      想起今日饭桌上,江漓将二皇子与三皇子来回比较,九州拍着膝盖笑了起来。
      等笑的差不多了,他指着顾砚卿说道:“你俩还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个都那么多心眼子!都把情字看的如此不值钱!你以为你在利用他,其实反倒是被他利用了!”

      “我不是把情字看得不值钱!只是怕死而已!”
      就在九州说完话的时候,只听江漓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随即一个身影借着院中廊柱翻身落至顾砚卿身后。
      夜幕下,一袭月白色长衫慢悠悠地转过头去。
      江漓正歪着脑袋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许久后面露担忧神色,“这么高,也不怕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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