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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算账 ...

  •   夜色的街道上,清脆的马蹄声踏着雪渐行渐远。
      月光洒落在月白色锦衣上,男子宛如谪仙人一般。而这位谪仙人身后,一个红衣男子正搂着他的腰,露出虎牙笑的很是灿烂。
      五皇子江漓与江南顾家家主顾砚卿共乘一骑。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江漓捏着顾砚卿的腰,身子往前拱了那么一下,依靠在顾砚卿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声:“驾!”
      “不懂规矩。”
      在前面的顾砚卿竟然小声呵斥起了五皇子江漓。
      觉得无趣的江漓只得向后挪了挪,所谓规矩便是在外面他这个五皇子得听这个顾砚卿的,而到了床榻之上自己这个五皇子才能以上压下,好好展示一番皇家威仪。
      顾砚卿回头瞥了一眼江漓,赶忙又转了回去,嘴角露出得意的神色,“月牙儿冒死从北辽回来,想必不单单是使节来求和那么简单吧?”
      刚刚被呵斥的江漓在后面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看向顾砚卿的耳根说道:“和亲!”
      “果然是和亲!北辽新帝年仅二十岁就登基,现在正是稳固根基的时候,和亲显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他没有姐妹,想来是要我南燕的安阳公主过去了。”
      顾砚青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去管身后有些意兴阑珊的江漓。
      见对法说起了正事,江漓也只得一扫之前的惫懒之态,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你打断长宁?怕她也猜出来?”
      “嗯!”顾砚卿应了声:“以她的性子,估计三日后她才会想起来这档子事。只是争取些时间方便我们先手布局罢了。”
      “啧啧,看来今晚我是逃过一劫了?”江漓眼神中竟然有些失望。
      “不,账还是要算的。三天呢!不急。”
      说罢,顾砚卿双脚夹住了马肚子。只见马儿吃了痛,赶忙加快了脚步,让原本偷摸将手搭在顾砚卿腰上的江漓一个趔趄向后仰去,而那只手也被迫离开了他好不容易才碰着的腰间。
      “这就是你所谓的算账?”

      盛京城内一座算不上多大的宅子里,江漓看着眼前那张在近墨楼花销了五千两黄金的单据哭笑不得。
      顾砚卿嘴角上扬,笑着点了点头。
      “是你让我叫的价,还是自个儿家里的买卖。有你这么坑人的吗?奸商!”江漓双手撑着头,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毕竟明面上是范老板的买卖,这该有流水还是要有的。再者说了,谁跟你自家人了?”
      顾砚卿将单据放入了一个锦盒之中,里面都是这些年五皇子江漓在近墨楼的花销单据。
      江漓叹了口气,无奈道:“早知道这账是欠下了,我就……”
      “就什么?”,顾砚卿瞪了江漓一眼。
      江漓立马收住刚刚要出口的那句“过夜”,露出那颗虎牙笑眯眯地说:“就多吃点菜,吃回来。”
      “哼,就知道吃!”顾砚卿冷哼一声,拿起锦盒掂了掂,接着说:“一共两千万两黄金。算上利息。你江漓欠我顾家两千五百万两黄金。”
      江漓向后一仰,将双腿架在书桌上,活脱脱一副我就是没钱,我就是不还的无赖架势,“我这些年都算是替你做事,怎么着也应该抵了吧?”
      顾砚卿没有回答,只是挽起左手的袖子,一处牙印疤痕赫然出现在洁白如玉的小手臂上,牙印的右侧有一处颜色特别的深,与江漓那颗虎牙的位置相对应。
      江漓见到这一幕赶忙闭上眼,“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顾砚卿放下袖子,语气平静,“狼崽子。是你欠我的,抵不得赖。”
      这句话出口,江漓算是坐不住了,低下头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无赖样子。
      而顾砚卿则是推开房门,月光洒落在屋子里,与屋外的大雪连成一片。
      “我回去了。你不送送吗?”顾砚卿语气冰冷地问道,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丝的温暖。
      江漓迎着月光看着门口的顾砚卿,仿佛回到了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年幼的江漓双手捧着一个不大的白面馒头,他用嘴小口小口的抿着,每一口都是咀嚼了很久才会吞咽到肚子里。
      这样做倒不是因为馒头太硬了导致难以下咽,相反是因为这个馒头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珍贵和香甜了。
      以至多年后的江漓仍旧是忘不掉他八岁生日时收到的这份礼物。
      吃一个小小的白面馒头就算是过了生日,这种事就算是在整个县城恐怕也只有这一户人家了。
      入睡前,江漓的木匠父亲问他许了个什么愿望。江漓只是挠了挠头,憨笑道:“馒头太好吃了,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木匠听后也只能跟着笑了笑,给江漓盖上被子便出了门。
      其实江漓不是忘了,而是不敢说。
      因为他的愿望就是以后可以像学堂中其他的孩子一样,天天能够吃上好吃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对于他的那个木匠父亲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与其说是愿望,倒不如说是奢望来的贴切些。
      自打记事起,江漓便与他那个穷困潦倒的木匠父亲生活在一起。而至于他的娘亲的事,他每每问起,得到的只有沉默和父亲的叹气声。
      等到了江漓入睡,他便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光出神,一待便是一晚。
      邻居们总是劝他再找一个媳妇,毕竟家里缺个女人可不行。续了弦,也好有人照顾孩子。
      可是他总是说,害怕新娶了媳妇,耽误了人家的以后。自己那么穷,就不要祸害别人了!
      可周围邻居们心里都清楚,这个老实的木匠哪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分明是担心新媳妇对孩子不好罢了。
      一边要照顾孩子,一边还要撑起整个家的开销。男子的担子远比常人要重上不少!可瘦弱的他又如何能挑得起来呢?
      于是家里便比寻常的人家过得还要艰难几分,几次因为照顾江漓而不得不停下手头的活计,中途跑回破烂的土坯房子照看。
      日子久了,也就没有几家店面愿意去找这个木匠干活了,毕竟同情归同情,可是谁都不想耽误了自己的事。
      苦的不光是木匠,孩子心性的江漓也因家里没钱,经常被小伙伴们嘲笑、欺负。
      久而久之,江漓便觉得自己这个木匠父亲没什么出息,丢了自己的脸面。
      每次打开饭盒,别人的都是较为好吃的饼子或者是馒头。唯有自己饭盒里的是一些杂粮窝头和一块很小的咸菜疙瘩。
      而江漓不知道的是,劳累了半天的爹爹碗中却只有麸糠,连一块咸菜疙瘩也没有。就这还是他在帮别人修理马厩的时候偷偷从马饲料里面挑选出来的。
      也许是这世间真有所谓的神仙。
      在江漓许完愿的第二天,放学回家的他推开了那扇破败不堪的院门,看见本就不大的院子里站满了士兵。
      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站在院子中间,而他的木匠父亲则是背对着自己跪在了那个将军脚下。
      听到开门声响的木匠父亲回过头看向江漓。他面容有些憔悴,像是这些的不容易和辛劳都汇聚到了此刻一样,才三十不到的年纪,竟然看上去仿佛已经过了半百。
      也就是在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这个卑微的木匠父亲却偷偷强忍了眼中的泪水,不想让江漓看见。
      也许这就是身为父亲在孩子面前最后的一丁点尊严吧!
      木匠转过头去看向将军,乞求地说道:“大人,求您了!请容贱民一点时间,可以吗?”
      将军低头看了看这个父亲,又看了看江漓。片刻之后,终是摇了摇头。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是将军也清楚,若是答应了!今日死的可就不止这么一个木匠了!
      看到这一幕的木匠父亲,像是被抽去了身上最后一根骨头,瘫软在了地上。
      于是还没有清楚情况的江漓便被士兵拉扯着出了院门,眼睁睁看着木匠父亲的背影和那扇被关上的破旧门扉。
      他被带上了一架奢华的马车。
      “奴家伺候五皇子更衣。”
      马车内的婢女不由分说便帮着江漓换上了华贵的衣服,这让江漓有些不知所措。
      穿着红色锦衣的他看着婢女将他的粗布麻衣收了起来,掀开马车帘子,准备丢掉。一块木头的牌子从破旧的衣服里掉落到了马车内,江漓将木牌捡了起来,偷偷的揣在了怀里。
      而懂事的婢女也装作没有看见,毕竟她知道,这木牌对于这个孩子而言或许很重要吧。
      既然以后都不会见到那个木匠了,那么给这个孩子留个所谓的念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来其实有些好笑。当穿着华贵衣服,看着满桌的珍馐海味的时候,只有八岁的江漓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用再吃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也不用再穿那些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衣服,更不用在漏雨的屋子里生活。

      他被带进了一个华丽的房子里,见到了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随便给了他一个名字——江漓。从此便不再去管他了,而是继续翻着眼前的书。
      之后他便被一群太监带走,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还有了一群属于自己的太监婢女。
      江漓也是第二天从给他讲礼的宦官嘴中得知,昨天他看见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当今南燕的皇帝——江尚真,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原来在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曾经被一队人马阻挠其入京,负伤的皇子江尚真流落到了一个渔村,意外结识了一个渔村姑娘。等伤养好之后便独自回到了盛京城。
      按照宦官的说法,之后做了皇帝的江尚真差人去渔村寻找姑娘的时候,整个渔村早已经被大火烧毁了。
      可是这些年皇帝一直差人寻找,一找便是八年。而那个木匠,也只是自己娘亲为了生计被迫嫁给的一个寻常百姓罢了。
      漏洞百出。聪慧的江漓心里很清楚,这个故事还不如街头说书先生编的那般符合逻辑。
      但是他不在乎,从木匠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南燕的五皇子。这对于他来说已然足够了。
      至于真相,他丝毫不会在意。
      乡下的野孩子终归难以适应宫里繁多的规矩,被教导礼仪的太监说了很多次的他闹起了脾气。
      可是后宫里没有那个事事迁就自己的木匠父亲,有的只是从皇后那传来的一道可随意责骂教训自己的懿旨。
      于是流落民间,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木匠父亲身边,从未挨过打的他到了自己亲生父皇的家中反而挨了打,受了委屈。
      从那一刻,他明白了,这里不是他江漓的家,而是皇宫。他想回家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家早就在他上了马车那一刻就随着他那木匠父亲一起烧成了灰烬。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做什么狗屁皇子了。”
      江漓撕扯着嗓子喊叫,试图挣脱那只被宦官紧紧握住的右手。
      随着叫喊声,竹条重重落下,打在了他的右手手心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皇上听到的时候,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批阅奏章,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良久之后,在批完最后一个折子的时候淡淡地回应了前来报信的宫女一句:“知道了,就按照皇后的意思。禁闭。”
      疼晕了过去的江漓醒来时,他已经在一个房子里,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四周的窗户被封的死死的,连阳光也难以透进来,唯一的光亮就是桌子上那盏微弱的油灯!
      油灯的旁边有一些糕点和干粮,这便是他之后几日的吃食。
      不一会儿,本就没有多少油的油灯熄灭了,黑暗随之而来。
      伴随着黑暗的还有江漓那涌上心头的委屈,以及对破旧土坯房子和木匠父亲的想念。
      不知过了几日,在黑暗里度过的江漓已经不再哭闹,也从心底里老实了起来。
      他知道哭没有任何的用,这不过就是一个开始而已!
      蜷缩在桌子腿旁的江漓昏昏沉沉地低下了额头,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
      当江漓抬起头向门外看去时,一个和他约摸差不多岁数的男孩站在门口,月光伴随着男孩的脚步一同进了这间黑暗的屋子里。
      穿了身白色长衫的男孩看着江漓,月光将男孩的长衫印成了月白色。
      男孩很好看,在月光下的他头上插着一支金钗,宛如谪仙人。
      男孩伸出右手,想要将蜷缩在地上的江漓拉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漓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江漓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良久之后,江漓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孩,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桂花酥。
      这桂花酥是他关进屋子前偷偷藏下的,一直不舍得吃。
      江漓仿佛寺庙里朝拜神像的信徒一样,虔诚地将桂花酥递到了男孩伸出的右手掌心里。
      他痴痴地抬着头,看着这个月光下的男孩。
      男孩笑了笑,将桂花酥轻轻的掰成两半,自己吃下了其中一半,将另一半放回了江漓手中。
      “我叫顾砚卿。从今天起便是五皇子的伴读了。”
      江漓一动不动,依旧痴痴地看着男孩。
      顾砚卿弯下腰,拿起江漓手中的那半块桂花酥,放到了江漓的嘴边。
      等到江漓吃下后,顾砚卿便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门外,月光照耀着一前一后的两个孩子,江漓的眼神从未离开过顾砚卿。

      每每江漓回想到这一幕,只觉得也许年幼的顾砚卿当时对于年幼的自己而言便是所谓的神明吧!
      有了顾砚卿的这么一个伴读,加上前几日的禁闭,江漓总归是不再闹了。安稳了好些日子,白天随着讲礼太监学习,晚上顾砚卿也会一一带他讲解温习,慢慢地也就对宫中那些繁文缛节驾轻就熟了。
      既然熟悉了那些礼仪,江漓也才八岁,那么便应该像其他皇家子弟一样学习功课。于是二人便走进了国子监,和其他皇子一同跟着大黄门学习课业。
      那是江漓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四个哥哥,本觉得和年龄差不多的几位哥哥见面,或许不像与父皇一样那么生疏。却没想到自己却被无视了不说,莫名的还多了几个白眼。
      学堂之上的方先生也未照顾这个新来的五皇子,依旧照着昨日的顺序说起了“君子佩玉,勿忘其德”。
      随后诸位皇子纷纷低头看向了腰间佩玉,唯有江漓没有看去。只是将手伸进怀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渐渐地出了神。
      怀中正是那块木牌,不是什么好的木头,只是寻常的桐木,做工更加算不上什么好。毕竟那只是自己那个民间父亲做的,一个做粗木工的父亲能做出什么好的东西呢?
      江漓记得那时候的他在学堂念书,夫子也是说到了这句“君子佩玉,勿忘其德”。
      孩子们都对玉佩有了种莫名的向往,好像佩戴了玉佩,这书便是读进了肚子里,自己便是那学富五车的读书人。于是后来的几日,他的同窗们便纷纷佩戴起了玉,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玉,但是在孩子们的眼里那总归是块玉啊。戴上了便是好的。
      对于周边孩子身上的玉佩,江漓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却空荡荡的,心里总不是滋味。于是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苦苦哀求自己的木匠父亲给自己也买上一块玉。
      吃饭都难以解决的木匠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买玉呢?于是过了几天,当江漓满怀欣喜地打开那块手帕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块穿着红绳子的木牌。做工粗糙,就连上面的字也是七扭八扭的。
      江漓把木牌打飞在地上,在木牌背面摔出了一道裂痕,哭了很久。
      后来虽然也是戴在身上了,但是每当出门的时候,总是将木牌摘下放到怀里,生怕其他人看见了笑话他。
      但是今日,江漓却觉得这木牌比世上所有的玉佩都要珍贵。
      出神的他引起了方先生的注意,先生走到他面前,他依旧没有察觉。
      “拿出来。”先生用戒尺拍打着桌面,冷冷地说。
      当江漓将那块木牌从怀中掏出来的时候,先生看着眼前的那块木牌皱了皱眉。
      在皇宫里给皇子授课,没有一些门路是不行的。先生知道这个五皇子江漓才被皇帝从民间找回,不比其他皇子有着母族撑腰。看江漓的神色,那木牌对于他而言必然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放到桌案上,下课了,自己拿回去。莫要分心。”方先生说完便继续讲课。
      等到课业结束,先生便走了。
      还没等江漓上去拿回自己的木牌,一个身着淡黄色蛟龙袍的男孩便冲了上去,拿起那个木牌看了起来。
      “切,我以为是什么宝贵物件,原来就是个破木牌子啊。”男孩看向江漓接着说:“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还给我!”江漓看着眼前的男孩大声吼道。
      身着蛟龙袍的男孩听江漓吼自己,也是有些生气了。
      “你懂不懂规矩?我是太子,我娘亲是先皇后,我二姨是当今的皇后。以后这天下都会是我的,我会要你这块破牌子?”
      说罢,太子将木牌狠狠砸在了地上。
      看着断成两截的木牌,江漓像发了疯似的想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顾砚卿死死地抱住,不能向前迈出一步。
      顾砚卿边拉着边朝着太子说:“太子,您请先回。五皇子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太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便要走。
      江漓看到太子要走,自己又扯不开顾砚卿,有些急了的他便张口向着顾砚卿的小手臂上咬去。
      顾砚卿任由江漓如何死咬自己的手臂就是不肯松手,因为他知道若是松了手,那么这个五皇子必然又要受到重罚,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直到太子走了,国子监的学堂内只剩下他俩的时候,顾砚卿才松开了手。而右手手臂已经是鲜血直流了,原本洁白无瑕的手臂上两排牙齿印有些骇人,右侧甚至被江漓的虎牙咬出了一个窟窿。
      江漓抱着断作两截的木牌走回了自己的住处,而顾砚卿则是托着受伤的右手跟着,一路不曾分开,生怕这个五皇子做出什么傻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漓看到桌子上的木牌,只见木牌被一根根金爪又重新连接到了一起。手艺粗糙,但是却和做工粗糙的木牌有些相得益彰。
      江漓正觉得这些金爪很熟悉的时候,顾砚卿推开门走了进来。而顾砚卿发髻上的那支金钗却成了光秃秃的一支金棍子。
      江漓低下头,看了看木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走了上去掀起顾砚卿的衣袖,用手抚摸着那排牙印留下的伤口问道:“还疼吗?”
      顾砚卿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说:“不如昨日那么疼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就当我欠你的吧,以后一定还你。”江漓对眼前的好看男孩有些愧疚。
      顾砚卿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看向江漓说道:“如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当你还了。你愿意吗?”
      江漓只以为会是些例如以后好好听课,不再和其他皇子起冲突的这些小事,便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说吧,什么事我都依你。”
      这句话说完,顾砚卿之前还是平静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要你做皇帝。”
      没有问愿不愿意,因为这是江漓答应他顾砚卿的,抵不得赖。
      想起这些事,江漓再看向门口的顾砚卿问道:“你总是穿这身月白色的衣服,就不嫌烦吗?”
      顾砚卿没有回答,就在他向门外迈出一步的时候,只觉得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江漓顺势将他的袖子褪去,抚摸着那块疤痕,在他的耳边轻轻问道:“还疼吗?”
      顾砚卿只觉得打了个冷颤,全身有些酥麻。随后便摆脱了江漓,冷冷道:“等到你及冠了,再说。”
      江漓自觉得无趣,双手抱在胸前叹了口气。
      对于顾砚卿。江漓觉得好像从答应他争龙椅的那一刻起便习惯了言听计从,习惯了处处迁就。
      等到顾砚卿走出院子,江漓看着满园的积雪,和那新走出的脚印,这才缓缓地说:
      “我自八岁进宫时便觉得此生大概就只会是个碌碌无为的命。最多就是个逍遥王爷,等着哪一天哪个哥哥做了皇帝。给我赐下一杯毒酒,亦或是一条白绫。可谁让我知遇见了你。”
      “于我而言如遇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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