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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丧尽天良霍九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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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顾砚卿刚推开江漓家的院门,就瞧见对方站在石桌旁上一脸和善地看向自己这边儿。
见是自己进来了,江漓赶忙拿起事先倒好的茶,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
以顾砚卿对江漓的了解,这肯定是有事要求他了。表面一脸和善,那心里面肯定是居心叵测。
“砚卿啊,老爷子让我监查案件已经有些时日子了。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一趟大理寺了?顺便再去一趟皇宫,问一下安阳公主寝宫里的太监和宫女。虽然说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可这该做的还是要做啊,该走的还是要走,对不?”
果不其然,看来是这些日子练刀练的有些乏累了。要不以江漓的性子又怎么会主动想着做事呢?
知道他想偷懒,顾砚卿推了一下那杯茶水,盯着无事献殷勤的江漓看了好一会,故意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摇了摇头,“不急!既然你都说了是老爷子的意思,那就等老爷子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再去!”
江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刚想开口再争取一二,就见顾砚卿明知故地问道:“你自上朝回来至今都已经快两个月了,一直都不见你急着查案,怎么如今倒是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叫喊声,“江老弟,起来喽!太阳都他娘的晒屁股了!今日还是老样子啊,挥刀三百下!少一下你九哥哥我就照着你屁股补回来!”
江漓听到门外这如同催命的声音,无奈叹了口气。
他生无可恋地看了看顾砚卿,祈祷对方能多多体谅一下自己,破天荒的允了自己一天的假。
顾砚卿看着江漓一脸哀怨,刚想接过那杯茶,答应他休假的请求,却没想到江漓居然赌起了气,直接将茶抢过去囫囵吞下了。
既然如此,那可就怪不得自己了。顾砚卿想到这儿,便装作没看见。
自打九州来了,说是教江漓练刀,可光是站刀桩就站了有十余天。
十余天后,江漓原以为可以学什么招式了,可谁知道九州却只是教了他简简单单的掠刀那么一招,并规定每日都要将掠刀这一式练个三百遍。这属实是苦了他了。
所以今日他才起了个大早,烧好水、泡好茶等着顾砚卿过来,想要借着查案的由头好出去逛逛。
可谁知道却被顾砚卿果断给拒绝了,眼看着九州就在门口了,今日这三百下掠刀怕是躲不掉了。
江漓接过长刀,左手换右手来回掂量了不下十几次,又看向闲坐在一边,抠着耳屎的九州,叹了口气,“唉……还是掠刀啊?不是!我说这都多少天了?咱就不能换一招吗?这我早就学会了!”
九州看也不看江漓,吹了一下刚刚抠过耳朵的手指,悠哉说道:“顾先生说了,一招一百银子的学费。既然这么贵,那么日子自然要拖的久一些才好!不能让顾先生觉得这钱他花得冤枉了不是?”
说完咧着嘴看向顾砚卿,笑道:“你说是不是啊,顾公子?咱这买卖公道不?咱这才叫童叟无欺!”
“多少?”听到价格的江漓望着二人,扯着嗓子嚷嚷道:“顾砚卿啊顾砚卿!你可真舍得花钱!这狗屁刀法一招就是一百两?你们顾家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顾砚卿听闻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是我出钱,那自然是舍得的!”
“不是你?那还有谁啊?”
“你啊!这笔钱是记在你账上的,到时候你可得记得还我!”,顾砚卿嘴角掠出一个弧度,一本正经地看向江漓。
听到这话的江漓手上一个没拿稳,长刀应声掉在了地上,而他则是痴痴地与顾砚卿对视。
良久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不学了!不学了!我看这哪是什么学刀!分明是你们俩人合起伙来骗钱!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报官!老子要报官!”
江漓拾起了地上的长刀就要走,想要乘机溜走。
顾砚卿刚想站起来叫住江漓,原先一旁看戏的九州却从石凳上一个跟头腾空而起朝着江漓而去,在空中之时还不忘伸手摘掉一截树枝。
九州落地之时出手迅捷,以树枝做刀作势就冲着江漓砍去。只见对方习惯性横刀一掠,不偏不倚挡下了那根直劈而下的树枝。
一时间,就连江漓也不明白自己何时反应如此迅捷,出手如此迅速。
“这刀法偷不得懒,就是得靠练!战场之上冲锋陷阵,刀剑加身的。这掠刀一式求的就是自保,不多练习怎么能行?死人的刀再快也是永远无法砍向对方的,不练好自保的功夫,就算你会再多精妙的招式也他娘的使不出来!”九州随手扔掉手中的那根树枝,看向江漓问道:“怎么样?你就说这一百两花得值不值吧?”
江漓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那根树枝,一时半会才连连点头,“值!值!太他娘的值了!”
想到刚刚接下九州的那一下,江漓此刻只觉得自己好像厉害了不少,不愧是战场上厮杀过的人,这招式虽然简单,但是却很有用。
“当然值得!我九州做买卖一向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九州说着朝石凳走去。
江漓此时站立身形练起了掠刀术,见过刚刚场景,他哪里还有什么怨言。
见江漓肯定下心来练刀了,顾砚卿站起身来向着院门走去,江漓需要安心练刀,那布局的事自然而然就得由他来做了。
“九哥。”
练完刀的江漓一路小跑到了九州身边,勾着九州的肩膀一脸献媚,“嘿嘿,虽然说这刀法厉害,你教得也好。但是这一百两是不是有点高啊?我就是个穷鬼!不怕你笑话,顾砚卿那儿我还欠着两千多万两黄金呢!你看要不你给我打个折好了,交个朋友嘛!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见对方是来套近乎的,九州一把扫掉了江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本正经道:“别谈感情!这玩意儿伤钱!一百两一招真的是良心价了!你要是嫌贵,随便找个看家护院的教你便是了。到时候给自己挑棺材的时候可别忘了也去讲讲价!”
江漓听到这话,脸立马耷拉下来了,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九州。
“干啥?”九州瞧了瞧江漓伸出的手不解地问。
“没什么。既然你都说了是买卖,可是咱们的买卖里没说管饭啊?这几天的伙食酒钱你得给我!”江漓没好气地说。
九州一巴掌打下江漓伸出来的手,“给个屁!你小子找顾先生要去!说好的请,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买了?”
江漓甩了甩被打得有些吃痛的手,气急败坏道:“你都说是请了,可我也不见你回请过来啊?怎么地?光我一人掏钱啊?这算哪门子请客交朋友啊?亏你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请客都是有来有往的吗?”
九州摸了摸胡子,思考了一会,觉得江漓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点了点头,“也对。要不今晚我请客好了!你说去哪,咱就去哪!就算是两清了,如何?”
江漓心想今天不让你把从我这坑的钱花掉,我江漓可就白活了!
“这可是你说的!跟我走,咱们去近墨楼!”,江漓一脸坏笑地拉着九州就往门外走去。
奇怪的是九州竟然没有阻止,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近墨楼是个什么地方,那便更加不知道进了近墨楼,这花销可不是一百两就可以打得住的了。
不过有一说一,一百两找个以树枝作刀却不断的师傅,还真是不贵呢!
到了近墨楼门口,老鸨子隔着老远便看到他们二人,摇晃着那丰韵的身躯朝着二人就过来了,“哎呦,这不是五公子吗?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这腿是好了呀!奴家可担心坏了,生怕公子摔断的是那第三条腿!那么我这儿的姑娘可就要哭红了眼喽!”
江漓回头看了一眼九州,笑着说道:“花酒也是酒,你不介意吧?”
九州没搭话,只是说了一句:“真大。”
江漓还在疑惑什么真大,只见九州双手环胸比划了一下,咽了一下一口口水。
有些语塞的江漓只好不去管九州,朝着张妈妈问道:“这是我朋友,带过来见见世面的!不打紧吧?”
张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九州,捂着鼻子笑道:“五公子带来的,那便是贵客,不打紧的。只是不要坏了规矩,一会儿的拍卖别叫价就成,否则这进楼的五百两黄金还是少不了的!”
江漓听闻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拍了一下九州的肩膀便先行进去了。
小厮见状赶忙按照规矩拿过了一副面具就要递给九州,这一举动让不知道其中门道的他愣了愣,不解地看向一旁的江漓。
江漓赶忙解释起来,“这近墨楼中不少达官显贵和出了名的人物,怕互相遇见尴尬,所以给客人们准备了这面具。”
“切,我当什么呢!”九州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面具,随后朝着江漓说:“不就是逛个窑子吗?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江漓笑了笑,无奈道:“我哪里知道?指不定是这近墨楼的老板脑子出了问题!”
九州听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一会儿,这酒菜就被端了上来,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个好看的姑娘,一左一右都是天香国色。
“这近墨楼的花魁是谁啊?”九州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问道,顺带着将油腻的手伸向了其中一个姑娘的腰间。
江漓也学着九州的模样,不用筷子,用手拿了一把花生米就一粒粒地往嘴里丢,边丢边说道:“近墨楼如今可没有什么花魁,前些年倒是有,不过不在了!”
“怎地?莫不是寻到了一户好人家,做了妾了?”九州调笑道。
可这话一出,两位姑娘倒是尴尬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欲言又止。毕竟是被调教过的,不与其他青楼楚馆的姑娘一样多嘴多舌。
江漓摇了摇头,“比那要好!成太子妃了!”
九州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想着皇家的事还是不要多说为好,赶忙扯开话题,“这拍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宝贝呗!什么西域美女,古玩字画的,好像天底下就没有近墨楼不敢卖的。早年间还卖过一头猛虎呢!当时吓坏了不少人,也成就了不少人!”江漓吃完了最后一粒花生米,悻悻然说道。
“成就?”
九州看了一眼中央的台子,有些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成就!”
还没等江漓细说,老鸨子就走上了台,笑着说今日要拍卖的是三件宝贝。
见拍卖会开始了,俩人便没了说下去的意思,只想着看看戏,什么猛虎成就某人的事也就抛之脑后了。
第一件宝贝是一颗夜明珠,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一个中年人以五百两黄金拍走,说是家中有不少这种珠子,准备串起来做个帘子放家中,省得以后起夜的时候还要点灯。
这第二件是个苗女,全身苗家装束,肉眼可见的雪白,那叫一个风姿绰约,不过与之前江漓所拍下的西域美女还是差了那么几分,最后不过是被人以一千两黄金给拿下了。
等第三件宝贝拿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的嘲笑声响,这倒是引起了九州的兴趣,他定睛瞧了一眼台上,就见一件金灿灿的马甲挂在了舞台中间,看品相并算不得出彩。
就当众人还在疑惑这近墨楼是不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之时,一个壮汉提着一柄钢刀就上了台,在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一刀朝着马甲就砍了过去!
只听“沧浪”一声,刀与马甲接触之时溅起火花。
一刀下去,马甲完好无损。显然是一件可防刀枪的金丝软甲。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并不在意。毕竟能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家世显赫,腰缠万贯?谁会在意一件金丝软甲?要说这战场也轮不到他们去上啊?
至于刺客什么的,只管让家仆冲在前面,自己逃走便是了。这样看来,金丝宝甲就有些鸡肋了!
九州看得有些出神,敲了敲桌子问道:“江老弟,这宝甲怎么买?”
江漓听到这话,瞧了瞧台上,“叫价举手就是喽!若是没人跟着叫那便是到手了,不过这儿的东西起步便是一百两黄金。我看啊……”
还没等江漓说完,只见九州已经举起了手,“一百两黄金。”
“哎呦喂,九哥。你这一叫,可是要给六百两黄金啊。”,江漓见状赶忙准备伸手拦下来。
江漓的话刚出口,另一边桌子立马叫道:“二百两。”
“三百两。”
九州依旧叫着价,丝毫不理会江漓刚刚的言语。
“四百两。”
那桌子客人急忙也跟着叫。
江漓瞪着眼睛看向九州喃喃道:“你跟我实话实说,这一招一百两是一个招式一百两,还是我挥一次刀一百两……你给我说清楚!”
九州没搭理江漓的话,喊出了五百两黄金的价格。
“不是,教人练刀那么赚钱吗?没看出来啊?合着就我是最穷的?”江漓一手扶着头,苦笑道。
当对面的那桌叫出六百两的时候,九州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一拍桌子大喊道:“一千两。”
结束了还不忘瞪了一眼刚刚那桌叫价的人。
或许是这价格的确高了,又或许是九州的气势把对面镇住了,那桌的客人竟然不再继续跟着叫价了。
台上的张妈妈见状也停止了询问,差人将那件金丝软甲连同账单送了过去。
小厮捧着金丝软甲与账单朝着江漓走了过去。
“错了!错了!给他!给他!”江漓朝着到了跟前的小厮挥着手中的筷子,让他去找九州要钱。
小厮识趣地走了过去,将金丝软甲放在了桌子上,票据则是递给了九州。
九州没有接过票据,反而让小厮过来,随后在小厮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小厮便客客气气地拿着票据走了。
这一幕让江漓有些不太理解了,“九哥,怎么了?啥时候咱们有这么大的牌面了?你也不跟小弟言语一声。”
九州笑了笑,冷哼一声,“没啥,我就是让他去我家取钱。别妨碍我喝酒!”
说罢,九州将酒杯举起和江漓碰了一杯。
两人从近墨楼酒足饭饱之后,拿着那件金丝软甲便一同出去了。
九州将软甲交给江漓,带着醉意叮嘱道:“这个你收着!以后用得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江漓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很好意思的一把接过了那件金丝软甲。
九州见状,笑着说:“客气了!客气了!有了这个,以后我能省不少事呢!多谢了哦!”
九州说着还不忘抱了一下拳。
这一副场景让江漓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送自己东西还要谢自己?
分别之后,江漓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家院子,一进院子就看见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莫不是遭贼了?”,江漓自言自语地提起门旁竖着的门闩就往里头走。
一推开门,贼是没看见,他就看见顾砚卿一个人在那儿拿着前些日子杨家和徐家送来的礼单算着一屋子的礼品。
“砚卿,你怎么来了?”江漓将手上的门闩扔到屋外,一脸坏笑地问道:“莫不是看我累了?来照顾我了?”
江漓刚想扑上去抱住顾砚卿,趁着四下无人占些便宜。却被顾砚卿斜了一眼,无奈硬生生将动作收了回去。
“这些东西算下来折合五百两黄金。这次还欠我一千两黄金。”顾砚卿眼神冷漠地扔过去一叠单据。
“什么?”江漓有些懵地拿起单据,再看到单据上金丝宝甲四个字后大声骂道:“九州,你个王八蛋!”
江漓一巴掌将近墨楼的账单拍在了桌子上,心如刀割地看着满屋子不再属于他的礼品。
“什么童叟无欺,我看是他娘的丧尽天良!”,说话都带着哭腔的江漓抱着那件金丝软甲坐在地上,就这样看着顾砚卿一趟趟地搬走那些个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