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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不速之客 ...

  •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吓我?砚卿”
      江漓躺在床上不停地拍着胸口,哀怨地看向床前的顾砚卿。仍谁一大早看见个人影在床前站着,恐怕都会被吓着。
      来了有好一会儿的顾砚卿丝毫没有歉意,就这样将衣服扔到了床上,“我觉得今日他该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整天地就知道折腾我,今天他要是不来,你等着!以后天天早上我翻墙过去等你睁眼!”
      江漓嘴上不停地埋怨着,可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衣服,丝毫不敢有半点磨蹭。
      一缕阳光照射在了院落之中,正好儿洒在了江漓身上,舒服的恰到好处。
      虽说是初春,但毕竟没过正月,寒意总是有些的。难得来了这么一束阳光,让早起的江漓不自觉得地趴在石桌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昏昏沉沉。
      按照顾砚卿的说法,也应该来了。
      从皇宫回来之后,江漓便不再像往常一样去街边欺男霸女了,脱去了纨绔子弟秉性。
      好在那次早朝后是见过老爷子了,这一反常表现倒也不会惹人怀疑,只当是老爷子暗中指点。
      这一举动不光是杨、徐两家倍感奇怪,就连那几个皇兄也平添了些压力。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杨家先动,还是徐家先来。
      毕竟谈买卖这种事不能显露半点出着急的样子,否则是要被对方占据了先机,到时候难免一番讨价还价。
      想到这儿,江漓忍不住问道:“砚卿,你说谁会先来啊?杨家?还是徐家?”
      顾砚卿瞥了一眼江漓,摇了摇头。
      他等的可不是杨筹和徐彦这两个老狐狸。
      出身世家的顾砚卿最了解的就是世家的那股子傲气,别说一个区区的五皇子了,就算是面对皇上也改不了那臭毛病。
      毕竟一家一姓的天下才能维持多久啊?南燕开国至今不足二百年,可是三族六望随便拉出来一个家族便有五百年以上的光景。
      朝代更迭,龙椅上坐过一遭的天子有多少?那些个所谓的皇族又换了几次姓?可是世家呢?依旧是屹立至今啊!
      所以顾砚卿让江漓等的从来就不是杨家和徐家。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过后,顾砚卿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果然还是有人熬不住了。
      听见敲门声的江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砚卿,说是今日到,还真就是今日到。
      江漓有些不明白了,从小到大,他顾砚卿怎么从来都是如神仙般一语成谶呢?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开门去。”
      顾砚卿一边小声催促一边站起身来朝着屋子里头走去。
      江漓等他进了屋,听话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院门。
      “四皇兄?你怎么来了?”,江漓看着门口的四皇兄江瞿面露疑惑。
      江瞿只以为他是没想到自己会来,所以声音控制住,稍微大了些。却不知道江漓没料到的确是没料到,可之所以大声说出“四皇子”三个字却是为了让屋里的顾砚卿能够听的清楚。

      屋子里,顾砚卿眯起眼,他不像江漓那样惊讶,只因为自始至终他等的就是这个四皇子江瞿。
      四皇子江瞿和安阳公主是一母同胞,他来找江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五皇弟,可否让我进去?”,门口的江瞿一脸笑意,礼仪方面可算是给足了自己这个兄弟。
      江漓缓了缓神,对于这个四皇兄他倒不陌生,早在前年就被封为楚王。
      按照规矩来说,虽然是兄弟,但是在身份上可比自己要高上不少,更何况江瞿背后还有徐家这么一个母族。
      “楚王殿下,皇弟不知您来陋室。屋子内还未打扫,有些乱。还请见谅。”
      江漓一边躬身施礼,一边将楚王江瞿请进了院子。
      江瞿听到这声“楚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随后便进了屋。
      一步迈进院子的时候他特意扶了下江漓微微曲下行礼的手臂,“今日没有什么楚王和皇弟,只有四哥和五弟。”
      江漓赶忙故作迟疑,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早已走近院子的江瞿回头瞥见还站在门口的江漓,转过身看向江漓,“五弟,发什么愣啊?”
      江漓见对方说着便朝顾砚卿所在的那间屋子的方向走去,生怕被江瞿发现自己金屋藏娇,赶忙一个健步冲到了前面,将他给拦了下来。
      “皇兄,屋子有些乱。”江漓赧颜道。
      江瞿也没有多说什么,本来就是有求于人,既然不让进,那便不进好了。
      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他说道:“那我们就在院里说吧。”
      坐在石凳上的俩人四目相对,江漓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对于自己这个四皇兄虽说不陌生但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也只在每年三节时候会在皇族家宴见上一面,拢共也说不上几句话。
      毕竟一个是有母族撑腰的楚王,一个是自幼流落民间的五皇子,能熟络就奇怪了。
      江瞿见江漓有些尴尬,便不去看他,转而环顾起了四周,“五弟这里虽说不大,但比我那儿倒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江漓有些诧异,江瞿那座楚王府怎么是他这间破落院子可以比的。
      “四哥,这可就是说笑了。这里哪里比得了你的王府啊?”江漓赶忙接茬,假意奉承一下自己这个皇兄。
      “不是说笑,我说的好不是说占了多少地,也不是那些个雕梁画栋。人能用多少地方啊?不过就是一张床,一张饭桌罢了!我说的是人情味,我那间王府虽然大,但是比你这儿少了不知道多少人情味!”,江瞿语气诚恳,夹杂了些伤感的意思。
      这话江漓倒是觉得没错,说到人情味自己这屋子的确不缺!皇宫又如何?自己前些年待了那么久也还是觉得不自在,真就不如自己这间破落院子,“四皇兄所言极是。”
      江瞿闻言站起身来,望向天空,“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你。前些日子我也去了太子和三皇兄那边,二皇兄在边关戍守所以见不着面,说来也是有些可惜了!”
      江漓抬起头看向江瞿,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只等着自己这位来套近乎的皇兄说正事儿。
      “唉,其实还是因为安阳。自从安阳走了之后,我便觉得我们这些兄弟平日里应该多走动走动。虽然身在皇家多了些规矩,不比寻常百姓家那样热络。但是毕竟也是兄弟啊,你说是吧?”江瞿叹了口气,嗓音里有些哭腔,一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了石桌上。
      “的确如此!四皇兄,你心里有事?”江漓明知故问道。
      听到江漓这样问,四皇子江瞿点了点头。
      “你知道父皇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的妹妹安阳。可是为何安阳不是长公主,而是四公主吗?”,江瞿还是看着天空,但是脸上多了些许的落寞,恰似人间惆怅客。
      “安阳和我是一母同胞,年幼时候便一起玩耍。所以和我较为亲近。当时她很不喜欢别人叫她长公主。一日,父皇和母妃撞见了她和一个婢女发火。只因为婢女尊称她一声长公主。父皇为此很是恼怒,便问她为什么?”,江瞿说到这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因为我是四皇兄的妹妹。我应该是四公主。又不是太子哥哥的妹妹。为何要叫长公主?”江瞿说完这话,笑着看向江漓。
      江漓闻言看向江瞿。俩人四目相对,也是会心一笑。
      “从那之后,父皇便嘱咐了陈貂寺与其他太监婢女说了,尊称安阳为四公主。”
      江瞿说完这番话已经是笑意全无,一双眼睛泛着泪光。
      “四哥,节哀顺变。”,江漓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江瞿,便只说了这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
      只是将这四皇兄的称呼变作了四哥。
      江瞿倒是听劝,用袖口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不好意思。让五弟见笑了。”可能是觉得在别人家哭哭啼啼有些失了礼数,于是接着说:“五弟,我先回去了。今日心情有些不佳,还望你多海涵。”
      江漓点了点头。妹妹离世,作为亲哥哥难过那是自然,于是也不再挽留。

      江漓将四皇子江瞿送出院门告别后便回到院子里。
      顾砚卿神情淡然地走出屋子看到江漓那股子哀怨气息,冷冷地说:“是不是想找出真相,还安阳公主一个瞑目?”
      被猜中心事的江漓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起先他对江瞿的到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防备的,可直到讲起了安阳公主,他觉得似乎自己这个四皇兄也不是那么无情。
      “我之前一直在皇家不比我之前那个家,多阴鸷而少人情。现在觉得其实也是有的,至少四皇子还有些人情味!”
      江漓心中略有欣慰,终归是找到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亲情。
      “那他江瞿这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
      说罢,顾砚卿坐到石凳上笑着看向江漓。
      “你的意思是?”,江漓紧跟着坐到顾砚卿旁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自幼流落民间,自然心中多了些他们没有的情愫。你说这么一个好用的地方,他们为何不多加利用?我生在世家,从小便耳濡目染些亲情淡薄、同室操戈的事。世家都是这般样子,那皇家岂不是更盛?”,顾砚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一下江漓的脑袋。
      像是被顾砚卿一下打了个清醒,他苦笑道:“是啊。所以他这次来便叫了我声五弟。不谈国事谈家事。”
      顾砚卿点了点头,“现如今你负责监查安阳公主的死因,种种线索又指向当朝太子。若是太子是凶手,闹了个被废的下场,你说谁会是下一个太子?”
      “那自然是背后有徐家撑腰的江瞿了!”,其中的深意江漓也是清楚的,被顾砚卿敲打了这些年,他也没那么笨。
      “今日他江瞿便是为此而来。虽然不说让你帮忙,但是句句皆是此用意。看来,你还得跟人家多学学了。”顾砚卿看向院门外,语重心长。
      “学什么?学他的处心积虑?还是学他的别有用心?”江漓贴近了顾砚卿,在他的耳边磨蹭道。
      “咳。”
      顾砚卿向后挪了挪,故意避开了江漓,没好气地说:“学他的薄情寡义!”
      是啊,老头子利用亲生女儿之死制衡杨徐两家;四皇子江瞿利用亲妹妹之死扳倒太子。说是薄情寡义似乎都有些客气了。
      江漓想到这,不免有些为自己这份有别于皇家的仁慈之心而担忧。
      “砚卿啊。看来我还是不适合生在皇家。我啊!太重情了!”江漓打趣道。
      “没事。我不重。”顾砚卿丢下这句话后便径直走出了院子。
      江漓看着院门,笑骂道:“薄情郎!”
      走出院子的顾砚卿听到这句“薄情郎”,微微一笑。
      薄情可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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