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和白天》木彦

3、难逃束缚 我都快忘记

　　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都快以为以前的种种只是一场梦，现在的日子才是我现实的生活。他的出现硬生生撕裂了我盖住自己的帷幔，撕裂了我享受的平静生活，告诉我现在的日子才是一个梦，到时间该醒了。
　　像是怕我逃走，霍刚扑过来抱住了我，完全不顾我的挣扎：“心心，我走遍了N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找到你，如果不是小月说在学校看到过你，我就要疯了。”
　　我使劲挣扎，哪怕现在只是一个梦，我也不想醒来，不想去面对那些糟心的日子。
　　他的手臂像是铁箍一般，任我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我灵机一动说：“霍刚，我饿了。”
　　果然，他马上就放开了我，我带着他来到附近的小店，随便点了两个菜。
　　霍刚没动过筷子，就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怕我突然消失一样。
　　被他这样盯着，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我更没有胃口了。我忍不住发火：“你看够了没有啊！”
　　自从霍刚开始追我，我的脾气就变得很坏，我只要看到他就来火。想当初和阿豪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是那么开心，我从来都不会生气，一直都是温柔体贴，小鸟依人。阿豪说他喜欢看我笑，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会让我脸上永远挂着笑容。
　　霍刚看着我，很认真地回答：“看不够，我已经快100天没有看到你了，我怕你哪天又不见了，我要一次看个够补回来。”
　　我一阵恶寒，使劲扒饭。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吃完那顿尴尬的晚饭，也不记得是如何使劲浑身解数将霍刚打发走。
　　我坐在床上叹气，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的小家，要说再见了，幸亏我这三个月很节约，存的钱够我换房子了，要抓紧时间找房子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第二天正准备出门找房子的时候，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霍刚和他父母，还有我的爸妈。
　　霍刚的母亲二话不说直接跪在我面前，求我嫁给她的儿子。
　　“心心啊，”他的母亲拉住我的手，原谅我听着这个称呼犯恶心，“以前是阿姨不好，阿姨跟你道歉。我们家霍刚是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肯进门，阿姨答应你，不再给你脸色看，我们把你请进门供着，行不行？我们霍刚可是救过你两次，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这个样子？”
　　我使劲挣开她，能不能不要这么道德绑架！
　　对，霍刚是救了我两次，我很感激，也很感动，如果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这么逼我，我不会躲着他，我们会是好朋友。如果不是你们这样逼我，时间久了，也许我会因为感动和内疚真心的愿意跟他一起。可是被你们这样逼着，再多的感动也变成了反感，再多的愧疚都变成了怨恨。
　　这时候，妈妈也过来劝我：“心心啊，你真的不要爸妈了，想就这么躲一辈子吗？”
　　我无奈地看着她，对于妈妈，我没有怨恨。
　　妈，我不想躲你，我只是不想被逼着过我自己不喜欢的生活。父亲怨我我不怪他，是我为了阿豪毁了他的心血。你们怎么骂我怨我，我都能接受，这是我应得的，但是我真的不想我连感情都不能自主。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懒得说话，狠狠盯着霍刚。霍刚这点好处，对我有求必应，如果他不是这么穷追猛打，我也不会讨厌他。
　　霍刚很有眼色地拉开了他的母亲和我妈妈，他让她们先在外面等着，他和我单独回了我的小屋谈话。
　　霍刚这次没有过来拉我的手，很平静地跟我说话：“心心，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人。但是那个人已经不要你了……”
　　“闭嘴！”我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这是我永远的痛，最怕被人提及。我可以自己恨他怨他，但他是我最爱的人，最美的回忆，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半句坏话。
　　“心心，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除了让我离开你。我知道我这样死缠烂打让你不舒服，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要一天见不到你，我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那个时候你那么虚弱，脸色苍白，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你。心心，你不要再躲我了，你真的要为了躲我，也躲着叔叔阿姨一辈子吗？”
　　我很累，走到沙发前坐下，半躺着问他：“我如果真打算躲你一辈子呢？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为了我，不要来勉强我了，这样我也可以不用再躲了。”
　　霍刚还是站在那里，冷静地跟我说着：“对不起，心心，我说了只有这点我做不到。心心，我答应你，嫁给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妈的态度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不愿意，我保证不会碰你，我只要每天可以看到你就足够了。你嫁给我，叔叔阿姨也会放心，你跟他们的关系也能缓和，你也就不用再躲了。你只是换了一个住的地方，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没有再说话，或许霍刚他说得有道理，只是换了个住的地方而已，老是这样我也累了，而且阿豪也不会再回来了。
　　只是我真的要为了表面的平静而妥协，放弃自由吗？自由，只要不限制我的行动，我还要什么自由呢。
　　算了，就这样吧，有过阿豪，有过那段刻骨铭心，我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最终，我靠在沙发上，无力地说：“好，我可以答应你。”
　　“心心，我……”霍刚可能只是想稳住我才那样说，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
　　“但是我有条件。”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第一，扯个证就可以了，不要搞什么婚礼，我怕麻烦，也没那个精力去应付那些三姑六婆，这一点你去说服两边的老人。”
　　“好，我答应，还有呢？”他倒是很自觉。
　　“第二，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我不可能伺候你，不会给你洗衣做饭，也不会陪你去应酬，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至少目前，我没办法让自己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我最多可以答应你的是人前不会给你难堪。”
　　“你不用伺候我，我来伺候你。”
　　“第三，记住刚才你说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碰我。还有，你不要一天到晚地缠着我，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霍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最后，我不图你的任何东西，你不需要给我买什么，但是我自己的金钱我独立支配，你不得过问。我们做好婚前财产公正，各项开支AA。”
　　霍刚直接掏出银行卡放到我手里：“心心，我的工资也给你支配。”
　　“你这是做什么？”我把卡扔给他。
　　霍刚又把卡塞到我手里：“把工资卡交给老婆是应该的，你每个月给我发生活费就好了。我大老粗不懂，一些家庭开支你从我的卡里取。当然你自己要买什么也可以刷我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不愿再多啰嗦，站起来接过了他的卡，放在了包里。反正我不会碰他的钱，以后再还给他就好了。阿豪给我的卡我都没有刷过，还会在乎他霍刚的这点钱。不过婚前财产公正必须要做，那些钱我还打算有机会还给阿豪，不能变成共同财产。
　　“走吧，去做财产公正，然后就去领证吧。他们户口本什么的都带了吧。领了证一起吃个饭，然后你过来帮我搬东西。”我累了，真的累了，希望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霍刚被我爽快的决定震惊到了，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拉起我的手冲了出去。他兴奋异常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双方父母，他们都兴冲冲地回去拿户口本了。好不容易我点头了，谁都不想夜长梦多。
　　我和霍刚则先去做了财产公证，然后去民政局排队。由于一切都是临时决定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民政局人也不多，我们很快办完了全部手续，拿到了两个红本本。
　　然后两家人就去吃饭，由于决定了不办婚礼，这一顿就算是婚宴了，霍刚选了一家很高级的酒店，还开了一瓶很贵的酒，父亲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接着我们去了一趟霍刚的家里，既然只是个住的地方，只要他爸妈不来找我茬，我也并不坚持要搬出去住。不过他们却坚持说儿子结婚了，就应该住在主卧，所以房子要进行一些布局调整和简单的改造，这个我没有意见。
　　主卧的位置还是不错的，透光性很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个独立的大阳台，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霍刚要求，对于主卧的改造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霍刚也很认真地一一记录下来。
　　到第二天，霍刚帮我把小屋里的东西搬回了家里，因为他家里要改造，我租的房子成了霍刚一家暂时的居所，而我则回到了自己家里住。改造为期两个多月，正好改造结束时我的小屋也到期了，就算是我为这段婚姻做出的一点点贡献吧。
　　霍刚想住在我家里，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是我生命中最后的自由的，怎么可以让人破坏？
　　我问：“你是不是现在就想离婚？”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半晌才回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