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和白天》木彦

2、轮流逼婚 霍刚出院了

　　霍刚出院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却是来找我，一看到我就开心地说：“心心，我没事了，你不要因为愧疚而觉得无法面对我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天哪，我……隔夜的饭差点吐出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是什么逻辑啊，难道是在他住院期间，他的父母就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安慰他？霍刚，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我根本就不待见你，我很讨厌你，我看到你就烦。你真的爱我就给我立刻消失！
　　霍刚见我皱着眉头，以为我还是内疚，拉起我的手：“心心，你嫁给我好吗，我没有留下后遗症，还是可以保护你照顾你的，你也看到了，我可以用生命来护着你。”
　　打住，你能不能不要先把自己给感动了，我不感动，我是坏女人。
　　我挣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养好身体再说，我……我还有事要出去。”
　　说完，我飞快地逃走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谁来救救我！

　　然后，就如我预料中的一样，所有人都对我开始了逼婚战术。有了所谓的救命之恩，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连左右邻居看到我就说：“心心啊，霍刚可是个好男人啊！”
　　“觉得他好就把你自己女儿嫁给他好了！”我生气地说。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着吗，管什么闲事？
　　“哎呦呦，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是当老师的呢？”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态度！谁也别来干涉我的自由！”
　　我快被烦得精神错乱了，完全不想顾忌什么脸面，只想要发泄的出口。我不仗着任何人活，哪怕在他们眼里我是巫婆我都无所谓。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启发，既然搞不定小的，那我去搞定老的。
　　于是我假意答应了和霍刚一家人吃饭，理由是商量婚事。
　　霍刚听到开心得跳起来，忙着去安排了。一直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的父亲，难得露出了笑容。
　　饭桌上，霍刚的母亲一直夸着自己的儿子是多么优秀，对我有多好，说我配不上霍刚等等，但是耐不住霍刚喜欢我，他们也就勉强接受了。
　　“心心啊，你今后嫁到了我们家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们家可是很讲究规矩的，男人才是一家之主，作为老婆就怎么可以每天给老公脸色看？照顾好自己的丈夫才是一个做妻子的本分，更何况我们霍刚对你还有救命之恩。”
　　“亲家母你说得对！”父亲跟着赔笑，又冲我说道，“听到了没有，两次救命之恩，你这一辈子都报不完。你过去了要安分点，不要再搞事情。”
　　我假笑着说：“是啊，你们说得都对！伯母，霍刚真的是对我太好了，就算我流过两次产，因此变得不能生育，他也不嫌弃我，甚至还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好男人我要是错过了，以后去哪里找啊！”
　　说完，我就看到了各种精彩万分的表情，尤其是我的父亲和霍刚的母亲，那样子恨不得是要吃了我。我懒得理他们，自顾自地灌了两杯酒，然后开始眯着眼睛装醉，准备欣赏他们的表演。
　　不想霍刚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体贴地抚着我的背，又叫了果汁给我醒酒。真不懂为什么人的脸皮可以厚成这样。
　　这个动作终于把他的母亲惹恼了，她直接甩了筷子，冲着我的父亲怒道：“我们家霍刚再怎么也不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家！”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的母亲这么传统，是儿子至上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未来的媳妇既不在乎她的儿子，又不能生育，而且还为别的男人打过两次胎。我努力憋着笑，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见霍刚还坐着，她气得扯住他的胳膊：“还不走，还嫌不够丢人吗？”
　　“妈……”
　　“你真的是被迷了心窍，你是怕自己娶不到老婆吗，非要这样的女人？我本来以为不过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傲气了一些，看不上你这个大专生，没想到还这么不知检点。我和你爸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快跟我回去！”
　　霍刚却没有动弹，坚决道：“妈，除了心心，我谁也不要！”
　　“你……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你爱留就留吧，我不信这女人会给你好脸色！”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霍刚没有跟着一起走，把我按在他的身上，温柔地说：“心心，我是一定要娶你的，不管你爱不爱我，哪怕能每天看着你也好。”
　　“呕——”我终于还是吐了，不是因为喝了酒，而是因为他的话。
　　甜言蜜语只针对某个特定的人，一旦换了错的人，就是恶心到底。
　　以前阿豪也对我说过很多肉麻的话，我都很享受，觉得甜到了心底。
　　我连忙甩开他，拎着包冲到了洗手间，清理干净后就偷偷从后门溜出了饭店。

　　然而当我像鸟儿一样飞奔到外面的时候，刚才的开心瞬间一扫而空。
　　我突然发现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家，我不想回，别的地方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突然好怀念N城的生活，好怀念和阿豪的小家。
　　那是阿豪给我的家，以前我每次任性的时候，伤心的时候就往那里跑，阿豪总会抱着我哄我开心。
　　只是现在，那里没有了阿豪，只剩下他留给我的一幢空荡荡的房子，我不敢一个人住在里面，那一幕幕美好的回忆会将我寸寸撕裂。
　　最美好的事情往往会带来最深的伤害，因为在乎才会受伤，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只会讨厌而已。
　　所以我逃离了那里，我不敢去想阿豪，我通过各种手段麻醉自己，却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任何人都会与他对比，任何类似的画面都会勾起记忆，哪怕只是一朵花，一片叶子，一句熟悉的话。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霍刚就追了上来。
　　我看着他，不禁想，如果嫁给他，是不是以后就没人烦我了，会不会给我一个清净的空间，会不会让我忘记阿豪。
　　我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他和他的母亲在，我怎么可能清净。
　　霍刚拉住我：“心心，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是啊，我做得这么明显，他再怎么装傻也不能无动于衷。
　　我答非所问回答了一句：“你爸妈不喜欢我。”
　　“心心，我喜欢你就好了！”他兴奋道，“我们可以搬出去住的，我这次车祸赔偿到的钱再加上我的积蓄，足够我们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了。”
　　“呵，”我推开他，生气地吼道，“你想让他们说我是吸血鬼吗，用你车祸的补偿金给我买房子，我差你这一套房子吗！你还觉得你爸妈对我说的话不够难听吗？”
　　我如果把阿豪送我那套房子卖了，在这里应该可以买好几套了吧，那里可是N城市中心的别墅啊。阿豪给我的卡我也没动过，里面估计也有上百万了吧。
　　“那就不买房子。心心，那我们租房子住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真的？”
　　“真的！”
　　“好啊，那麻烦你离我远点，然后告诉你爸妈你不想娶我了，我就开心了。”
　　“不可能，我做不到！”霍刚瞪着我。
　　我没有再理霍刚，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直跟着我，我逛了两条马路，转了3次公交，终于累了，最后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我真的无处可去，我也不敢在学校申请宿舍，我怕再次因为“行为不检点”被开除。
　　回到家，又是意料中的狂风暴雨，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父亲打过骂过以后直接甩了房门。他一走，我赶紧起来洗漱，要保持好的状态，不能影响了第二天的工作。

　　霍刚说的租房子提醒了我，我以各种开会、加班作为理由晚回家，甚至还撒谎说是在和霍刚吃饭，终于被我找到了一处看上去比较偏僻，环境却还是不错的一室户。其实也不偏僻，只要绕到后门，转个弯，就到大路了。
　　不到30平米的房子，却拥有卧室厨房卫生间，虽然拥挤了一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房子虽小，设计却很合理，很明显里面重新装修过。屋子整体很明亮，很温暖，里面还有一个固定的小梯子，爬上去可以打开天窗，爬到屋顶。屋顶有一片小小的天台，可以吹风，可以看日出日落，我还很有兴致地种了一盆小花。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我一个人的小家，为此，我花了我半年的积蓄，但是我觉得很值得。我每天上下班都背着个大书包，每天偷偷搬一点东西到我的小家，两个星期后，终于把东西转移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次打包好东西，我留下纸条“我回N城去了，不要找我。”我怕他们万一以为我失踪报警了，我的清净日子就没有了，我爸妈可能不把我当回事，可是霍刚每天都要来找我，不得不防。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宁静和自由，下班了吹吹风，听听歌，赏赏花。我像是脱胎换骨，享受新生，再也不用歇斯底里，我又学会了笑。
　　许是一个人的日子太惬意，让我忘记了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
　　三个月后，就在我拎着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异常憔悴的霍刚站在门口，我真的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