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惊梦｜“初见” 一眼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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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阿耶告知，只有达到要求后才能得见“天颜”起，杨玉环便连最爱的琵琶也不碰了，清早晨起时就捧着《论语》直至夜晚睡下。
这幅用功的模样，让杨玄璬啧啧称奇，连连感叹当今圣上的威慑力之大，让平日里看见《论语》就头疼的自家闺女都肯下苦功夫了。同时，也让他更加确定了往后要用“圣上”约束杨玉环好好读书。
杨玄璬此刻还不知道他那肯用功的闺女心里打的算盘，只是满心的欢喜与欣慰。
时间逝去极快，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二月中旬。可这书好像是来和杨玉环作对的一般，这句子知识它不进脑袋啊。所以这书读的是一日比一日懈怠，但却也不敢彻底不管，这一来是不想被罚，二来么......自然是想瞧瞧与自己产生千丝万缕联系的圣上究竟是何模样。
有自知之明的玉环也知晓，这次围观大概率是真围观，恐怕连圣上的衣角都看不见。可热闹却还是要凑一凑，希望还是要有，万一见到了呢......
这日，杨玉环端坐于屋内手捧《论语》，思绪却早已飘到天外，直至婢女在一旁的轻唤才将她拖回来。
“四娘，夫人唤您去呢。郑家夫人与郑小娘子前来拜访。”
“攸宁来了？太好了，走。”
在听到自己要好的玩伴到来后，本是疲惫不堪的玉环眼前一亮，马上将书朝桌上一丢，起身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至前厅。在一旁稍稍喘了口气后踏入缓缓俯身行礼。
“请郑夫人安。请阿娘安。”
“玉环不必多礼——我确实羡慕你，玉环出落的如此貌美大方......唉，可惜我家攸宁没有兄长，不然......”
“你这人......总在孩子面前讲这些。玉环，你带着攸宁出去走走吧，这一久在屋里怕是都闷坏了吧。我们长辈说话你们孩子也不乐意听。”
“去吧攸宁，一会儿随玉环回来就是了。”
“还是阿娘心疼我......”
“是，阿娘。”
退出屋后，似花般的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全然没了在长辈面前的矜持庄重，提着裙摆跑跑跳跳的朝着二人所谓的“秘密基地”去了。郑攸宁原本是个安静到她家阿耶、阿娘都犯愁的，但自从一日遇见这位“非原装”杨玉环后，脸上笑容多了，一改了往日沉闷安静的性格。
所谓的“秘密基地”，不过是离家不远有一片湖，湖边林子中曲径通幽处一幢鲜有人到访的亭子。落座后的玉环便开始抱怨起自己这几个月来所经历的“痛苦时光”。
“眼下离圣上至洛阳的日子愈发近了，可我呢？却还在头疼如何才能啃下那难以下咽的论语啊......”
此刻的玉环整个人似是要瘫倒在座位上，一旁的攸宁瞧她这模样也有些担忧，如若到时玉环去不了，那么哪怕是自己去凑了热闹也是孤身一人，无趣得紧。
攸宁想着想着便蹙起眉一脸严肃说道：
“玉环，我平日里被阿耶压着背书时，都是默念几遍，再念出声来，加上理解意思，最后多重复几遍就背出来了。要不......你今日回去后试试？”
“唉！我试试吧。都用了多少法子了，那些句子就好像在我脑袋里游玩了一圈就消失似的，根本不留下任何印记。这般痛苦，还不如让我跳上一个时辰的胡旋舞来得痛快呢。”
“玉环你再用功些试试，我可不想到时候这个热闹就我一人去凑呢。”
“你说的对，我还要去瞧瞧那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呢。”
“什么？玉环你在说何人？”
“没......没什么没什么。攸宁，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莫让阿娘她们遣人出来寻了。”
“嗯……你说得对，回去吧。”
被听到想法的玉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在郑攸宁也不是个刨根问底之人。只是玉环会在心中恼自己，穿越至今也有几年光景了，喃喃自语的毛病却一直改不好。二人手挽手回到家中后又陪着长辈们坐了片刻，这“聊天局”才散了。玉环再次回归头疼背书的无趣生活。
日子是按部就班的过着，玉环终是在圣驾至东都前四日时，用了郑攸宁所告知的办法，才磕磕绊绊的将父亲布置的《论语》背诵完成。
高悬的心终于落下，紧接着就是安心等待。盼星星盼月亮，吃了不少苦头终于将这一日等来。
三月十五一早，晨起时玉环也未再如往日一般赖床，梳洗打扮后随手拿了个包子吃着便着急忙慌出门去寻郑攸宁，根本顾不上自家阿娘在身后的呼喊。小姊妹碰面，手挽手去寻了“看热闹的好地方”，实际上则是前一天长辈们定好的地方后，才停下那无比激动欢快的步伐，有说有笑的静待自家阿娘到来。
辰时刚到，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逐渐静了下来，因着前排观众属实有些过多，个子不算高的杨玉环站在阿娘身后踮起脚都看不明白发生什么。直到被阿娘拽了衣袖告诫，圣上将至后才明了安分。
约莫一盏茶功夫，城内主街便布满羽林卫，逐渐，由远至近传来高呼“万岁”的声音，下一刻，还在神游发愣的玉环便被阿娘拉着伏身跪拜，不敢抬头乱动只听得耳边皆是车马而过的声音和身旁百姓激动高呼“万岁！万万岁！”。声音逐渐减弱后，杨玉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仍在伏着身子就稍稍抬头望去。
虽心中早知看不见他到底是何模样，可哪怕偷瞄隐约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背影，玉环那颗好奇的心也莫名其妙一颤，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出神，直至身边攸宁起身了以为自己是腿麻了来扶后才缓过来。
一眼千年，若是原本的杨玉环，此刻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那掌握天下的人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缓过劲来的玉环，在同阿娘她们回家的路上也是心神不宁，清早的兴奋也已荡然无存。草草与攸宁告别后，回了府便和阿娘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先回屋了。
她想着，是时候该理一理这万千的愁思。
或许是从小的安乐日子过惯了，穿越至今，首次直面感受到历史正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向前，也是第一次庆幸自己熟知这段历史是多么重要。
“那么，最近的一件大事，是......七月咸宜公主大婚。哎呀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阿耶应该会告诉我的吧。烦死了烦死了......怎么这么难呀。”
因着让身边婢女都出去的缘故，一人在屋里的杨玉环便放松了下来，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淑女模样，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晃了晃脑袋，几乎是要将清晨梳的发髻晃散。一想到自己要经历的事才刚开始，浑身上下便散发着“未来艰难无望”的气息。不过自穿越而来，从迷茫到接受，她已经学会了一项技能，三步走战略
——即“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
熟知这段历史，甚至可以说是上帝视角，是对于她最有利的一件事。
“总归还有近四个月才正式步入剧情呢，没问题。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有救。来了这儿还能得见开元盛世下的皇家威仪，多好。”
不得不说，杨玉环的心态与接受度日渐强大。在如此安慰了自己后，便起身理理发髻衣裙，立于窗前看着蔚蓝的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总会有办法的，她想。
在惴惴不安与隐隐期盼的心态中，在杨玉环日复一日的琵琶声中，时间一闪而过到了七月初一。
从草长莺飞到夏日炎炎，作为一个仍旧有现代人思想的杨玉环每日都在怀念空调中度过，好在夜晚凉爽也有竹簟竹枕，但白日里蒲扇已然满足不了，惹的玉环只得每日到“秘密基地”乘凉。
七月初五这日，乘凉归家后的杨玉环被父母唤去，坐定后被父亲照例询问了功课，见她对答尚可方进入了正题。
“七月初十圣上的咸宜公主大婚，咱们家因着与驸马杨洄有些亲戚关系，也在受邀之列。四娘呐，到时你可要跟紧你阿娘，莫到处乱跑，收收性子知书达礼些啊。”
许是这几个月过得安心了些，在听到大婚的消息后，杨玉环愣住了，时间真的很快。缓缓点了点头的她并未有过多言语，如此模样让自家阿娘不由得有些担忧，安慰道。
“四娘莫怕，不过是赴宴而已。没有你阿耶说的那么严重，有阿娘在呢。莫怕啊......对了，这几日，你唤了白芷随你一起去成衣铺做几件衣裙。”
“阿娘，我不怕，我是只是有点......诧异罢了。阿娘最好了。阿耶我明白，到时我肯定乖乖待在阿娘身边，不乱走不说话。嘻，定然不会叫阿耶失望。”
依偎在阿娘身边的杨玉环找回了安全感，忽然想起最好的姊妹后再次开口问道。
“那攸宁去吗？若攸宁去的话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去，这下你可放心了。”
“嗯嗯嗯，放心放心，那阿娘阿耶若无事了，女儿想先回屋梳洗一番。”
“嗯，去吧。”
回屋后的杨玉环照例将婢女都赶了出去在门口候着，自己一人坐在书桌前直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往后就该小心谨慎了。
翌日用过早饭后，杨玉环便带上婢女出门去往成衣铺。未跟随长辈独自出门的杨玉环第一次深切感受到盛唐的民风人情，过往的人、叫卖的小贩.....对所有事物都新奇无比的玉环连连低声惊叹。在一路赞叹的情况下，她与白芷到了成衣铺。
“四娘，下次出门逛，您感叹的声音可以小一些。”
“白芷你嫌弃我......”
“奴婢岂敢呐，四娘快些进铺子吧。”
这白芷是两年前被杨夫人买回府的，想着自家闺女大了身旁没有婢女伺候也不像个样子，两年间杨玉环和白芷相处的情同姐妹。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成衣铺，杨玉环左瞧右看迟迟拿不定主意，遂唤来掌柜言道。
“掌柜的，现下时兴的布料颜色做一件衣裙，初七制好可来得及？”
“小娘子大可放心，定一切给您安排妥当，到时您唤婢女来取便是。”
付了钱后还有些剩余，杨玉环盘算着去逛逛买些小物件回府。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哎哟白芷，我好不容易得空出来逛逛，你就莫要满脸的惆怅了。又未宵禁，最多半个时辰，咱们就回去啊。”
“奴婢就算劝您回去，也得四娘您听呀。”
主仆二人正言语拉扯着，忽而一阵风吹过，将杨玉环的帷帽稍稍掀起，帷帽下出水芙蓉之貌引得微服出宫游玩在茶楼中休憩的寿王李琩低声惊呼。
李琩本是无意间注意到这对主仆，打打闹闹很是有趣，只是未曾想过在帷帽下的容颜能让他心中一颤，似是漏了一拍。他好像一刻都等不了了，吩咐跟在身边的小厮要用尽一切方法去查这位小娘子是何人家的，名唤为何，而自己着急忙慌的回了宫。
“我定要娶她！”
此时的杨玉环并不知道这凑巧的一阵风，让自己彻底陷入了这团漩涡。
一切似乎是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惊梦｜“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