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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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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倒失去意识的常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有个和她长得一样,比她打扮更潮的女孩儿,叫池荟。
只是这个池荟,比她性格安静得多,话少,更因从小家境优渥而处处有人保护。不像她,吃百家饭长大的,不得已必须自己保护自己,把脾气养得隐忍又火爆。
这个梦很奇怪,不仅池荟和她长得一样,就连她的邢译,也在梦里,满世界地绕着这个池荟转,还满嘴的“蕴蕴”。
靠!他是在喊她还是在喊这个池荟!
梦里的常蕴就像个飘着的幽魂,不仅说不了话,这个梦境里的人还都像看不见她。
纯纯当她空气。
常蕴亲眼目睹邢译出现在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三层大房子里,她不知道这个叫别墅,只见穿着破烂的邢译站在满身全是新衣服的这个池荟面前,由家里一个老人家介绍:“小姐,这是邢译,先生太太领养回来的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池荟第一时间蹙眉,“我不要!”
站她对面的邢译不声不吭,低着头,细碎的额前长发挡住他漆黑的双眼,不卑不亢的谦卑。
常蕴飘在半空,只觉得邢译是受了委屈,握紧拳头,还记恨上这个叫池荟的人!
很快,又画面一转,原先关系恶劣的邢译和池荟,竟开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就连吃饭都在一起,活像连体婴。
身边人都开他们玩笑,池荟脸红,邢译也不解释。
就这样,常蕴目睹池荟十八岁的那年,邢译和她告白,她答应的画面。
一切都是这么顺风顺水。
可下一瞬间,她就看到邢译走在路上,过马路,一辆车突然发疯一样向他冲来,不惜和侧边、对向的车撞上,也要把他撞飞的画面。
常蕴被吓了一跳,正要尖叫,忽又感觉整个灵魂都在被飞速地往回扯,根本不受她控制地,猛地撞回到她的身体。
她整个人都眩晕地想呕吐。
而后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眼前缓慢难以置信朝她走来的女人,很成熟,和她梦里见过的那个池荟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共处在一个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
常蕴眼见着池荟满脸愧疚地朝她走来,半蹲下,手抚上她侧脸,用一种难揣测的诡异神情,看着她说:“对不起。”
“什么?”
常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影就消失。
随后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耳边有人响起:“医生!医生!这边有人醒了......”
黑暗的空间。
常蕴很快晕了过去。
......
常蕴昏倒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平时这个力大如牛,动辄都能搬三桶水的少女,仅仅吵了个架,再淋了点雨就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不仅把常霓吓懵,更让邢译也没了平时的玩劲儿,神色严肃起来。
父母最近不在澜江,常霓还没和他们说。
白天店里不忙,常霓守着;晚上常霓必须回“夜莺”,才换的邢译。
平时都嚣张吵闹的常蕴,此刻脸色苍白无血色地静躺在床上,她昏迷了多久,他也多久没睡觉。昨晚和他一起鬼混的那些混子,许是见常蕴当面晕倒也被吓到,除了今天有两个问了下常蕴要紧吗,除此之外玩儿都没敢喊邢译。
因为能感觉到他烦躁和戾气之重。
来找他的,只有他最好的兄弟,纪栩。
纪栩出了名的好脾气,澜江有钱少爷,家里做出口服装贸易的。95年的出口贸易,很值钱,父母常年在海外,本来可以安排他去城里上学,但彼此之间关系太恶劣,纪栩又是表面温柔内里叛逆的性格,就干脆来了澜江,和小姨一起住。
小姨没结婚,也没孩子,纪栩和小姨关系最好,出门经常有被人调侃长得像亲母子的。
这会儿,听说常蕴晕倒了。
纪栩第一时间过来。
常蕴和邢译从小一起玩儿,纪栩后来加入,现在关系也够好。
“什么情况?”纪栩到的第一时间,粗喘着气,弯腰手撑着膝盖,问。
邢译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还没醒。”
“你跑着过来的?”
“......嗯。”纪栩迟疑了下,缓和气息后走近,解释,“刚下公交就又下雨了,没带伞,就索性用跑的。”
邢译没再多问。
其实三人吧,最近关系处于微妙阶段。
因为仅一周之前,常蕴悄咪咪拿常霓新进的一批酒,然后跑去和邢译、纪栩玩的时候,把那两瓶洋酒也一并捎上了。邢译和纪栩酒量好,混着喝都没事,常蕴就不行了,没喝两杯就开始稀里糊涂,都说酒后吐真言,还真给她吐出来了。
当众,她摘了根临街的草,站在邢译面前,满脸潮红地害羞说:“邢译哥哥,我喜欢你。”
但,没人高兴。
因为邢译不喜欢常蕴,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常蕴,你醉了。”
“我没有!”常蕴坚持道,“两杯酒都不够我喝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真的!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眼见要说更多,邢译给纪栩一个眼神,纪栩当即捂住了她嘴,哄道:“蕴蕴,你醉了。”
“都说了我没醉!!!”常蕴好气,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邢译没给她想要的回应,甚至那晚连送她回常霓那边,连挨骂加解释的都是纪栩。
自那之后,接连几天,邢译都没和常蕴一起上下学,都是纪栩陪同,还让常蕴看到了他和一堆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画面,够糟心的。
这会儿,病房。
纪栩搬了张凳子,坐在邢译旁边,“喂,问你个事儿。”
“什么?”邢译手里捏了烟,烟嘴都快被他捏碎,心不在焉的。
“那天过后,你没再和她说过什么吧。”纪栩问。
邢译淡嗤一声:“我和她说什么?”
他抬眼,“我拒绝的还不够彻底?”
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拒绝回应。
纪栩神色黯了下,“那就好。”
他什么心思,邢译会看不出来,只轻笑一声,说:“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抽根烟。”
“嗯。”纪栩没阻拦,任他离开背影淡漠。
只是没想,就在邢译刚离开没多久,病床上的常蕴就有了眼皮跳动的动静。而后,很快,只见冷白光影下的病房,常蕴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盯着冷白的天花板。
“医生!医生!这边有人醒了......”
都没等常蕴看清是谁,纪栩惊喜地冲出病房。
而这刻,顶着常蕴这张脸的池荟,盯着这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的病房风格,意识到自己是在病房。可这又是哪里的病房?会这么有年代感?
池荟皱眉,听着离病房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加快,越来越快,直到病房门口,往里走。
穿堂风带来薄薄的烟草味,不呛人,但够熟悉。
池荟眉头蹙得更深,就见满眼少年气的邢译站在自己面前。
比起三十五岁的邢译,这时候眼前的少年,眉眼更不带收敛的锋利,桀骜不驯的张狂。
池荟的心脏是在对视的一刹那狂烈跳动起来,那是重见熟悉爱人的激动,原来雨幕下年少的他不是梦。
可短暂的出神,那种来自本能的熟悉,又让池荟不由自主地排斥抗拒。
因为够明确——
眼前的他,不是她的邢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