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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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瑜走出这个重重封锁的房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保险门，这应该是按照世界上最高级的金库标准制作的，但这种对于人类的封锁大概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斯卡忒亚，祂只是想着今晚自己的羊排，甚至能不能吃了自己，所以心情很好的回来转转，大发慈悲，收取一下渺小人类的供奉。
向子瑜不出意外的在自己的状态中看见了标着“恐惧”的卡。他一直反感这张卡的描述，“祝您好梦”，就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真的能好梦吗……”他轻轻叹口气，将视野中的卡牌挥到一边。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保存着斯卡忒亚的实验室和自己的家确实还有一段路。他踢着地面上的积水走到家门前，打开门锁，就这么开着门进去了。
“……喂？”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点失真，但不难认出是自己那个说不了几句好话的同桌。
向子瑜站在窗边，神色厌厌的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昨晚的大风把院子里的花草和堆积的工具都吹得乱七八糟的，半夜只能听见房门猛地关上的巨响，他醒了两三次，此时看着院中狼藉更觉得心情不爽。
“我能去找你吗。”
何星蕴没直接答应，印象里向子瑜总之是个不会主动抛出话题，不会主动和人接触的人，就算两人在熟悉，也不会轻易地提出要求。他很轻易地想到了各种可能发生在向子瑜身上的情况：“你方便吗？”
“嗯。”很方便，不能更方便，他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何星蕴的声音在这种失真下竟然柔和了许多：“昨晚刮了大风，今天有可能会下雨，你现在打电话是用的家里的座机还是你的手机？手机的话，主页就可以看到今天天气。总之，不要忘了带伞。”
“好的。”向子瑜余光撇到院子中散落一地的湿润花瓣，和泥水脏污混在一起，昨晚的盛放在自己一觉之后就凋零一地，残破的花瓣之下，是人杂乱无章的脚印。
开着的房门当然会引来不怀好意的人，即使是这种暴躁的天气，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拒绝一个大敞着房门、而主人正在睡觉的独栋别墅，他可以进入毫不设防的客厅避雨，简单的休憩，也可以看向或许名贵或许低廉的挂画和花瓶，可以带走那条价格不菲的手织毯。
“看脚印，长度31厘米，应当是一名男性，进了房间后……在两个小时候出去了，什么都没拿，真是神奇。”他分了个心应和电话里何星蕴的絮叨，自己用卡面视野分析起了院子里的不正常。
非人类也有很多，闻着自己的味道过来的东西绝不会少，但是一样在某一个时间点就全部消失了，应当是大风关上门的那个时间。
向子瑜知道父亲对这间房子做了些手脚，门关上后便可以形成一个禁制，以自己为维持禁制的道具，余下所有，不论是人或者灵界生物，禁止靠近。
何星蕴像是听出了向子瑜一口一个“嗯”的敷衍，有点气地问到：“你在听什么？”
向子瑜一个激灵，本能的回到：“你继续说，我在听呢我在听呢。”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上课睡觉。”
“哥你再说一遍吧我确实没在听。”
何星蕴失笑：“把书带着，还有作业也带着吧……感觉我们也不会学。来的路上给我带杯奶茶，随便什么的。”
向子瑜背着书包，拎着奶茶，手里握着手机，谨慎地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一名年长女性，她的笑容极具亲和力，声音话语也满足了向子瑜对于“母亲”这个概念的想象。她接过向子瑜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在问好后就冲着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喊：“奶茶店离你可有一公里啊你还好意思让人家给你跑腿！给我出来！”
“哎呦妈，车站就在那里……”
向子瑜看向女性，有些出神。
他不是没有见过别的人的母亲。大部分女性最后都会成为一名母亲，在刻板印象里，母亲就是温柔，包容，絮絮叨叨，好像也有强势的，但是对孩子的爱从未掩盖过。他记得刚上高中时，班里有一名同学被叫了家长，那个时来的就是他的母亲。这个刚来没两天就和同学打了一架的孩子，不出意外的有一个严肃但不擅管教的母亲，但他路过办公室前的走廊，看见那个同学梗着脖子在和他的母亲对峙，自己又好像有一丝轻微的羡慕，他对寻常的家庭一无所知，还不知道家庭其实多种多样。有的父亲其实会在晚自习下课前就把孩子接走去看一场电影，有的母亲妆容明丽举止优雅，轻声细语的问孩子为什么要在课堂上往别人桌子里放虫子。
这么一看他好像也其实见过了许多家长，每个家庭大同小异，反正和自己不同。
何星蕴的妈妈把何星蕴狠狠地训了一顿，本身打算伸手去拧何星蕴的耳朵，最后又松了手，把向子瑜拉到身前，关切的问：“可带伞了？外面大风呢，你现在冷不冷？可有啥想吃的菜？我给你做。”
这突如其来的亲切让向子瑜无从招架，他目前不具备任何的言语能力，只有一个眼神可以表示自己的尴尬，并反复挤眉弄眼，暗示何星蕴前来解救他。
何星蕴比了个“我先走了”的手势，快速离开。
他磕磕绊绊的说到：“带伞了，来的时候风小了很多。不是很冷。何星蕴喜欢吃什么您做什么就好。”
何星蕴的妈妈“哎呀哎呀”的念叨起来，没说两句就开始将向子瑜和何星蕴做对比，期间不时参杂一些对何星蕴现状的负面评价，何星蕴在屋子里大喊大叫预图让他妈妈闭嘴，被自己的妈妈完全忽略了。
“完了，她逢人就要说我不会做饭，拿完整西红柿炒带壳的鸡蛋的事情……”
向子瑜关上门，就看见何星蕴整个人瘫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念念叨叨。他无奈的说：“你妈没说你倒是说了。”
“忘掉！”
“忘不掉。”
没有营养的车轱辘话持续了两轮就没有继续，向子瑜兴致依旧不高，他只是一下下的捏着何星蕴床上的玩偶，眼神放空。
何星蕴躺了一会，没有打扰他。
他摸不准向子瑜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过来的，至少现在，当下，自己是他求助的对象。
向子瑜有些犹疑地开口，问到：“你平时在家都会干什么？”
“应该也就是，吃饭，睡觉，看看书，打打游戏吧……哦哦，对，游戏，你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我没怎么玩过，流行的游戏。”向子瑜思考片刻，从他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过我带了手机过来，可以玩。”
【沉静】：你感到冷静，安宁温柔的接纳了你，放下心来休息吧。
他愣了一下，看见自己的状态槽里突然出现了这张卡，挤开一堆恐惧焦灼放在最上面。何星蕴已经接过了向子瑜的手机，翻了两下，在商店里下载了一个双人协同通关的游戏。
而向子瑜看向何星蕴，何星蕴的身份槽里两三张卡模糊不清，只有一张简单的卡面亮着，“你的同学，你的好友，你的同路人”。
“这个游戏我之前看好多人推荐过，两个人合作的，我买了有好些天啦，不过一直找不到人就没机会玩，待会我教你怎么操作。”
穿着短裙的双马尾少女有着雪白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她手里握着两把断剑，眼神冷漠的看着屏幕外的玩家。
“你醒了？跟上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先安静点。”
向子瑜扒拉着屏幕，操控着手里的少女，跟着前面的女生奔跑起来，隧道狭长晦暗，音乐是轻而缓慢的节拍，好像一切尚未开始。
双马尾少女停下来，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检查一下你的装备和武器是否正常，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那边何星蕴也进入了游戏，一样的界面，只不过他上面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女，在怀里抱着一根法杖，怯懦的问：“接下来呢？”
双马尾少女甩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屏幕侧边突然出现了液体渗入一般的特效，戳出来后才发现那是菜单，青绿色的液体在屏幕上流动，白色的字说明着简要的操作，占了大半个屏幕的说明是人物属性、武器属性，向子瑜很快就上手了，黑发少女在他的操纵下奔跑跳动，银发少女是何星蕴操作的角色，偶尔会在前面等待他跟上进度。
“你的法杖被污染了，少用。”
白发少女在前方一跃而下，双刀狠狠地向前劈去，巨大的、粘稠的怪物流出黑色的液体，被打的不停后退，在激昂中带着一丝悲怆的音乐下，发出一阵阵怒吼。直到怪物溃散成灰烬，隧道回归黑暗，黑发少女才带着怒意开口：“我知道我失败了，但是我不应该离开那里。”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你必须活下去，这是我唯独能做到的事情。当黑色的鸟从海底的淤泥飞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意识到不对，这明明是我的失职。是我应该让你活下去。”
“在那之后，我就昏过去了。”
“你的法杖，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每一个异种都渴望得到它。”
“这我知道，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解除它的污染。”
“那些鸟啃噬了他们的尸骨……还有一堆东西，不太像人，但是，只能是人。他们带走了你，把你带来了这个……这个地方，我会带你离开，我会带你回去，不论如何。”
对话停在这里，系统指示两个人推开眼前的门。
向子瑜突然说：“从海底的淤泥飞出黑色的鸟，我曾经在书上见过这个形容，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太过压抑了，只可以闻见而不可以追溯的水流声在四周回荡，那面遮盖一切光辉的布被撕扯断裂，它不再提供阴影。】
两位少女停止了对话，屏幕渐渐黑了下去，随着它再度亮起，一段文字出现了。
“里面，里面有怪出来了，啊，攻击，对对按这个攻击……”向子瑜看见怪物的那一刻就开始找新手教程里指引的攻击键，找到后便疯狂的按，受限于设定好的攻击速度，黑发少女只是慢慢悠悠的挥舞着法杖，光芒在法杖顶部的立方体处缓缓凝结，随后拖着绚丽的尾打击到那个硕大的白色的怪物身上，动作优雅闲适，缓慢非常。
他发出痛苦的声音：“我不会一边攻击一边躲，救命！这人不听我使唤！”
何星蕴笑得很快乐：“啊没事没事，你看一下你的技能，有三个，一个黄色的是降低对面的攻击，一个绿色的是治疗我的，还有一个红色的是攻击对面的，好了就用不要担心，我在前面帮你挡着。”
向子瑜在技能栏一阵狂点，绿色的治疗光圈套在两人的身上，在激昂又悲怆的乐声中，白发少女的双刀交叉劈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