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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长琴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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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手办屋(五十五)
昏昏万灵,劫缘枉生。天道不显,诸圣回避。
如今的世界,灵气稀薄,天道根本无暇自顾,又岂会去干预他人的是非恩怨。
若是在曾经的正法时代,天道昭昭,顾子巍还真不敢和他们这些所谓的仙佛圣君硬碰硬,可如今,天道已经再无余力布下所谓的龙凤大劫亦或是巫妖大劫了,各方斗法都是凭实力说话,他顾子巍还真不怕他们这些正道仙君了。
只见顾子巍手中的银链刹那间崩得笔直,宛如一把常见一般,他举鞭,直指日月青天,更有五彩的法气自银鞭的尖头冒出,化作颜色各异的飞龙翔凤,龙啸凤吟叱咤而出,顷刻间日月黯淡,天地颤动。
“西王母,你可应战?”他问道,声音宛如惊天之雷,响彻天地,就连对面的漫天神佛听后也不免感到心头发颤。
西王母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嚣张,她的那一双美目就这样死死地看向顾子巍,却到底没有搭腔,曾经她就不是顾子巍的对手,即便几个元会过去了,她依旧不敢轻易与他交手。
几番踌躇间,就在顾子巍快要发动攻击之前,天界的四大天王却率先为西王母下了决定。
“娘娘,属下愿为娘娘分忧!”四个粗犷的身影蓦然间出现在西王母的身边,神情坚毅,仿佛甘愿为了正义赴汤蹈火的义士一般。
可若他们属于正义,那谁又属于邪恶。
“顾子巍,你自恃法力高强便目无天条律法,天道昭昭,又岂会被你这种奸徒邪佞所践踏!”四大天王中为首的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剑指着顾子巍,大声喝道。
顾子巍收起长鞭,手指轻抚着手上的银鞭,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这些所谓的浩然仙君可真有意思,踏人尸骨,占人宫阙,明明是鸠占鹊巢,却说得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
“大胆!竟敢如此污蔑天庭圣君,看我青云剑!”魔礼青举起长剑刚要向顾子巍刺去,但顾子巍却如脚踩流星般,一个瞬身出现在了魔礼青身前,只见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将那柄青云剑捏住。
顾子巍垂眸看着这把长剑,气定神闲地说:“青云剑?都道人逢此刃,化为齑粉,金蛇喷火,烈焰烧人,可是……”他轻轻一笑,倒不像是看着一把宝剑,反倒像是在看着一把闹着玩的玩具一般,只见他双指微微施力,那把引得无数仙君垂涎的青云剑便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了。
“也不过如此。”顾子巍笑叹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惋惜,但并不是对仙器至宝的陨落而叹息,反而是对一件玩物的销毁而可惜。
“你!”魔礼青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法器竟这样被顾子巍折坏了,他原想着,就算不敌,但也有与之一战的希望,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竟恍隔天地。
完全没有给魔礼青思考的机会,顾子巍一掌拍上魔礼青的胸口。
“噗!”
魔礼青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顾子巍的这一掌拍碎了他的仙骨,仙气自他的口中不断冒出,待他体内的仙气流失殆尽之时,便也是他魂飞魄散之时。
顾子巍,竟连个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大哥!”旁边的魔礼红、魔礼海以及魔礼寿皆惊呼出了声。
作为天界的四大战将,他们可以说两天一小伤,三天一大伤,受伤对于他们而言仿佛就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常见,可这次却不同以往,大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这一战,竟成了他们四兄弟的诀别。
魔礼青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僵硬,待到他的身体坚硬得仿佛一具石像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那具身体便散作成无数颗小颗粒,宛如蒲公英般随风飘散了。
“顾子巍!”剩下的魔家三兄弟此刻无不被仇恨染红了眼睛,只见他们站起身子,与顾子巍两相对峙,如果眼神能杀人,也许顾子巍已经被杀死一万遍了。
可是,仇恨只能充沛情感,却不能提升实力,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再深的仇恨,也是枉然。
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三人转瞬间在顾子巍的身前散开,都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子巍!”安朝俊上前去拉顾子巍的胳膊。
顾子巍轻轻转头,却并没有迎上安朝俊的眼神,只是拍了拍安朝俊的手背,便挣开了他的手,像身前的魔家三兄弟走去。
广目天王魔礼红撑开开了混元伞,当混元伞完全撑开时,日月无光,乾坤晃动,狂风大作,将碧天之上的朵朵祥云也吹得散开了。
天庭诸神,只有西王母还在勉力抵抗得住风,其他诸神都被这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广目天王,快收了这神通吧。”太白金星以便用广袖遮挡着自己的脸,一边恳求着魔礼红。
可魔礼红已然杀红了眼,无论其他诸神挺不挺得住,也无论他顾子巍是不是洪荒第一人,他都要倾己之力,将大哥的仇报了。
“子巍!算我求你,收手吧。”安朝俊说到,清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之意,眼前这样的阵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生于末法时代,又如何见过诸神之怒。
顾子巍回头,轻笑着安慰道:“别怕。”只是他那清越的面庞,在安朝俊的眼里却徒生了一丝凄婉。
狂风还在吹着,连顾子巍手里的银鞭都被吹走了,吸进了混元伞里。
银鞭被收走,四大凶兽也就随之而不见了。
收起混元伞,日月升起,又恢复了之前那般的碧空万里,惠风和畅。
眼见顾子巍丢了武器,魔礼红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扬眉而道:“顾子巍,丢了法器,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其他诸神虽然形容狼狈,但看到顾子巍没了法器,便也都笑出了声,尤其是太白金星,他还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子巍座下,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就在诸神弹冠相庆之际,魔礼红却渐渐地收起了笑意,因为他看到顾子巍非但没有如他想的那般慌乱,就连他脸上如沐春风的笑意都没有散去,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察觉到了不对,魔礼红一脸戒备地看着顾子巍,冷声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顾子巍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的那把混元伞抬了抬下巴,不屑一言。
看到顾子巍的指示,诸仙都看向了那把混元伞,只见那把混元伞内仿佛有硬物在顶它一般,伞面凸起,眼看就要被顶破一般。
伞中的东西呼之欲出,诸神的新也随之怦怦直跳,终于,在他们屏气凝神的刹那间,混元伞破了,一把宛如殿宇般硕大的银鞭横亘在众人眼前,随着它的出现,四大凶兽的魂灵也出现在众人之前,只见他们凶相必现,竟将无数的天兵天将食进腹中,就连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不少诸神也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下负了伤。
都道法宝识主,是因为法宝与祭炼主人的命理是相连相通的,混元伞被毁,魔礼红也受了重伤,喷出了一口鲜血。
银鞭又渐渐缩小,回归到顾子巍的手里,顾子巍掂了掂手里的银鞭,道:“子巍愿领教诸位神通,不知还有哪位仙长不吝赐教?”
西王母一脸阴森地看着顾子巍,战还是不战?若是不战,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此时若灰溜溜地打道回府,未免显得有些屈辱;可若是战……
“娘娘。”李靖来到西王母身边,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杀。”西王母压低了声音,沉闷的字眼中透露出了生杀予夺的威严。
一瞬间,乌压压的天兵天将向顾子巍奔去,好如群鸦过境。
顾子巍紧握手中的银鞭,振臂一甩,四大凶兽立即齐聚到那些兵将之前,撕咬之处,尽是淋漓的鲜血。
稳定了几个元会的天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野蛮的洪荒年代,一切都要靠拳头说话,靠计谋生活。
顾子巍似是闲庭信步一般不紧不慢地耍着手中的鞭子,银鞭所触之处,却是某个神将的神魂俱灭。
“顾子巍!你如此大造杀孽,就不怕因果报应吗?”西王母大声喝问道。
顾子巍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笑道:“西王母,你我本就是物竞天择,又何谈因果报应?”他的脸上依旧洋溢着风轻云淡的笑意,但手下的银鞭却没留半点情面,所向披靡,尸骨累累。
“唔……”一声沉闷的痛呼声响起。
顾子巍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去,却是安朝俊被一名天兵劈掌打中了胸口,一时间胸口处气血翻涌,竟吐出了一口血来。
安朝俊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转头望向顾子巍,笑道:“你不用管我,我本想护你周全,却没想到竟是我不自量力了。”说完,他又将手中的煞气聚集成一把利刃,重新冲陷到敌人的阵营里。
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坚毅地挥舞着武器,哪怕被敌人的神兵刺中,他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此刻的他,就像一个绝地的英雄,在吟唱着悲壮的长歌。
战场不会给任何人分神的机会,一念之间,便隔着生死存亡。
就在顾子巍看着安朝俊的背影失神子迹,西王母紧握权杖,宛如一道迅雷般,直向顾子巍袭来。
扑哧一声,是权杖穿透□□的声音。
顾子巍险些维持不住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转过头去,正看见了西王母噬血而又得意的阴森笑颜。
“子巍座下,你们妖族又输了。”西王母道。
“不!”安朝俊失声大叫道,只见他慌乱地想向顾子巍奔去,却被身边的天兵天将按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对不起,朝俊,还是把你卷进来了。”顾子巍道,他的脸上露出了凄美的笑容,恍如凄雨绵绵,玉树摇落。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安朝俊一贯沉稳刚毅的声线此刻也染上了颤音,他眉头紧锁,满眼皆是悔意。“子巍,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我好后悔,后悔认识你,后悔招惹你。”他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冷硬如寒铁一般的人物,此刻竟也哭得像个孩童。
忽然间,天边响起了幽幽的琴声,如清风微拂,如明月皎皎,如荷香杳杳,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谁?”西王母立刻警觉地望向四周。
“呵……”顾子巍轻笑一声,道:“亏你也是从洪荒走过来的,曾经的老熟人都忘了?”
就在西王母还在思忖之际,一个抱琴的古装公子突然于广寒之下现身,迤逦而来。
“长琴太子!”西王母惊呼,这平时左请右请都请不来的人物,今天怎么却不请自来了?
待长琴太子走近,不等西王母寒暄,他便又开始撩拨琴弦,阵阵琴声响过,西王母的权杖竟然不知如何地脱离了顾子巍的身体,而顾子巍的伤势竟也逐渐地恢复了。
“太子这是何意?”西王母有些不悦地问。
“看来今日就算是我开口让娘娘放过子巍座下和这个巫族后辈,娘娘也定是不愿意的。”长琴道,其声也悠扬,宛如琴音。
“太子可要给本宫一个理由?”西王母问道。
长琴轻抚着琴弦,笑出了声,道:“西王母,我给你脸面,尊称你一声娘娘,你倒是真拿起神明的架子来了,不过是鸿钧老祖座下的小童,也不想想,在洪荒诸神的面前,可有你说话的份。”
“长琴太子!勿要欺人太甚!”旁边的哪吒出言吼道。
长琴拨了一下琴弦,一道音波自他的宝琴而出,直向哪吒袭去,还没等哪吒反应过来时就已将他掀翻在地。
“大人说话,小孩别打岔。”长琴说道,教训完哪吒,他又看向西王母,道:“西王母,我本不忍看天庭文明就此摧毁,我且问你,你是否能就此罢手?”
“太子问错了人。”西王母盯着顾子巍,一字一顿地说道。
长琴看向顾子巍,轻问道:“子巍座下?”
顾子巍走向安朝俊,白玉一般的清俊脸上露出了几分哀伤,几分落寞的神色。
“对不起,朝俊,我……”
“没关系的,我都知道的。”安朝俊说道,他伸手托起顾子巍略微垂下的头,道:“子巍,我说过,你永远都不要对我有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