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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4折】生死,两相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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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还没饿昏到对一个护崽的父亲讲道理,干干地甩甩又酸又麻的两条手臂,一起身就撞上几道油亮亮的视线,好嘛,得了人家的好处还用这么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人家的好戏,小心别被噎到。
我这边刚站稳脚跟,有人就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咳了起来,一看,报应不爽,果真有人中签,还是那定力不小的‘虎王’先生。
我背过身去还是忍不住提了提嘴角,往别处寻了个干净的地儿蹲下来另起炉灶。
不过一刻,这炉灶还没点起,我就已经挥汗如雨了。
古人钻木取火这一项智慧委实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敲石头擦火花吧,吭哧吭哧敲了半天,火花没见着,倒是石头开了不少缝。钻木头还没等木头发热,就感觉手心里已经快磨出一团火星子来。
我蹲在原地还在回想电视剧里面在野外动不动就哗地升起一堆野火,取暖烤肉加照明那是一样不落,怎地到了我这里就那么坎坷。
还有,刚刚那一堆人是怎么升起一堆野火的?
这么一思考,人家那边已经将五脏庙填了个结实,那火苗不知怎地越看越艳丽,加上空气里还有烤肉的余香,简直就是妖娆动人了。
于是等我意识和身体归为一体时,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看那一双双恢复生气的眼睛,我实在狠不下心退缩了。
吞口唾沫润润嗓,态度友好问道:“兄弟,可否借个火?”
几缕视线从我身上齐齐兜转,都往一处看去,我也顺了个便,只见‘虎王’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我心里不由地沉了沉,觉得我都贡献出一匹马来给你那弟兄们祭了五脏庙,我就借个火你至于摆出这么一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来么。
显然,我太不了解这些人,就在这人一副看似高深莫测的撇嘴之后,原本围坐成一圈的人无声地散开,看似随意地腾挪地方一边消食去了。
我原地默默呆了一瞬,方意识过来这是意见一致的无声胜有声之境界啊。
末了废话不多说,赶紧蹲下来蹭火烤肉是正道。
我没在室外生火烤过东西,不过这也倒也不影响本能驱使下的超常发挥,就着火苗翻了几下,手里那块本鲜血淋淋的肉已烤的喷香,当然,这时候就不要想着再撒把盐,刷点蜂蜜,抹些五香粉了。
大家散去消食,就剩‘虎王’有事没事地咬着根细细的竹签剔牙坐在我对面。我本着做事不可三心二意原则认认真真对付手里的肉,等我烤好一串肉往回走,那初生的小婴儿竟已经不哭了。
我寻了个比较显眼的位子蹲下来,这位初出茅庐年轻父亲显然比刚才要淡定,只是见我递了肉过去掩不住眼中的讶然之色。近看来才知道那小娃娃之所以不哭闹,原来是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孩子允血而食。
面对一张灰白的脸和一张稚嫩小脸的鲜明对比,万千感慨油然而生。
乱世之中以命换命多不胜数,若是太平盛世,这该是件值得欢喜的事,而如今却是家破人亡。
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
我把剩下的马腿肉割成小块,给自己留了两天的口粮。
那位面色灰白的父亲瞪着我递给他的大部分马腿肉,眼神有点像看一个脑筋不大周正的人。
得得得,我大脑里的回沟本来就比别人多……
我怕待会儿这回沟突然就拐过来了,赶忙将包裹往他怀里一推,“拿着。”不再看一眼,以免肉痛。默了默,又添了句,“时逢乱世,怨不得天更由不得人,斯人已去还是节哀顺变,莫要辜负尊夫人的一片情意才好。”
一个人拼了命也要给另一个人生命,我自然是无法切身体会到,只是同为女性这一点,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给另外一个人留下与自己血脉相通的孩子,除了母性,还有就是爱情。
我这才想加快脚程赶路,谁知道没走几步就又碰到之前那位‘虎王’青年。
不过这次倒不见那些个跟班,只有他自己一人坐在一条小岔路路口,貌似闲情逸致在等人。
我紧了紧手里的包裹,不会是回来抢我吃的吧……做人应该……大概……不会有这样缺德的……吧……我之前可是贡献了整整一匹马啊一匹啊!
……不过也许人家真是在等人,看那张闲情逸致一览无余的脸,是该刻上‘我在等人’四个字。
我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最大限度地踏着小路边往小岔道挪去。
眼看就要过渡成功,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虎王’微微侧身,就将我去路堵成了死路。
我条件性反射地将包裹往怀里一抱,后退两步,叫道:“我就剩这些,不能再给了!再给我就该饿死了,虽然我饿死没关系,可是我现在绝对不能饿死!”
气氛僵了一瞬,从他眼睛里的惊愕转为了然不过两秒钟的事,直到那人了然之后肩膀抽/了一下开始吭哧吭哧笑起来,我高度紧张的神经线啪地一声响,难道是我想错了?
虎哥开怀笑了个畅快,这才得了空,道:“现在知道会饿死,那刚才施舍于人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大方?”
我有一时的愣怔,好像另外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用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话,可是再定睛一看,虎哥依旧是虎哥。虽不是虎背熊腰,但体格精壮的底子还是在的,再加上那双会时不时扫射出一束束具有一定杀伤力的眼睛,是条落魄倒也不失气魄的汉子啊。
见人家不是回来抢吃的,一口气顿时大大顺了下来,又一想,他如何知道所谓的施舍?不是早在我烤肉的时候一般人吃饱喝足了赶路去了么?
我又警惕地瞪大眼睛,一般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人,都不是什么很闲的人物。当然,也有个别让人看起来觉得很闲,其实就是做给你看让你觉得他很闲,忽悠得你连基本的警觉性都不自觉降低了,再一举击破防线……
危险……真危险,差点就不自觉降低警觉防线了,好在有曹孟德那位看起来很闲的人物当过老师,给过教训。
我定一定神,道:“既然兄台愿意放小弟一条生路,还望兄台给让个道儿。”
虎哥眯了眯眼,既不让道也不搭话,倒是自个儿牛头不对马嘴说起来,“你果然很有趣。”
当下想翻个白眼作为此刻最真诚的回应,还是用‘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回去。
虎哥又说,“我喜欢有趣的人。”
尼玛喜欢什么样的人关我什么事,赶紧让道儿才是正道啊!
虎哥张了张嘴,这次,没等他出声我赶紧说道:“虎哥,你……”
虎哥下巴抬了抬,“虎哥?”
……额……顺溜就没过滤大脑给说出来来着……
虎哥脸上愣了一瞬便呈现出一片了然于心之色,嘴巴往耳朵方向牵一牵,“你竟然还给我起了名字,果然……”顿了顿,“唔,……有意思。”
我:“……”这,我要是把这归结为调戏,那这算不算是一出活/色/生/香的男风?
“不过恐怕要辜负小兄弟的一番好意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姓名也一样,在下姓赵,单名云字。”
我还在‘小兄弟’那三个似乎加重语气的字上纠结了一番,等脑袋里一个回沟顺利拐弯,如同晴天适逢焦雷,外焦里嫩了一回,连带着舌头也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说你你你是赵赵赵……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