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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3折】官场,如战场 ...

  •   曹孟德的身世背景用当今的最惹眼的三个字可以说是,官三代。他父亲虽为宦官养子,但也在朝中居官一职,加之他祖父还是皇帝身边的宠信,所以踏上仕途之路自然要比他人要来的要容易些。但此次推荐他担任洛阳北部尉的,却不是他们曹家人,而是司马防。

      洛阳不是一般的地方,它是整个东汉王朝的首都,是一个帝国的心脏。而在这样的地方,满城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有的是不能‘碰’的人,甚至是那些随‘得道之人’一起升天的鸡犬横行霸道惯了也无人敢管,因此这个职位的条件再诱人,它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可他却选择在这样一个随时会是进退两难的地方接了这个烫山芋。

      我只知道他在历史上戎马一生,荣耀无限,却无从知道这个一生里的一些细小插曲。他有雄霸天下的野心,而现在就甘愿为人差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个很有必要去当面沟通一番,按照东汉王朝目前的每况愈下的局势,他大可不必去淌那浑水,只消在一旁静观其变,等时机一成熟就来个揭竿起义,何必现在就急不可耐?

      现在这青春多好,又没人限制他平常的那些玩闹,难不成他是自己厌恶了以前那些荒唐生活,决定改过自新了?那也应该来个隐居呀,只要不和这个行将就木的东汉搅在一起就成。

      我这厢还没见到曹阿瞒的面,小韦就捎了口信来。

      曹阿瞒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出发去了城北,让我赶紧收掇收掇别等天黑就不能出门了。

      得此消息,我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在小韦惶惶然的眼神里看到自己铁青的脸,咬牙切齿道:“走!给我快马加鞭!”

      要走居然一个人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小韦惨兮兮地望着我,嘴边有话吞吞咽咽了半晌,我停下来,恼得一挥手,“有什么快说!”

      小韦如实说道:“公子把最快的两匹马都带走了,说让我们不用太急,只消按时出发按时到达就行,这样他那边也就该安顿好了。”

      我铁青的脸瞬间转黑,冷冷一笑,好啊,连这一层都想到了!看来你倒是打定了注意要执意孤行了,那我们的约定还用来做什么?!

      “……岚姐……”小韦陪我站了一阵,望望天色,小声提醒道:“该出发了。”

      我仰头望着眼前这个如今比我要高出一大截的少年,澄澈的眼睛单纯的一如天真孩童,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铁一般的坚定。这就是他的选择,从他在大门口等了一整天见到曹孟德的第一眼开始便选择了生死相随的忠诚。

      望着这样一张稚气未退却血气方刚的少年脸庞,汹涌而来的怒气顿时又滔滔地退潮而去,我叹了口气,忽意识到我在微笑,拍拍那小孩小麦色的脸道,“你家公子是不是还说,要是我不去或者去晚了,你也不要再跟着他了是么?”

      小韦毫无掩饰他此刻的惊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瞥他一眼,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傻少年啊!不过,这也正是无忧无虑的最直接表现,希望他能一直就这么天然呆下去。我拢拢袖子,径自走了,“走吧,晚了就该赶上宵禁了。”

      ……

      自古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我们的曹大公子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竟然就是装修直接的衙门!

      回想那日风尘仆仆,初到此地乍一看,我和小韦都不禁被乍得肝都寒了。那勉强能辨出‘衙门’二字的牌匾下,红漆掉的斑驳的大门,腐朽的屋檐横梁,挂满残破蜘蛛网的的墙角,还有一地残叶朽木的狼藉,这这这……

      小韦抱着胳膊抖了一阵,拦住一个过路人,问道:“请问,这里以前可是尉大人办公的衙门?”
      路人抬下眼皮,没好气地答道:“是啊。”

      小韦问:“那请问新衙门在哪儿?”

      路人不屑地冷笑一声:“新衙门?!洛阳城北就一个衙门,你想找什么新衙门?”

      小韦呆了一呆,还想再问个具体,里面已经飘出一个声音:“来了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小韦一听这声音就跟无头苍蝇一下找到了组织,扔下问路的路人甩甩手就奔进去,“公子!我还以为走错了呢!”

      直到门口不见小韦的身影,我才慢慢踏进一只脚。

      走进这个半开的门里,眼前跟换了个场景似的。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人在打扫,而在长廊的一边,又是另一个花样。

      长廊的栏杆上倚着五根大小规格相同的棍子,曹阿瞒此时只着了件青衫,宽大的袖子用带子缚着,露出整截修长精壮的小臂,一手拿着只大毛笔,正在一只盛着朱红的铜盆里搅和着,小韦撑着下巴蹲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曹阿瞒手上很忙,连嘴巴也懒得动,只说:“我做什么你看着,过会儿就换你了。”

      小韦一脸灿烂地“哦”了一声,认真看着。

      我也好奇地走近几步,发现他脚下不紧有一个铜盆,而是七八个装满各种颜料的铜盆,再看看他将手里的打毛笔沾饱了朱红,对着一根棍子涮上去,直将一根棍子漆成红色。

      看他认真的模样,好像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给一支棍子上色,连我走过来了招呼也不打一声,他不开个头我当然也不会自己自讨没趣,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和小韦一起看着他表演粉刷匠。

      一分钟,就在他给这根棍子做收尾工作的一分钟里,我才感觉他与平日的不同。

      对,绝对的不同!

      我认识的曹阿瞒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本该是个话痨的无赖样,现在突然装起沉稳来,啧啧,真够悚人的!……可是,粉刷匠的工作,他做起来怎么会那么好看?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明明是挽着袖子在刷东西,却堪比一个坐在山涧中悠然弹琴,衣袂飘飘的世外高人。

      话少了,连气质也大不相同,这是怎么一回事?

      刷完一根,曹阿瞒已经将手里的活计交给了屁颠屁颠的小韦,转过身好像刚发现了我的存在一样,“哟,你也在啊。”语气惊讶,表情却一点也不惊讶,眼底还有一丝强制压抑的火苗。

      生气了?

      最该生气的人还没生气呢!

      我装作刚刚四处打量了一圈,语气嘲然道,“这就是你上任北部尉的府邸啊,可真是‘壮观’!”

      曹阿瞒一边解了缚着长袖的带子,神情似是犹疑一瞬,再扯起一边嘴角笑了,“要是不‘壮观’如何能请得起你这尊‘大佛’?”

      啧,连反击都堪比剔骨不见血的刀!但我就是不生气不生气~~~~

      我指指小韦正涂得不亦乐乎的几根棍子,问道:“这是用来干嘛的?”做彩柱太小,当拐杖又太大了。

      阿瞒但笑不语。看小韦挥了额前的最后一把汗,方才道,“先晾干吧。”

      过了两天我才弄清楚,那几根棍子不是用来做柱子和拐杖的,而是用来执法的‘武器’。

      知道这个的同时还有一条人命。

      当时,我正在后厢房糊一面窗户,眼看天气就要转凉了,那纸窗户天天耷拉着几张破纸哗啦啦的看着都觉得拔凉拔凉的,于是就搬了个板凳拿了几张纸修修补补起来。

      而修到最关键的地方,小韦从外面一头扎进来,还伴着大惊失色的嗓音:“……不好了不好了!岚姐,大事不好了……”

      我稳一稳脚跟,继续踮着脚,费劲地挤出一句话:“你先等等,再大的事也没我现在手里的事大!”我可是忙活了一个上午了,就差这最后一粘,大功告成!

      小韦急得在身后跺脚,“岚姐!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那破窗户!”

      我道:“你说什么时候能比我这个时候更关键?”

      小韦气结,音色竟带了点颤抖吼出来,“公子被人抓走了!”

      “哐当!!”屏息凝神半天,就在我把涂了浆糊的纸按在窗楞上,脚底却软了,身体也随之倾斜很不雅地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一晃身竟然在小韦怀里。

      “岚姐?!岚姐你别吓我啊!”小韦握着我的肩膀晃个不停。

      我勉强撑住他的胳膊不让自己发软的身体倒下去,眼前被星星晃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凉的跟我的手一样,“你……你说谁被谁抓了?”

      小韦的脸拧得更皱了,“是公子被人抓了!”

      抓人了……被抓了……抓人……被抓……等等等等,我得缓一缓,缓一缓。

      应该扮演抓人的人怎么会被人抓?

      等等,一定是小韦表达能力有问题,一定是的!

      “岚姐……你,你不要吓小韦啊,现在公子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倒啊……”

      ……有问题……有问题!

      我清醒过来,面色狰狞地瞪着小韦,“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韦嗫嗫嚅嚅地一一道来:“公子刚上任不是在衙门口贴了张告示么……”

      那告示是用来显摆他曹孟德就是最近新上任的北部尉,昭告城北的百姓从此这里由他曹孟德当家,他会严明律己,严格执法。为增加可信度,他还亮出了那天涂了彩的五根棍子,美其名曰‘五色棒’,用来惩治那些不遵纪守法的人。

      而这时偏偏就出了个不怕死的来挑战权威。说是不怕死,恐怕大家都已习以为常了,那些个王公贵族,哪一个是把所谓的王法放在眼里的?早就忘了死字是几笔几划来着。

      就在阿瞒把告示贴出出去的第三天,巡逻的官兵就抓到一个满身酒气还在街上晃荡的人,带回衙门之后他还在大堂之上呼呼大睡,于是阿瞒便坐在大堂上等了一夜,眼神冷寂地看着那人一点一点地酒醒。

      众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是微不可闻的,而那人却对着几缕灿烂的阳光眯了眯眼睛,再看看堂上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冷视盯着他的人,还有被捆得像上屠宰场的猪一样的自己,喷着一嘴臭烘烘的隔夜酒半是清醒半是糊涂道:“大……大胆狂徒!你,你可知道大爷我是谁?胆敢……敢绑我!”

      曹孟德惊堂木一拍,惊得他连最后一丝酒意也醒了,瞪着眼看着离自己不过十步远的一张年轻面庞,嘴角凉凉地斜了道弧度,让人觉得他是在笑,却比腊月寒冬的冰雪还要冷,他只定定地看着那两片微薄的唇几乎一动不动地蹦出几个字:“蹇图,你可知罪?”

      见对方知道自己名字,蹇图反倒将心中一颗惴惴不安的石头落了地,面上却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好像是不是犯了宵禁令呢大人?”

      曹孟德神色不变,眼神却是将这个人的影子看进骨子里,慢声道:“对了,看来你这酒醒的正好,不至于到了那里还不知个所以然。”

      蹇图一愣,曹孟德继续道:“那你知道违反了法令,该怎么罚?”

      蹇图定一定神,作势想了想,“这个嘛,我还真有点想不大起来了。要不,大人你去问问我侄子?”

      曹孟德说:“你侄子是谁啊?”堂下登时一阵轻微的唏嘘。

      蹇图胸脯挺了挺,将眼睛瞪上了天,道:“我侄子?除了我,这当朝的蹇硕总管还会叫谁一声叔叔?”

      “哦?”众人极力凝注的余光里看到,高高坐在堂上的人眼中带着赫然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边的惊堂木,慢理斯条地朝五花大绑的犯人微微一笑:“蹇硕是谁?我不认识,除了大汉的法令,曹某我,谁也不认识!”笑容更冷更令人胆颤,“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罚,那本官就告诉你,看到那棒子了么?”他很满意蹇图看到一旁的五色棒时脸上乍青乍白的颜色,神色蓦然一凛,一字一顿道:“违令者,杖毙!”

      ……

      我嗓音颤抖得厉害了,竟然还能镇定地找到凳子坐下来,“那……那真的,把人打死了?”

      小韦点点头。

      胃里不由地有点恶心,活生生地将一个人杖毙,那只有在宫廷剧里我才看过几个不痛不痒的情节,可真切地体会它就发生在身边时,即使没亲眼所见,还是难受得紧。

      小韦忙过来给我拍背,方才那些惊慌失措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担忧道:“岚姐,你脸色很差,小韦去找大夫……”

      “回来!”我拖住他一只手,问道:“然后呢?是谁把他抓走了?”这儿是天子脚下,他亦是朝廷任命的,还有谁敢动他,只能是那个所谓的总管蹇硕了!

      可是小韦却摇头道:“具体的不知道,但那蹇图刚断气不久他们就来了,说是上面派下来的,二话不说就把公子带走了!我要拦,公子却说让我们在家安心等他回来……然后就被那些人带走了!”小韦越说越委屈,眼睛里闪闪的。

      我拍拍我的手安慰道:“既然他会这么说,那他一定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用。”他说的对,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心等他回来。

      那些人一定是蹇硕那边的,既然没有当场表示什么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即使到了皇帝面前,他还有他的祖父和父亲在,而且,理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如此一想,我觉得好受了很多,故又宽慰小韦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而小韦似乎又想起了件什么事,刚刚松开一点的眉拧得更紧了!

      “不对!那些人……那些人一定不是朝廷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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