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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王氏一时间又生气又后怕,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钟如沅半天说不出话来。

      钟如沛姐妹俩也是一脸严肃,扶住了母亲,静静地看着钟如沅在那里撒泼演戏。
      心中也都暗暗讶异,自家这三妹妹一样乖巧听话的,这会儿怎么像那街上的混混婆娘似的撒起泼来了?

      钟如沅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个丫鬟来拉自己一把,终于知道自己的伎俩似乎不管用,慢慢老实下来,偷偷瞄了一脸威严的王氏一眼,这才停止表演,瘪着嘴乖乖地跪到了她面前。

      王氏好半天才喘匀了气息,捏着手帕子吩咐左右嬷嬷:“把三姑娘带到我屋里去。”

      “哎,我不回去,太太等等听我说……”钟如沅立刻抗议。

      这要是被捉回去了,肯定会被立刻严加看管起来的,就再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不能就此放弃挣扎,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和钟家的前途呐,钟如沅无论如何也不想进京去嫁国公府。

      她一边大声抗议,一边躲避着嬷嬷们来抓她的手,忙乱之中,瞥见那黄脸大叔还站在一边冷着脸看戏,顿时又生一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扑到他脚边,小胳膊一伸就抱住他的小腿,接着就“情真意切”地喊叫起来:

      “封郎封郎,你快救我啊,我是为了你才要私逃的啊!你不是来接我的吗?你怎么不说话不救我啊?你快告诉他们,你中意我、喜欢我,要带我私奔,要和我一起流浪,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这番话一出,顿时惊呆了一院子人。

      钟家人面面相觑,又羞又惊。
      而亲自带着黄脸人登了钟家门的方掌柜更是不可置信,指着黄脸人直结巴:“你你你……你怎么能……”

      黄脸人的脸色似乎更黄了,瞪大了原本细长的凤眼,黑色的眸子左右滚了好几个来回,似乎才终于按下了眸底的恼怒,抱拳冲王氏等人道:“小弟冤枉,我们一行人中午才赶到的奉州城,此刻身上还有进城的凭证为据,与贵家这位姑娘更是毫不相识,何来私情之说!请太太明察。”

      他话音刚落,随从中的一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叠路引文牒,送到了林务勤手里。

      钟家众人连同方大掌柜都凑上去看了,确定黄脸人没有说谎,他们的确是在今日申初时分才进的奉州西城门。
      而这之前几个月的路引,都是云贵川地区的。
      距离奉州城最近的路引,是在一百多里外的江州城北门用的印,时间是今日辰初。

      也就是说,黄脸人他们是今日早晨从江州出发,一路急赶过来的。
      所以根本不可能在之前和奉州城的钟家人有任何接触,遑论和钟如沅约好私逃。

      王氏放下路引,气得脸色发白,又不好当着外人教训没出阁的姑娘,只命嬷嬷去把钟如沅拖进二门去。

      钟如沅原本仗着自己刚才在书房偷听到黄脸人姓封,想趁机抓他做冤大头,编个自己和他相约私奔的丑事,把自己的名声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臭,或许可以逃脱联姻。

      反正世人都是听风就是雨的,自己这个深宅姑娘张口就叫出了这黄脸人的姓,任对方再怎么解释,恐怕也再说不清的。

      万没料到,这位黄脸大叔这么冷静决绝,直接甩出了路引凭证来拆了她的谎。

      钟如沅却还不死心,抱住黄脸人的腿不放,继续“楚楚可怜”地瞎编圆谎:“封郎你怎么糊涂了?我们是几年前就相识的啊,当时你说你喜欢我、要娶我为妻,我们约好了,你说你会在今年秋天亲自来接我……你现在怎么不认了啊?你今天来不就是来接我的吗?我包袱都收拾好了,就在书房里乖乖等着你啊,你说我们的暗号就是赤瑞草啊,这些难道你都不认了吗?呜呜呜呜……”

      咝——

      钟如沅一提赤瑞草,众人立马重新燃起一阵怀疑,纷纷看向黄脸人和他的随从。

      他们这一行人口口声声为赤瑞草而来,还放出豪言,不惜千金也要求购。
      可看他们的衣饰车马,无不朴素寻常,看不出是能一下子拿出千两黄金的样子。

      难道,赤瑞草真的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混进钟家,把钟如沅拐走?
      要不然怎么那么巧,钟如沅不但知道他姓封,还真的就背着包袱恰好等在外书房里?

      黄脸人一时语塞,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冰寒的杀气,冷冷地盯着脚边抱着他腿不放的小姑娘,被她漫天胡编的鬼话缠砸得百口莫辩。

      这姑娘小小年纪,心机却太深了,她故意编出他们几年前就相识,就是料定他无法拿出几年之前自己的行踪凭证,不能证明他那时没到过奉州,也就不能拆穿她的谎话。

      黄脸人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咬了咬牙,眸色瞬间又冷厉了几分,忽然“刷”地一声,从自己灰扑扑的旧布腰带间抽出了一把韧如蒲柳、银光闪闪的软剑来。

      众人皆大吃一惊,连那几个随从也都脸色一变,纷纷快捷有素地聚到了黄脸人身边。

      钟如沅被那森冷的剑光晃了一下眼,立刻吓得大叫一声。
      她两辈子都是个只见过菜刀、水果刀的乖乖女,何曾见过这种真正的江湖人士斗殴利器,吓得立时松了胳膊,爬起来就跳到两位姐姐怀里躲着去了。

      黄脸人眸底厉色这才稍减,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冬月寒铁,一字字质问钟如沅:“我与姑娘无怨无仇,姑娘为何如此栽赃于我?我本为求购赤瑞草而来,姑娘却一再胡搅蛮缠地阻止我得到赤瑞草,又是为了什么?你诬我声名事小,耽误我求药救命事大。若我家中至亲因此有何闪失,我必报今日你阻我之仇!”

      他持剑而立,周身冷厉,字字激愤,吓得钟如沅更怂了,躲在姐姐身后哆哆嗦嗦地回好话。

      “对,对不起大叔,我我我,我一时情急,那些话,都是瞎编乱造的……”
      “我,我真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更没想阻止你买什么药救什么人……我只是,只是……”

      钟如沅瞅瞅旁边一脸严厉的王氏,欲哭无泪,最后一句话最终变成了小声嗫嚅:“不想进京,不想嫁什么国公府……”

      说完一甩袖子,委委屈屈地自己往里院去了。
      没走两步,忽又反应过来,回头冲着那最终捡到锦盒的随从一伸手。

      “我刚才骗你们的,那盒子里不是什么赤瑞草,你还是还给我吧。”

      那随从全程看完这场闹剧,也觉得这鬼丫头当时是想摆脱他们的包围,顺口胡诌这里面是赤瑞草引开他们的,就把盒子还了回去。

      钟如沅背着沉甸甸的包袱,垂头丧气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小院里的丫鬟们都已经听闻了二门外的闹剧,想到全是因着她们这群底下人粗心,才让姑娘这么个大活人背着包袱混出了二门去,差点酿出祸事,此时吓得个个缩着脖子静悄悄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钟如沅刚放下包袱,黄嬷嬷后脚就带着王氏屋里的几个得力人来了钟如沅的小院,二话不说,把钟如沅的丫鬟们全撵了。只留下明日会随同进京的贴身丫鬟阿砚。

      然后宣布,这在家的最后一晚,钟如沅的小院由黄嬷嬷亲自接管,助手是带来的四个老妈妈、四个大丫鬟,外加黄嬷嬷和阿砚。

      钟如沅捂着脸窝在里屋,无语凝噎:十个人盯着,肯定啥戏也没了。

      老天这是闹哪样啊?
      明明别的穿书者,都是很轻易就能改变原剧情啊,咋到了自己这里就不灵了?

      天很快就黑了,黄嬷嬷排兵布阵,把其他人都安排在外间守着,钟如沅和阿砚两个被关在卧室里,面面相觑。

      阿砚是钟如沅奶娘的女儿,比钟如沅大了半岁,二人从会走路就在一块了,感情深厚,这次是要陪嫁到国公府去的。

      她被钟如沅今天突然的出逃举动吓得不轻。
      不明白一向腼腆胆小的姑娘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和自己疏离了不少,言行举止也都和以前不大相同了,风风火火的,居然还敢闹私逃这一出。

      这幸亏是被发现及时拦住了,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此刻,二人对灯而坐,阿砚习惯性地端过针线笸箩来,开始继续绣给钟如沅新做的小衣。

      太太吩咐,三姑娘出阁,所有衣服都要备全新的,这贴身小衣,不好叫外头绣娘做,都是姑娘自己和家里的大丫鬟亲自缝绣的。

      阿砚这阵子天天忙活的,也就是钟如沅的小衣鞋袜。
      她把灯挑亮了些,捡出自己的活计,又犹豫着把笸箩推到钟如沅面前,觑着她的神色小心问道:“姑娘今晚还绣这双罗袜吗?”

      钟如沅从笸箩里拿起那半成品的袜子一看,喔,这么肥这么大,肯定不是自己穿的。

      那是……
      咦,难不成是给未来丈夫云镇的?
      唉,原身这无药可救的傻丫头啊!

      钟如沅万分嫌弃地把袜子抛回笸箩里,转身到床上躺着去了。

      百无聊赖,手摸到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时,才恍然记起,从穿书到现在,最少过了两个时辰了,而自己只喝过两碗解酒的糖水。
      这会儿静下来,才觉得饥肠辘辘,很不好受。

      她歪头问正在绣花的阿砚:“有吃的吗?我好想吃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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