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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接下来的几天,钟如沅心无旁骛,只一心窝在车里看着阿砚给她缝包包。

      两家的车队也走得顺顺利利,封喧然自然没能找到机会去顺那刻不离主人身的赤瑞草。

      而钟如沅除了每餐都能吃到她最爱的辣椒菜外,餐间点心也都有封家随从殷勤地不时送来。
      钟如沅没心没肺,对这些白来的点心,一律笑纳,吃得心安理得。

      几天后,不止钟如沅,连阿砚、阿墨都有了自己的小包包,里面装着手帕、首饰、小零嘴,上车下车都挎在肩上,再也不会担心丢三落四或者常用的东西不知道放哪里了。

      钟家几个仆妇瞧着,也纷纷把包包要去细细看了,都夸这可以直接背在身上的“大荷包”,真是又漂亮又实用。

      阿墨磕着瓜子笑道:“这是咱们三姑娘想的方子做出来的,嫂子们都没见过吧?连京城里也没有这般好用漂亮的包包。往日我看少爷们去上学,都是小厮们拿包袱包着笔墨纸砚,放在书箱里抱着,占着手再不能做别的。他们要都有了这个包包可就方便了。回家后咱们让嬷嬷照着这个样子给少爷们也缝几个大点儿的,装书的装书,装笔砚的装笔砚,又好看又方便,多好。”

      钟如沅听了,歪在床上笑而不语。

      最开始,她只是想着要做个包包把赤瑞草随身携带,可这几天一路行来,她发现书中这个朝代的女子们比她想象的要自主独立很多。
      大城小镇的街巷里,女子们可结伴自由来去,不少店铺里也有女掌柜坐店。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必非要去嫁人做家庭主妇,外面的自由世界,也有很多女孩子可以独立谋生的手段。

      所以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会跑路。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也许就能寻到林务勤和下人们松懈的机会呢?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大一点的挎包,除了赤瑞草,还可以装足够多的金银首饰。
      这几天她整天就背着这个大挎包,默默祈祷着老天开眼,哪天可以大发慈悲,降个可以让她顺利跑路的契机。

      六天后,车队进入江南地区。
      这天午后,众人停在一个小山包下暂歇。

      由于钟家车队有女眷在,封喧然的随从和车辆就停在了前面,和钟家隔了一小段距离。

      下人们垒石架锅,烧了开水给大家泡茶。
      众人或靠车轮,或在树下,都拿出干粮来吃。

      钟如沅坐车坐得腿麻,就带着阿砚在车边溜达。

      此时阳光正好,小雀儿叽喳,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分别。

      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派风和日丽中,危险悄悄来临了。

      众人正埋头吃喝时,山后突然响起几声奇怪的鸟叫声。
      接着,脚步声急速杂沓,一伙黑巾遮面的贼人从山后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抡着各样利器,一语不发,迅速直扑正在吃饭的封家人。

      封家人反应也算迅速,四个随从见势头不对,立刻丢了手中碗筷,个个动作麻利,从腰间、靴内“刷刷”地抽出兵器,把封喧然挡在身后,互相望了一眼,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迎着贼人砍杀回去。

      封喧然那姜黄色的脸颊也紧紧绷起,长眉拧着,眸底神色逐渐狠厉,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平和客气。

      他从容地放下碗筷,站起身,缓缓地从自己的旧腰带里抽出了那把银色软剑。
      冷笑一声,眸中杀意瞬间漫起,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轻松跃起一丈多高,如捕猎鹰鹞般身姿矫健,一眨眼便已冲入战局,长臂一抖,一剑就挑透了一个贼人的前胸。

      被刺中的贼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寒光慑人的大刀尚维持着高高举起意欲砍人的姿态,就被封喧然迅疾不似真实的剑尖旋破了心脏。
      一瞬之后,剧痛才后知后觉地从他的心尖逐渐扩散开去,心胆俱裂,死不瞑目。

      而封喧然的银剑,早在他得手后便迅捷被拔.出,锃亮如新的剑尖甚至连贼人的鲜血都来不及染上半分。
      接着剑花乱抖,寒光飘逸,封喧然又旋身飞起,刺向了其他贼人。

      他那四个随从也个个身手不凡,面对贼人毫不懦怯,武器大开大合,招招致命,打杀那伙贼人如切菜砍瓜般麻利干净。

      钟家主仆都是普通的生意人,往常出外即使遇贼,对方也都为的是财物,只要领头人客客气气献上些财帛作为过路彩头,贼人们一般并不会动手伤人性命,何曾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拿刀砍杀的?

      这会儿钟家仆人吓得纷纷站起,各自哆嗦着抄起马鞭、木棍,却不敢贸然上前,只紧守在自家几辆车前。
      仆妇们则赶紧把容貌漂亮出众的钟如沅往后推,让她躲在人群最后面。

      钟如沅乍见了那血腥恐怖的打斗场面,吓得脸色白了白,随即又冷静下来,鼓起勇气看了几眼,立刻就猜到,那伙贼人不是普通的求财山贼,恐怕是专程冲着封家人而来的。

      看来,封喧然没说实话。
      他要真就是个普通的药材商人,怎么会招惹到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呢?

      何况再看封家主仆,个个刀剑在手,舞得虎虎生风、娴熟至极,砍杀起人来丝毫不见犹豫,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商户家主人随从啊。

      双方打斗渐酣,互不留情,钟家众人已被那战局中的断胳膊、残腿吓得呆了,丝毫不敢乱动。
      还好,封家主仆功夫不弱,尽管五对十几,实力悬殊,那伙儿贼人还是很快就落了下风,已经被封喧然他们砍倒近半。
      不过,封家人毕竟也只是血肉之躯,乱斗中也有被贼人的刀剑伤到之处。

      谁胜谁负尚不能断言。

      钟如沅心急如焚,觉得钟家人也不能坐以待毙了,谁知道若封家人不敌,那伙贼人后面还会做出什么疯狂残忍的滥杀之事。
      不如趁着封家人尚稍稍占着上风时,大家一拥而上,一鼓作气尽早把贼人打退。

      想到这里,她大着胆子顺手抄起一根大木棍冲林务勤喊道:“姐夫,咱们也去帮忙,人多壮胆,一起把贼人打退吧。”
      说着就要往前冲去。

      林务勤赶紧叫仆妇们拉住她,自己抄着马鞭,大着胆子带人上前,先把那几个被打倒在地的贼人兵器缴了,控制起来防他们背后放暗箭。
      几个胆子大的钟家下人,则大喊着加入战局,抡起木棍马鞭狠砸贼人后背后脑。

      贼人腹背受敌,颓势立显,很快就败了胆色,还没被砍倒的几个相互打了呼哨,一窝蜂地后撤逃了。

      这会儿,封家人也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没敢再去追逃跑的贼人,而是迅速围在封喧然身边,查看他的伤情。
      钟家人则忙着端水递药,帮他们包扎伤口。

      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钟如沅也悄悄放了心。
      随即,她又发现林务勤和钟家仆人都围去前面帮忙了,自己身边只剩了阿砚阿墨,这会儿也伸着脖子在看前面,无人注意到自己。

      钟如沅稍稍在脑中挣扎了一下,很快下了决心,悄悄后退了几步,掂了掂自己肩上沉甸甸、装满了值钱首饰的挎包。

      就现在了。
      千载难逢的跑路好机会,她不能再犹豫了。

      她悄悄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缰绳就搭在一个矮树桩上,唾手可得。
      她后退两步,伸手摸上马缰,取下,悄悄爬上马背,牵动缰绳让马儿掉了个头。

      钟如沅上辈子去草原旅游过,骑过几次马,基本的骑马技巧是掌握的。

      她坐稳马鞍,轻轻夹腿,示意马儿跑起来。

      谁知这匹马却认生,不太情愿地用蹄子刨了刨地,不满地打了个大响鼻,随即大声嘶鸣起来。

      这动静立刻引来众人回头,阿砚一见钟如沅居然爬上了马背,吓得惊叫出声:“姑娘你要做什么?快下来……”

      其他人也惊叫起来,纷纷喊钟如沅快下马,林务勤立刻意识到这丫头是又想私逃了,提着衣摆大步奔去想要阻止。

      不行,不能被捉住,不能功亏一篑!

      钟如沅又激动又心焦,一着急,直接挥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臀上。
      马儿吃疼,立刻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往前跑起来。

      钟如沅赶紧抓牢缰绳,压低身体保持平衡,眼看着马儿眨眼间已经奔出了一段距离,这才舒了一口气。

      跑起来就好,只要跑起来,她就有成功的可能。

      她骑在马上努力回头,朝着钟家人大喊了一声:“对不起我不想去京城,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声音从远处飘来,散在风里,吹进钟家主仆耳朵,惊得他们个个僵在原地,呆呆望着那一路远去的黄尘,不知如何是好……

      钟如沅却已经顾不上他们了,挥起鞭子催着马儿越奔越远。

      此时金乌西悬,天地一片淡金。
      远山晴霞,几处人家,仿若身在世外之境。

      钟如沅催着马儿,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又奔了半个时辰,才勒了缰绳停下。
      回头一望,身后大路一片寂静,这才确定钟家没人追上自己。

      她擦了一把额上细汗,立起身四下看了一圈,见不远处有条乡间小径,蜿蜒曲折,通向一片村落。
      她低头沉思一番,决定暂时舍了大路,先去村里讨口水喝,顺便躲躲可能追上来的钟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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