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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遵医嘱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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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日。
今天下午夏衍就该去学校了，他今年高二，在学校住宿，只有周末才来公寓住两天。
沈梨干躺在床上，过了午饭时间都没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时钟到了十二点，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
那头很快接起，传来习雪分外欢快的声音：“梨子，昨天我跟你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她一脸生无可恋，闷闷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鼻音：“嗯。”
昨天的电话她没听见，习雪后来又给她发了微信，就是习雪专门给她组织的活动，美其名曰“联谊”，对面是四个不同类型的大帅哥，个个都正。
这些话都让夏衍听到了。
沈梨大脑不受控制回想起昨天落荒而逃那一幕，瞬间羞耻到了极点，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习雪还在那头疯狂撺掇：“怎么样怎么样？两个小时后，在老地方。”
她一口回绝：“不去。”
那头习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话锋一转，“让你主动确实不容易，所以我把你的地址给人家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
沉默三秒。
沈梨猛地一弹坐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习雪——”
“我在呢。”
习雪悠悠然解释道：“你放心，绝对不是奇奇怪怪的人，说起来他还是跟你同校，低你三届的学弟，保管你喜欢。”
“……”
那头刚说完，门铃被按响了。
沈梨阴恻恻说：“习雪，三分钟内出现在我家，把你招来的人弄走，做得到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浑然不觉，喜不自胜道：“梨子，他人已经到了是吧，快去看看吧！”
挂断电话之前，习雪说：“记得反馈哦，这个不行的话，姐妹再给你换下一个。”
“滚。”
门铃还在不断按响，像一声声催命符咒，在她耳边盘桓。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一直被忽略的人，他此时应该还在家里……
下一秒，她夺门而出，与走到她门口的夏衍撞了个满怀。
眼冒金星。
沈梨捂着脸，来不及呼痛，一把将他往他房间的方向推，“我朋友来了，你回房间待着。”
“为什么？”
夏衍定在原地，低头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伸手去扯她捂在脸上的手，“你好像还没洗漱。”
言下之意是，她确定要用这副尊容去见朋友？
她骑虎难下，夺命门铃还在持续，不多时，终于停了下来，她偷偷松了口气，对方可能是觉得她不在家所以放弃了。
下一秒，门外传来隐隐约约一声男声：
“沈学姐，你在家吗？”
……
我的神，谁来救救我。
沈梨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裙，头发糟乱，脸色乌青，甚至她此时还是真空的，因为在家就没有穿内衣的习惯。
实在不是跟人约会的好时机。
不过，眼下似乎又多了一桩难事。
她悄默默抬眼，瞥见男生冷淡的神色，眸子漆黑一片，有点更深沉的东西在里头酝酿，只看了一眼，她就挪开了。
“你听见了吧，快回房间去。”
故作镇定自若，用成年人的语气同他说。
本以为他会乖乖回房间，像个平常的高中生弟弟，不过问大人的私生活，但他没有，直接阴着脸把她拽回了她的房间。
“？”
把她放在床边坐着之后，他扯了下唇角，嗓子干哑，像着火一般：“穿好内衣。”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说：“你收拾好再出来，我去开门，学校今天有研学旅行，我等下就走。”
沈梨从刚才就一直在发愣，听到他这话，才缓缓说：“啊，好。”
门被关上。
没一会儿，客厅的门被拧开。
男生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进来：“我是她弟弟，她在洗漱。”
另外又有一个男声，比起夏衍较为低沉的嗓音，他的更加爽朗，说了什么沈梨没听清。
她起身进了房间里的洗漱间，只有一个洗漱台，没有洗浴设备，一边神游一边刷牙期间，她想起来，夏衍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暗沉了？
有气无力的，像一颗蔫吧了的大白菜。
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抬起手看了手腕半晌，才发觉，刚才被他拽着的时候，他身上滚烫又惊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生病了。
有了这个认知，她火速洗完了脸，换了件衣服，打开门走出去，直奔他房间。
空空荡荡，空气中余留了一丝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她忽略了客厅里坐着的人，又去了玄关，看见原本属于他放鞋的地方，少了一双。
走这么快？
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轻盈短促。
沈梨转过头，看见了习雪为她精心挑选的男生。
清爽的黑发，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也很亲和，不阴沉，眼里总含着笑意，笑起来两颊边有一对浅浅的笑涡。
习雪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这种类型确实是她会喜欢的。
见她呆呆望着自己，江沐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沈学姐，好久不见。”
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他们以前见过？
沈梨脸上满脸疑惑，但显然门边不是最佳的闲聊地点，她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
“好。”
连这种不用回话的都回了，看得出来，他很健谈。
两人干巴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沈梨给他倒的水，其实就是矿泉水倒进了杯子里。
她很少喝矿泉水，也不喜欢喝白开水，家里有饮水机，但是没有饮用水。
江沐是个自来熟，她大概可以看出来，还有点大男孩的腼腆，一不留神就红透了脸。
还挺可爱的。
他抿了一口水，视线胡乱在客厅游移，与她说：“学姐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我入学的时候学姐大四。”
沈梨点头。
面对外人她多一句话都憋不出来，紧张得脚趾抠地，面上还是一派淡定。
江沐又说：“学姐之前在毕业典礼上弹的曲子，我现在都记得。”
她确实弹过，而且那是她杠了四年才练下来的，就会那一首，真丢人。
但她绝对不会这么跟他说，现在她在他眼里还是有滤镜的，别破坏这美好的回忆氛围了。
她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剩下的话她自动消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怎么会被她的好姐妹挖掘来给她当消遣呢？
江沐脸一红，目光却无比炙热，紧锁着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我高中同学的姐姐跟介绍我来的那位的堂弟在谈恋爱，我高中同学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沈学姐的名字，五排的时候我听到了，就……”
他没再往下说，沈梨秒懂。
有够复杂的。
写小说的人总是很相信宿命感这一说，缘分妙不可言，他能通过这种九曲回肠山路十八弯的方式找到她，也是不容易。
于是乎，沈梨决定请他吃饭。
江沐一脸惊喜，说话磕磕巴巴：“学姐，你要跟我去吃饭？”
问的好生奇怪。
她意味不明点点头，拿上钥匙就率先踏出了门。
一回头发现他进来时没有换鞋，好在他的鞋不算脏，没有在屋子里留下痕迹，不然她回来又要打扫。
其实她也没打扫过，一个星期一回，还是夏衍来的时候看不过去，才勉为其难打扫干净。
她想到他离开时冰冷的语气，苍白的脸色，滚烫的体温，把选择性遗忘的担忧又唤了回来。
研学啊。两人走出电梯，她正好抬头，看见广袤无垠的蓝天白云，微风习习，天气很好。
不知道他会不会去看医生。
江沐见她又在愣神，好奇出声问道：“学姐，我看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在想什么？”
她无意识喃喃：“一个弟弟……”
“是刚才那个吗？我看他走得很急，像出什么事了。”
沈梨弯唇笑了下：“没什么，就是学校的事。”
江沐还有一些没有说，当时门被拉开，他看见那个男生阴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过后他说的话也很没灵魂，语调空白，语气空白，平平淡淡，还不让他换鞋进去。
离开的时候，他想打个招呼，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就走了出去。
江沐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他了。
沈梨带他去了小区旁边的一家饭馆，是她和夏衍都很喜欢的一家，只是这个星期没来，她分外惦记。
“学姐很喜欢吃辣？”
他见她点的基本上都是火辣辣的菜样图标，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感觉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嗯”了一声，把菜谱递给了他。
江沐有点纠结，他平时好甜口，不怎么吃辣，一吃就浑身长红疹，可这是第一次和学姐吃饭，他想尽量迎合她的喜好，尽快了解她，也想表现一番。
故而他只倔强地点了个汤，其他的都按沈梨的口味来点了。
沈梨见他划的菜样，都是她平时都要斟酌三分才敢下手的，不由对他充满了敬佩。
“你是本地人？”
他擦了把汗，摇头。
等待上菜的时间，他又和沈梨说了许多学校里有趣的事，聊起来之后，他提出了加微信。
沈梨没有理由拒绝，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自己则去了洗手间。
过程不过三四分钟，一出来，菜已经上齐了，辛辣到有些呛鼻的香味四溢，她垂涎三尺，迅速落座。
江沐这时把她的手机递过来，并说：“学姐，刚刚有个备注刘老师的人来电话，你放心，我没接。”
她礼貌跟他道了声谢，接过手机，刚好一个电话弹了进来，她忙不迭接起。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有条不紊向她叙述：“你好，是夏衍同学的家长吗？”
沈梨顿了顿，才说：“是的。”
当初夏衍的父母把他寄放在她家，是他高一的时候，他很叛逆，似乎对父母有偏见，把老师让填的家长联系方式都填了沈梨的，沈梨对此也是不置可否。
他在学校一直循规蹈矩，不会故意触犯校规，成绩也很好，没什么值得被叫家长的，所以骤然接到他班主任的来电，沈梨很心慌。
刘老师说：“是这样的，今天学校组织研学，大部队已经先出发了，我看夏衍同学好像不太舒服，就把他送去了医务室，一测体温，三十八度，他还坚持要去研学，被我拦住了，他又说可以自己在学校自习，我觉得这是不行的啊，生病了就要去治……”
说了一大串，大概就是夏衍不肯回家，还拒不就医，老师拿他没办法，只好让家长来把他接回去。
沈梨忙点头，抄起一边的外套，冲手机那头说：“谢谢刘老师了，麻烦您看着他点，我半个小时内就到。”
话毕，又急急忙忙对江沐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你看你是自己吃，还是我之后再找机会请你？”
江沐果断选择后者。
她点头向他致歉，去收银台付了钱，并嘱托他们把那些菜打包冰起来，等她晚上回来再来取。
她是老顾客，老板别无二话。
江沐也跟着她走了出去，眼见她火急火燎拦了辆车，将要钻进去之时，他没忍住出声问了句：“学姐，是家里人出事了吗？”
沈梨重重点了下头，神色掩饰不住的焦灼，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担忧，稀碎的几缕刘海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两边。
没有妆面，素面朝天，在白天也耀眼的星辰，一如当年他打开礼堂大门，一眼就看见的一席长裙端坐在钢琴前，被白炽灯照亮的人。
目送她远去，江沐才堪堪收回目光，捏紧手心，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