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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喜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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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二月的天,B市天气渐冷,这套公寓在二十三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梨总感觉房间里有点阴嗖嗖的,于是气势汹汹一回到房间,就麻利地脱了毛衣,裹上了小毯子,钻进了被窝里。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适时亮起屏幕,她歪头瞥了一眼,是习雪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接通后,习雪那张放大数倍的脸出现,下颌圆润不少,她跟沈梨差不多姿势躺在床上,嘴里嚼着东西:“哟,这大好的机会,你就这么在床上虚度了?”
呸。
沈梨暗自啐了一口,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索性伸长胳膊把房间的灯关了。
“怎么关灯了?”
习雪狐疑问了两句,也效仿她,把灯也关了。
两个人就互相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傻乐了几分钟。
沈梨说:“我妈来了,你也知道她的,我就是在坟头顺带捎回来的,夏衍才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
话落,习雪又乐了:“你跟他还吃什么醋,都快成一家人了。”
“……”
沉默片晌后,沈梨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叹了口气,把沈母那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激情发言都复述了一遍。
“她要是知道我俩……”
话到嘴边还没说完,习雪冷不防出声打断:“等等,你俩现在也没怎么样吧,又没在一起,说破天也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姐弟关系。”
芜湖。
一针见血。
沈梨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两句话狠狠伤到了,顿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年除夕夜心照不宣的约定,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在执行吧?
也许真的是,夏衍又没有给过她一个准确的信号,高中生一时意气的事件也不在少数,对她可能就是图个新鲜感,加之还有他小时候的事为她增加了一层滤镜,这么一想,就更有可能了。
习雪看着黑屏,轻声安慰了两句:“我这么说可不是存心打击你,你要想跟他在一起,就趁这两年抓点紧,他可还是个初入社会的小年轻,等他见识过了外头的灯红酒绿,可能就翅膀硬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童话故事发生,为了生活谋划已经够了,所以在男女这事上,就能少花点心思就少花点,不就是图个乐吗。
一场恋爱谈到结婚的少女情怀,早在十七八岁时就被消耗殆尽了。习雪也是典型的速食主义爱情观。
沈梨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幼稚的想法,干脆生硬地切了下一个话题。
跟她聊了差不多半小时,以习雪困意来势汹汹而结束了今晚的通话。
才刚挂断,她又收到了沈母的微信,一个死亡微笑。
房间只有她的手机屏幕光亮格外显眼,沈梨几乎可以想象出自己的脸被照得惨白的样子,再看一眼微信对话框的黄脸微笑,不由得汗毛倒立,脚心冒汗。
她发了个标点符号:?
沈母回了个:呵呵。
沈梨更觉得莫名其妙:???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几秒后,弹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跟方延那孩子还有可能吗?
……
沈梨盯着手机,无意识咬了下嘴唇,思忖少刻,回了句语音:“怎么了,你除了方阿姨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自从她和方延闹掰之后,两家逐渐少了往来,毕竟之前可是奔着要做亲家的架势的,这一闹,难免有点尴尬。
沈母与方延母亲又在牌场上有点感情,时常是卧龙凤雏,强强联合。
沈母大约是已经走了,嗓门雷大,没好气道:“你就是跟方延老死不相往来,妈也能跟你方阿姨继续当朋友,我就是看方延那孩子对你一片痴心,也不知道看上你哪了,一个两个都往你身上扑……”
话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意有所指,语气生动形象地听出了对沈梨的百般挑剔,恨不得把她塞回娘胎里重塑一个完美无缺的出来。
沈梨呿了声,把手机随意一甩,抓起被子拦过了头顶。
“嘭”——
是屏幕裂开的声音,也有她颇为烦闷的躁动声。
啊。
短促一道无奈的怨气声在房间里响起,下一刻,门把手从外面被人扭开。
夏衍一进来,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眼睛适应一下后,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呼吸声浅浅。
视线一转,在他脚下,静静地躺着一只碎屏的手机。
刚才的动静就是它发出来的。
“沈梨。”
床上的人不语,诡异的静默使得房间里一点点声响都听得分外清楚,呼吸声则更加清晰,而她下意识放缓呼吸,也像在掩耳盗铃。
沈梨大气都不敢出,只想等他出去,可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急,脱口而道:“你别过来了。”
话音一出,脚步果然顿住。
她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可容不得大脑多想,趿拖鞋的声音逼近,似有若无的沐浴乳香气溢入鼻尖。
“夏衍!我说别过来了!”
她不知为何口气很冲,就只是在这一刻不想让他靠近。
外界因素一直对她影响很大,在做一些决定时,明明自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因为他人一句话,就会立刻推翻掉自己的想法。
沈母向来毒舌,她早就习以为常,可习雪的话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到嘴边不想辩驳的话,就是她其实是个庸俗的人,永远喜欢热恋,永远将一腔喜爱公之于众。
年少时有少女情怀,成年人也有成年童话。
她也不想这样,可做人难免落俗,她喜欢一个人,所以不想叫那些理智将这份喜欢框住了。
习雪让她及时行乐,她却想着慢慢来,兴许是要走一辈子的,不着急。
思及此,沈梨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理想化,她一直以来谈不了恋爱,就是因为想得过于长远,而现实尽不如人意。
夏衍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脚步一直到床边才止住。
“为什么?”
他的眼眸清亮,不染尘埃,执拗地笔挺立在那,眸光定定盯着床上的人。
沈梨被他问得头皮一紧,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声音含糊不清:“我……我不太舒服。”
闻言,他似乎轻声笑了下,语气却是略带压迫感:“是真的不舒服,还是看到我不舒服。”
伴随他话音骤落,气氛瞬间跌至冰点,压抑感侵袭而来,令人窒息又心慌。
她心中泛起一股酸软,情绪一上来,手心也跟着冒汗,她感觉到自己有股子不计后果的冲动,一涌上来就把她吞没。
“对,我就是看到你不舒服,你满意了吧,可以出去了吗?”
这场矛盾来得突兀,但对两人来说,也只是蓄谋已久而已。
有矛盾,有冲突,更好办事。
夏衍眉心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子,抻长手臂一拉,就轻轻松松将她拉了出来。
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
即便四周都黑沉沉的,也依稀可见少年含怒的眉眼。
沈梨傻不愣登地仰着脖子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手腕传来阵痛,才慌忙收回目光,扯出了自己的手。
“我不是说不想看到你吗?”她嗫嚅着问了一句,没什么底气,想来也是知道自己被情绪左右了,跟只鸵鸟似的低下头裹紧了毯子。
下一秒,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他坐在床上,强硬掐着她的下颌抬起来,与他平视。
“夏衍!”
不等她怒气完全发泄出来,就被他骤然浇灭。
夏衍敛眸,掩盖住眸底翻天覆地的情绪,语气平平:“沈梨,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还说要把我当亲弟弟对待?”
下颌骨隐隐作痛,想来他是真的有了火气,沈梨自己的怒火消了大半,渐渐被心虚愧疚替代。
她目光四处张望,舔了下唇,干巴巴地辩解:“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确实是为了应付沈母的话,毫不走心,谁知道他会放在心上。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缓和心情,手上力道不减,目光沉沉睨着她。
沈梨反应迟钝,这会儿才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没出息地红了脸,说话也磕巴起来:“我我哪知道你对我怀的是什么心思……”
夏衍又气又想笑,松开了她的下巴,借着窗边的一缕夜色,见她死死裹着毯子,很碍事。
“姐姐,你怎么老装傻?”他指尖挑起毛毯一角,语气似笑非笑,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
沈梨身上陡然一空,凉意在她肌肤上泛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毯子被他夺了过去。
“啊——”
一声迟缓的尖叫划破天际。
夏衍也滞住了,白嫩的肌肤在幽暗的房间里也晃眼,而她身上黑色的胸衣,则产生强烈视觉冲击。
圆润小巧的肩头,白皙修长的脖颈,黑色衣带像轻盈停留在她身体上的一只黑蝴蝶,勾勒出美好的弧线,引人遐想。
沈梨捂着胸口,见他还在望着,伸手就按着他的脸挪了个方向,“有什么好看的。”
手被人拉住,摁着放在床上,旋即一道力不容置喙握着她的腰侧,强势往后一压,抵在床帮上,一点湿润感在唇角化开。
夏衍就着这个姿势贴近她,前所未有的亲密。
沈梨哪经历过这场面,当下就脑袋一空,睁着眼睛懵懵地盯着他,不由自主吞咽喉咙。
在一片寂静中,他的嗓音尤为晦涩:“为什么不穿衣服?”
她沉吟片刻,老老实实回道:“毛衣扎人,里衣又太紧,而且我是准备要睡觉的。”
话甫落,腰上覆着的手指腹克制地摩挲了下,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点点痕迹。
沈梨身体敏感,尤其是腰,她强忍下想踹他一脚的冲动,伸手推他:“别摸。”
手刚触上他的肩膀,就被他单手一钳,把她两只手都桎梏在了一块,往身后用力反剪。
“你……”
她眉头一皱,因着他这个动作,肩膀不自主向后拉伸,脖颈扬长,胸脯傲然挺立,更显得她像是在投怀送抱。
夏衍眼一沉,唇凑过来,吻落在她凸显的锁骨上。
沈梨有过一瞬间的抗拒,实在是现在不太适合,至少得两个人都衣冠整齐吧,否则容易擦枪走火。
她扭动上半身,往后避开,“你别。”
他呼吸缓重,滚烫的唇稍稍离开了些,一只手就将毯子撩起来盖在了她身上,她还没松上一口气,身上一重,后脑勺陷入柔软。
他压着她,隔着薄毯严丝合缝紧贴住,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姐姐,我不是说了,我很着急吗?”
沈梨正在费劲地均匀呼吸,结果被他一句“姐姐”直接打回原形,心脏高频颤动,近乎窒息。
“你着急,原来是在这件事上着急吗?”
在蓝湾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间好像是问过他那么一句话,也曾因为他一句三个字的回复而心脏悸动过。
夏衍忽地掠唇一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濡湿感在她脸上晕开。
而后附在她耳廓,语调含笑:“我都急。”
顺带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变态。”
沈梨已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说出口的字音软得不像话,活脱脱像在娇嗔。
他弯唇,不置可否。
低首与她额头相抵,指节在她脸上游移,微微发痒。
“姐姐,多说一点,我爱听。”
轻佻的语气,听得沈梨脸红得不能再红,愤愤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以此泄愤。
腿刚落下,就听见身上少年闷哼出声,呼吸更浑浊。
她想起刚才硬邦邦的触感,瞬间了悟,没忍住笑了出来,接着没什么诚意地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换来的就是他在她耳垂上重重一咬,疼得她嘶叫出来,他才罢休。
沈梨反应过来他好像在刻意避开跟她嘴唇接触,除了一开始好像十分克制地舔了她一下,再无动作。
唇齿相依,最容易引火烧身,难以自持。
她恍悟,没由来地心尖上一暖,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他,思忖片晌,才舔舐唇角,慢吞吞出声:
“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话音刚落,少年眸光微动,唇直接吻了过来,触感柔软。与之前两次都不同,不是强吻,也不是献吻,而是饱含爱意的,真切又期盼,渴求而遏抑。
两个字眼混杂在喘急的呼吸声中,在唇舌碰撞中挤出来: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