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可违》宋书莱

5、4 喝酒误事

　　吴琳琳要走了。苏禾想起了今年中秋的月亮，既清冷又漂亮，月色毫不吝啬的洒在每个人身上，苏禾身上也有，薄薄的一层，仿佛让人难以触及。
　　“琳琳，我不想你走……”苏禾抱着琳琳一阵鬼哭狼嚎。
　　琳琳被勒到喘不过气，无奈拍了拍她的背，艰难地说，“我就去一年，再说开题的时候还得回来呢。”
　　一看旁边还有俩双眸含泪的妹子嗷嗷待哺，既为难又开心。琳琳性子清冷，也不喜欢过多的感情纠缠和肢体接触，结果读个研遇到的妹子一个比一个跳脱。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必这样……
　　苏禾摇着琳琳单薄的身体，继续鬼哭狼嚎，“不！我就不想你走。”伤不伤心的没看出来，反正嚎得挺响亮，引得寝室外路过的妹子们频频回首。
　　苏禾还没嚎够呢，被段薇扼住命运的后领，拎到一边去了。
　　段薇自个儿先是矜持地整理了在三人帮助下才穿上的长裙，然后……有模有样地学着苏禾也嚎起来，琳琳猝不及防被一个熊抱，整颗脑袋埋进了段薇同学软绵绵的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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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她是真的喘不了气了……
　　好不容易才被放开，眼见于菁也要扑过来，琳琳伸出尔康手拒绝，“你要是敢，我就直接上手揉你脸，你画了俩小时的妆还要不要了？”
　　头可断，妆不能乱！
　　鉴于这个威胁的可实现性太强，于菁耸耸肩，最后只是提了一个建议，“你后天走，明天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吧。”
　　又回头非常霸道的对着琳琳说：“不许说不。”
　　琳琳叹了口气，“我也没打算拒绝啊……”
　　需要邮寄的东西有点多，大家便一起帮着收拾起来。在整理衣服的时候，琳琳随口道：“苏禾，你帮我叫下林川吧，好歹一起做了几个月的实验呢，下午我得去交离校材料、办手续，我怕忘了。”
　　苏禾那会正在把琳琳收拾好的包裹往快递点那儿搬，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两个字，“好的。”
　　将所有事办完之后，琳琳拿着手里一沓厚厚的材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正好。她是个很冷淡的性子，小时候，爸妈总是把弟弟带着身边养，而自己，在上高中以前从未和家人一起生活过，不是被父母寄养在亲戚家就是在朋友家。上高中以后呢？好像从那会儿起就开始住校了，然后是上大学、研究生……
　　对家人的眷恋可谓是少之又少。
　　却因为这群叽叽喳喳的姑娘们，让她生出了一丢丢的舍不得。
　　琳琳绕道，绕着图书馆、足球场、教学楼……走了好大一圈……
　　最后踏着月色回寝室。
　　其实，这种感觉还不错……
　　苏禾记得琳琳的嘱咐，遂给林川发了消息，“明天我们要为琳琳送行，你要一起不？”
　　林川正在打游戏的时候手机蹦出来苏禾的消息，他拿下耳机放在一边，看了看手机，和琳琳的合作实验很愉快，她是个有能力话还不多的妹子。林川想也没想，问了时间。
　　很久以后，苏禾开始回忆她和林川从认识开始的每一件小事。
　　谈起送琳琳的事，苏禾戳了一下他的酒窝，“你还记得不？那天我们还去玩了剧本杀来着。”
　　俩人正在去食堂的路上，林川很配合的弯腰让她戳脸，很随意的把手搭在姑娘的肩上，拇指不安分的一直轻柔的摸着姑娘的脸颊，“记得，最后我赢了。”手感真不错啊。
　　说起这个苏禾有点生气，她一把拍掉林川的手，凭啥她抽到的角色就是个又老又丑又猥琐的流氓教书先生，林川的就是个高大帅气文武双全的男二。
　　最主要的是，看了那么多的侦探综艺文学作品的自己居然输给了眼前这个人。
　　苏禾没好气到：“呵，那你还记得我俩是情敌不？”
　　林川没说话，忽然停了下来，轻轻把快自己一步的小姑娘拉回身边，俯身低头，盯着苏禾看。
　　苏禾禁不住他老这么看自己，推了推，没推开……
　　好一会儿，林川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脸，说：“你都把自己的情敌纳入囊中了，难道不比我厉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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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欸欸，犯规了啊……不许用这招啊！
　　送琳琳走的那天，大家一直陪她等到校车来。她的书包里，满满的，全是室友们给装的零食，什么牛奶苹果面包糖的……
　　琳琳想说，其实自己吃不了那么多的。
　　哎，都怪她们给的太多……
　　下午六点的夕阳正好，琳琳正和林川边走边聊着什么，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大约是画面太美好了，苏禾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他们的背影。旁边的于菁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用手肘拐了拐苏禾，“你不觉得……琳琳和林川还蛮般配的么……”
　　苏禾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瞅了一眼于菁，欲言又止。
　　苏禾很难过。她是一个南方姑娘，跨越到大半个祖国来到北方上学，除了室友和同门，再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今年中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节日的意义比自己想得要深远得多。“每逢佳节倍思亲”，也再不是简单的一句诗，而是那些从细枝末节上延申出来的、无法表达的却会偶尔跑出来戳一戳自己的无奈。
　　哎，矫情了。她这么评价自己所有来不及细想的难过。
　　送走琳琳后，苏禾又回去实验室接着做实验了。
　　她谁也没有说，真正让她难过的是她刚开始以为自己和琳琳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苏禾暗自给自己打气，不必难过。
　　这都是常有的事，自己也不过是待三年，三年以后，还是会回到爱自己的人身边。
　　期末考试结束后，导师带着大家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都喝了点酒。
　　苏禾自认为自己没喝醉，就是有点头晕。
　　至少，喝醉的人是没办法聊微信的。
　　几杯啤酒下肚，苏禾上脸了，红扑扑的，老师也看出来了，示意旁边的同学看着点，说了句：“苏禾啊，不能喝就别喝了啊，不然该不舒服了。”
　　苏禾点点头，谁乐意喝这玩意儿啊，一点都不好喝，有点赌气似地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
　　酒过三巡，老师兴致依旧很高，大家便三三两两的陪着聊起天来。苏禾有点累了，不想开口，便安静的听着。
　　不过实在有些无聊，又点开手机，把微信通讯录翻了个遍。
　　对话框里，和好友资小桐的聊天止于上个月。
　　人就是这样，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好像和谁聊都不行，好像和谁聊都显得矫情……
　　和林川的聊天，也是停在送琳琳离开那天，告诉他时间和地点。
　　苏禾一直认为，是对话框先动的手。
　　她点开和林川的聊天框，带着不清楚的脑子开始给林川发消息，“我真的好讨厌喝酒！”
　　消息轰炸似的开始给林川发各种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话。
　　“你说北方为什么这么干啊，我每天睡醒嗓子都很疼。”
　　“还有啊，为什么学校的蚊子能那么多，我胳膊上被叮了好几口居然一个月都不见好。”
　　“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蚊子全部打包送到月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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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刚洗完澡，边用毛巾擦头发边点开微信。
　　有点诧异。
　　二十多条，这得从头回吧……
　　“你们组聚餐吗？喝酒确实对身体不好，我也不喜欢。”
　　“据说南方的空气很湿润，北方确实比较干燥，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在宿舍放几个加湿器，多喝点热水。”
　　“蚊子什么的……哎，人力不可与之抗衡啊，我也想知道有没有方法能消灭这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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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有人可以说废话感觉真好。
　　远程参加了苏禾组的聚餐，林川从苏禾那里知道了她哪个师姐最好看、哪个师姐最会应酬、哪个同学最能喝以及她的导师喜欢吃毛血旺和老师又在催她们找对象……
　　苏禾发一条他回一句，以至知道了她们几点结束饭局、几点回的寝室。
　　回到寝室苏禾实在懒得动，趴在自己位置上歪着头表面上在看手机，实则在放空自己。
　　差一点又被阿姨锁在外边……
　　说完饭局，苏禾告诉林川，食堂阿姨给的量太多了自己每次吃不完都会觉得浪费……
　　眼见都近12点了，林川想了想，“你要不要早点休息，喝醉很难受的。”
　　苏禾说得正开心，看见也装作没看见。
　　便又开始说起了南北方的差异。
　　这姑娘应该是喝多了，才会和自己说那么多。林川想提醒她早些休息，不然第二天容易头疼，便又问了一次，“要不你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不舒服。”
　　他说第三次的时候，苏禾不开心了。
　　她有点莫名的委屈，这人为什么老让自己去休息！
　　她来这边以后都没有什么人可以好好说说话，琳琳又走了，她明明不喜欢参加聚餐、明明不喜欢喝酒却还是要去、还是要跟着大家一起敬酒。她吃不惯这里的饭菜甚至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会嗓子疼。
　　大家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生活。
　　她只是想找个人好好聊聊天。
　　她只是偶尔会感觉到有点孤单。
　　于是，苏禾同学不顾对方是谁，任性的发了点小脾气，“你为什么老是要催我！”
　　林川已经觉察到了，这姑娘今天很是不对劲，貌似还有点不开心，想了想，回了一句，“你需要早点休息，不然明天会不舒服的。”
　　好吧，这话一出，姑娘再不理他了。
　　苏禾看到那句话就生气，气呼呼的把和林川的微信对话框给删了。
　　接下去的是研究生群的对话框、寝室群、还有和好友资小桐的……
　　乱删了一通后，身心舒畅，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苏禾以为这就是微醺的感觉，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要赶飞机，闹钟一响，苏禾就醒了。
　　点开微信一看……
　　！！！
　　我的对话框呢？
　　后来，她想起导师给她发的资料还没保存……
　　所以说，喝酒误事啊。
　　所幸，没影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