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可违》宋书莱

4、3 蓄谋已久

　　据说校园恋爱的真谛是压马路。
　　苏禾和林川在一起后，总是坚持不懈的贯彻这一点。
　　其实就算是在一起以后，苏禾也老是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当然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不管是从哪方面，林川对大多数女生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换句话说，她认为有很多人其实比自己更适合林川。
　　林川的空窗期很长很长，期间拒绝过很多人，每次遇到和自己表白的姑娘甚至是更直白的邀请，他总是拒绝得很干脆。
　　苏禾从那些细枝末节的八卦传闻中听说过那么一点他对谈恋爱的态度，只觉得这人既礼貌又疏离。看似温和有礼，实则之间的距离恰好将他和别人之间隔开了，让人和他相处时总感觉是在隔雾看花，捉摸不透。
　　苏禾一开始对林川的定位是同学，后来，勉强算朋友吧……却并未朝这方面想过，是以，当林川问起她的时候，她是懵的。
　　林川总是告诉她，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有多珍贵。
　　嗯……苏禾一开始确实不知道。
　　至少一开始，苏禾并不知道这个叫林川的人，在未来会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不过，自从自习室多了个男生，苏禾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说话了。
　　当对某些科学知识有所困惑的时候，以前的她只需往后一仰，半瘫在椅子上就能和琳琳段薇她们讨论。毕竟琳琳本科学的临床，大家讨论起来的时候能给把非常不正经的话题变得至少听起来表面上很正经。
　　但林川同学来了以后，可以聊的话题范围就变得很窄了。
　　比如她曾经和琳琳深入探讨过修真小说里修无情道的男性得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破了童子身……
　　这个话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川同学推门而入。
　　苏禾立马把自己未说完的说又憋了回去，吸了好大一口气，咳了半天呛红了脸。
　　多来这么几次吧，苏禾便不再能随心所欲的和琳琳谈论那些奇怪的话题了，这让她很是不过瘾哪！于是，她曾经和琳琳说过：我讨厌林川！
　　后来……
　　苏禾甚至忘了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
　　到底是年少轻狂了……
　　虽然林川总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学习，和大家的交流也仅止于互相问个好。但苏禾总觉得林川同学的存在，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假期之前，苏禾在实验室的那个晚上。
　　给同组同学打了个下手，苏禾原本打算提前走的。结果来了个高年级的学长做实验，这原本没啥，怪就怪在这个学长说话的方式很像机器人！说话时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每说一个字之间大约会间隔一秒。实验很复杂，设备也需要调试。等待的过程有些长，一般情况，为了避免被试等太久不耐烦、有情绪，大家都会聊会儿天。
　　夜黑风高，实验室走廊的灯又坏了，加上这个奇怪的学长，苏禾也不放心留同学一个人在里边，便一直陪着。直到她给学长戴实验设备时感觉自己得腰被碰了一下，苏禾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学长人畜无害的朝她笑了笑。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苏禾默不作声地离得稍远了一些。
　　俗话说，事不过三。当类似的事发生了两次以后，苏禾沉了脸。
　　实验结束后，学长邀请苏禾一块儿离开，被苏禾礼貌拒绝了，送同学下楼以后的苏禾又回到三楼自习室拿包。
　　貌似大家都走了，只有林川同学在。
　　夏季的夜令人暴躁且郁闷，楼道里太黑，电梯也坏了，苏禾突然怂了，心里盘算着让琳琳从图书馆回来时顺道接一下自己。
　　林川戴着耳机听课，偶尔抬头，看到的就是略微有点反常的苏禾。
　　太安静了……虽然他们交流的时间很少，但平日里的苏禾是个很跳脱的人。
　　林川拿下耳机，扯她瞎聊了几句。
　　至于以什么话题开的头，他也记不清了。
　　苏禾神情萎靡，看了他一眼，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谨慎的和他说了实验室的事。
　　林川听完，安慰了她，又戴上耳机听课去了。
　　这是迄今为止，苏禾和林川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快到十点的时候，林川看了看手表，对坐在自己位置上种蘑菇的苏禾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此话一出，就见苏禾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小声却有点开心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这眼神，看得林川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回了俩字：“当然……”
　　真是个好人啊！苏禾在心里摇旗呐喊，当林川问出那句话时，苏禾一下觉得他变可爱了！
　　很久以后，林川回忆起这件事，他当时怎么想的呢？好像是想先完成那天的学习任务，然后再送这个受到惊吓的姑娘回宿舍。知道了她发生的事还让人一个人回去什么的，不太礼貌。
　　果然啊，礼貌才是王道。
　　其实，林川同学的涵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后来二人确定了关系后，林川从来不用苏禾动手掀门帘，苏禾的东西掉了林川永远蹲得比她快，甚至在系鞋带的时候会陪着苏禾一起蹲下……
　　林川也没料到，苏禾说自己最戳中她的地方，居然是陪她蹲下系鞋带。
　　其实，要不是苏禾总是拒绝，他是很想直接帮苏禾系鞋带的，而他只是单纯的认为站着看苏禾系鞋带不太好，而苏禾又老是把我可以、我自己来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什么端盘子拿东西啥的全都要自己来，还恨不得把林川那份也做了……
　　一点为人女友的自觉都没有啊……
　　再娇气一点多好……
　　是以，后来冬天的时候，苏禾和他说了好几次，晚上不用送自己回寝室，林川同学依旧很坚持并告诉她，“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应该，而是我愿意。我不想让你夜晚独自一个人走这段路回去。”
　　行吧……那就委屈林川同学在冷风中跨越校园再回去了。
　　说回遇到奇怪学长的第二天，苏禾去超市囤粮，顺手拿了一罐草莓味的饮料，其实一开始是给自己买的，但带着去了自习室后路过林川的位置时，又顺手给放他桌上了。
　　好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回，送个饮料啥的就当是道谢了，并给他发了条消息，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林川其实并未想到苏禾会这么做，他认为，就算是换作一个不认识的人发生这件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或者说，这是作为一个男生本应该做的。
　　所以当收到苏禾的消息时，他又一次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很有礼貌，回复到，客气了。
　　当然，那罐饮料的味道也还不错，林川喝完后感觉能量条又满了。
　　自那晚以后，有好几个晚上，自习室走得最晚的都是苏禾和林川，每次苏禾都会礼貌的询问要不要一起走？大部分时候，林川也就顺口答应了。
　　其实就几分钟的路程，走不了多久，之后便要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苏禾那会儿总是天南海北的和林川瞎聊，到岔口的时候会笑眯眯地说上一句，“明天见！”
　　剩下回宿舍的路便是自己走。
　　这里边有一段故事，是苏禾所不知道的。
　　其实每次当自习室只剩自己和苏禾时，林川都会暗自关注一下苏禾的进度，并尽量和她保持同步，这样等到苏禾问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装作自己刚好也要走，只是恰好应了苏禾的询问。
　　苏禾以为的好巧，其实是林川的故意而为之。
　　还有每次到岔路口的时候，林川其实并不想那么早分开，他总想送苏禾到寝室楼下，但这姑娘嘴快，老在路口时就对自己说明天见，他也就不好再唐突。
　　当然，那会儿他对苏禾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单纯认为这姑娘说话挺有意思，便想听她多说几句。
　　苏禾每次说完明天见，就自个儿蹦跶着回寝室了。
　　林川每次说完明天见，看着苏禾欢快的身影叹口气，折往西，绕着花园走上一段路，然后再绕着隔壁院楼走上一圈，最后返回学院楼去骑车子……
　　他有预感，如果从自习室出来到一楼的时候，他告诉苏禾自己的自行车在这儿，那姑娘肯定会在院楼就和自己道别。
　　而林川，莫名想再陪她走一走，尽管只是几分钟的路程。
　　所以一开始，好像这个姑娘对林川来说，就有那么一点儿特别，虽然他也说不清楚特别在什么地方……
　　后来的某一天，当二人绕着学院楼再次走过那段路时，苏禾才知道自家男朋友当时心思居然那么复杂。
　　苏禾笑眯了眼，抬起头对林川说，“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但是我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在被你喜欢着。”
　　林川低头看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叹道：“所以啊，小姑娘，我对你，可是蓄谋已久……”
　　林川决定告白前，几乎查阅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注意事项。比如说天气、比如怎么恰如其分不显突兀的说起他的梦，比如怎么表达能让苏禾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至于吓到她，他有一种直觉，倘若自己处理不好的话，小姑娘一定会比兔子溜得还快……再比如说苏禾自己的状态，最好不要选在她精力充沛又能理智思考的时候。
　　他想了很多很多，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但真正说出口的那个，林川发现自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明明是冬天，手心冒的汗却一直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