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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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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渐深,杨寻又来到那个熟悉的窗台,默默看着远处的春江潮水楼,期待能再一次见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但他等了许久,远处那个窗台依旧不见人影,无奈之下,他又提笔写了几句话:“姑娘,如果你认识红线女,知晓关于她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因为这对我很重要,在此谢过。”
“嗖”的一下,铁针飞了出去,而杨寻也不再停留,离开了那个窗台。
下楼之后,杨寻没有在大街上闲逛,而是走了后方的阴暗小道,他一直对未知充满了好奇,越见不着的东西,越出人意料的东西,他越喜欢。
走了没一会,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微微一笑,心想莫不是真遇到什么稀奇的事了?于是立马攀上围墙,收敛脚步,悄悄摸索了过去。
谈话声越来越清晰,杨寻也渐渐看清了那几人的真面目——竟是之前和梅无言一起演《红线女》的几个戏子!
其中有一个中年男子,身材较为魁梧,正是被梅无言称作“赵大哥”的赵志坚。
杨寻见几人围成一个圈,不停抚颚叹息,心中更感兴趣,赶忙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赵志坚耳朵极尖,听见声响,立马转过身去,道:“谁?”
杨寻一边笑着,一边向几人走去,道:“赵大哥,不认识我了?”
赵志坚看清他的面目,不禁大舒一口气,道:“原来是杨老弟啊,最近去忙什么了?一直见不着你人。”
杨寻没有回答,笑着走到几人中间,定睛一看,地上居然躺着一具女子的尸体!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志坚长叹一声,道:“不瞒你说,杨老弟,自从梅无言走……走了以后,我们就一直在物色下一个红线女的人选,那天你突然来到戏场,说要出演红线女,我们都感到挺诧异的,哪知后面竟发现你演得是如此之好,我们都很佩服,但后来你却突然不见了踪影,我们也不得不再去寻找下一个红线女。”
杨寻道:“所以这女子就是你们选中的人?”
赵志坚点了点头,道:“是,但她刚才都好好的,谁知突然就……”
杨寻蹲下身去,摸了摸女子的脖颈,发现确实没了呼吸,这时,赵志坚又说道:“你也看得出来,她的穿着打扮都不一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了,唉……”
杨寻“嗯”了一声,道:“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千金?”
赵志坚道:“她叫叶欢,乃是荆州城豪门叶家的人,其实,像她这般身份,咱几个怎请得动?不过是她主动来的罢了。”
杨寻略显疑惑道:“但她怎么知道梅无言已经不在了?”
赵志坚旁边一个青年听见此话,抢着答道:“或许是因为我们在街上贴了许多招收戏子的告示。”
杨寻沉吟片刻,道:“此事必有蹊跷,待我仔细观察一番再说。”
说完也不怕众人诟病,直接就解开了叶欢身上的衣裳,月光映照下,众人一眼就发现她的胸腔位置居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斑!
杨寻手臂一颤,惊呼道:“果然是中毒!”
赵志坚等人没练过武,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不禁疑惑道:“中毒?”
杨寻道:“对,就是中毒,且这毒悄无声息,专攻心肺,极为狠辣,不到最后一刻根本发现不了,可谓是杀人于无形!”
赵志坚立马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几人身上,似乎要看穿他们的心思,几人赶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们连毒药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给她下毒?”
杨寻给叶欢把衣服扣好,道:“赵大哥,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赵志坚略显惊讶,道:“交……交给你?”
杨寻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请将叶家的府宅地址告知于我!”
赵志坚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道:“杨老弟,实在是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从这往上,穿过长江,沿着北大街一直走到尽头,就到了叶家的府宅。”
杨寻道:“明白了。”说完将叶欢的尸体扛在身上,纵身一跃,跳上围墙,消失在了黑暗中。
赵志坚见他竟拥有这般功夫,也是只能低头叹息。
半柱香时间后,杨寻终于来到了北大街的尽头,但见右前方屋楼林立,点点星光从其间隐透而出,面积甚是辽阔,那一排排造势雄伟的寰宇檐梁,颇有几分帝王家之相。
杨寻避开大门前守卫的视线,从旁边一跃而进,将叶欢的尸体放在脚前的一张石桌上,大喊一声:“有人在吗?出来领人!”
大门前的守卫听见这一声大吼,顿时全身一震,如梦初醒般举着大刀,急匆匆的冲了进去,与此同时,后方屋顶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影如黑夜中的雨燕,眨眼间就掠到了杨寻所站的空地上。
杨寻见那几人身着软衣甲,个个眼神冷酷无比,想必就是叶家请来镇守的高手,但他却丝毫不在意,道:“叫你家主人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屋顶上方突然又传来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不知阁下找我所谓何事?”
杨寻抬头望去,但见屋顶正中央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脸上生有一些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是极具神采,冥冥之中似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那中年男子的右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冷峻帅气,和叶欢的长相有几分相像。
两人身旁都有下人提着油灯,所以杨寻才能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他指了指旁边的叶欢尸体,道:“你家千金,好像出了点问题。”
中年男子眉头忽然一皱,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忽然就飞身掠起,冲到了下方的石桌旁,片刻之后,他刚才所踩的瓦片轰然爆碎,杨寻听见那“咔咔”的声音,不禁暗自心惊:这人的内家功夫,竟是这般深厚!
中年男子伸手探了探叶欢的脉搏,全身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去,撕心裂肺般叫道:“欢儿!我的……欢儿……”
几行清泪从他脸庞流下,那个年轻男子见状,立马也跳下来查看叶欢的情况,突然,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杨寻,大吼道:“你为何要杀我妹妹!”
说着飞起一拳就往杨寻脑门上轰去,杨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那拳头却忽然停了下来,中年男子缓缓从那人身后走出,道:“明儿,不要莽撞。”
说罢转头看向杨寻,拱手道:“我叫叶东衡,是叶家的家主,旁边这位是我的爱子,贱名叶明,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杨寻也还了一礼,道:“鄙人杨寻。”
而后将叶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不知叶府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人员出没?”
“有!”
突然,后方又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脸庞略带病色,她颤颤巍巍走到叶欢的尸体旁,一边流泪一边抚摸着她的脸:“欢儿……”
这时,只听叶东衡说道:“就在今天上午,沈烟曾带人来我府上做过客。”
杨寻一听,无比震惊,道:“是春江潮水楼的那个沈烟吗?”
叶东衡缓缓点了点头,叹道:“叶府跟春江潮水楼,关系一直就不怎么好……”
原来,荆州城“青楼”这门生意,最先是由叶家开始做的,他们选了城里最热闹的一个地段,建了一座名叫“花月楼”的青楼。
刚开始,花月楼的生意可谓是无比火爆,哪知后来沈烟的父亲沈绝年,突然又在花月楼的对面修了一座春江潮水楼,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越到后面,去花月楼的客人越少,几乎都被春江潮水楼给揽走了。
看着名声和生意都日渐低下的花月楼,叶家是那个恨啊,于是就时不时的派人去春江潮水楼闹事,两家你来我往,间隙越闹越大,有一次竟不幸把沈烟的姐姐沈千仪打成重伤!险些不治身亡!
叶东衡每次提及这件事,脸上都写满了后悔。
因为是他!出手伤的沈千仪!他也害怕沈绝年玩命儿的报复!
这件事叶东衡并没有说给杨寻听,只是提及了前面的一些往事,杨寻听完后,也是连连苦笑:“唉,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时,叶明突然站出来叫道:“什么叫冤家路窄?咱们从未下过死手!但沈烟这不要脸的狗东西!居然……居然……”说着竟呜呜大哭了起来。
叶东衡仰天长叹,道:“报应啊,报应啊……”
说完叫人取了一袋银子交给杨寻,拱手拜道:“杨兄弟,多谢!”
紧接着又看向叶明,道:“明儿,还不快把你妹妹抱进去?”
叶明一边哭泣一边点头,杨寻看出叶东衡似乎已有送客的意思,于是也拱手一拜,道:“叶前辈,叨扰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