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之戏》书犹药也

13、牵牛谷 — —

　　毒青子见大势已去，赶忙对叶东衡说道：“叶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为上计！”
　　沈绝年握住笛子，往毒青子身上连点三下，每一击都直戳要害，冷笑道：“现在想走？怕是晚了！”
　　毒青子左闪右躲，堪堪避过，双手拢于袖中，进招推出，沈绝年分不清虚实，身形倒转间，笛子在他手上不停飞舞，一边试探一边寻找破绽！
　　两人拆了数招，毒青子的右手突然从衣袖中探出，将沈绝年的小臂紧紧抓住，上方立着的，正是一条五环毒花蛇！
　　眼见那花蛇就要发起攻击，沈绝年右手突然一松，笛子落入左手，顺着往上一挑，将那条花蛇切成了两半，紧接着挽个笛花，欺身而上，戳毒青子的脖子，毒青子微微一惊，急忙松了右手，后退躲避。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叶东衡突然仰天狂笑，道：“毒兄，我应该是走不了了，你快快离去吧！”
　　毒青子犹豫片刻，猛地一吹哨子，地上的毒物立刻往他身上聚集，封得严严实实，仅漏出了一双眼睛。
　　他冷冷的盯着沈绝年，道：“你确实有几分功夫，但想要击败我，还差得很远！”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他整个人忽的掠起，往远处奔了过去。
　　沈绝年看着手中的笛子，忽然笑了笑，踏步而上，脚尖在断壁残垣轻点数下，眨眼间就追到了毒青子身后。
　　“你似乎忘了，我这支笛子，也是一门暗器！”
　　话声戛然而止，毒青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那支笛子，已然从身后插进了他的心窝！
　　沈绝年慢慢走了过去，突然，他发现笛子上竟没有血迹渗出，表情瞬间僵住，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沈绝年，你我还有相见的机会，希望到时候你能留住我，哈哈哈……”
　　话音刚落，毒青子的“身体”也化成一滩灰烬，随风散落，沈绝年捡起笛子，无奈的笑了笑，立马转身杀向了叶东衡！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叶东衡已被他父子俩打得遍体鳞伤，满身带血。
　　“枉我叶某逍遥江湖数十载，到头来竟要栽在你两个狗贱人身上，实在是让人感叹啊……”
　　“沈绝年？呵呵，很好！就让我们来世再见吧！”
　　叶东衡突然将大衣一挥，手上顿时冒出了一团火苗，沈绝年又惊又疑，鼻中似乎传来了一股石油的味道，他赶忙扫视四周，见残壁的角落果然有两个人提着铁桶，正不停倾倒着什么东西。
　　沈绝年面色大变，大叫道：“快阻止他们！”
　　叶东衡又是一声大笑，道：“没用的，没用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我早已在这残破的墙瓦下埋了几百斤火药！今天这个夜晚，实在是令人心动，又令人绝望，就让我们一起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吧！”
　　说着就准备将火引子丢出去，这时，后方的黑暗中突然射来一把飞刀，将叶东衡的手指削断，他顿时惨叫一声，火引子也掉到了地上。
　　叶东衡怒不可竭，急忙蹲下身去，正准备用另一只手将火引子捡起，后方突然又袭来两根带有铁爪的钢索，将他的双手牢牢扣住，叶东衡嘶吼一声，奋力想要挣脱，但不管他怎么使劲，钢索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几个人影忽然从后方掠了出来，身着金衣，正气凛然，正是荆州衙门金刀堂的捕快！
　　领头那人方眉正脸，身材魁梧，正是金刀堂的堂主张旭日，只见他走到叶东衡身前，取出一张公文，冷冷道：“叶东衡及其同伙，干预公事，残害数名捕快，罪大恶极，就地处斩！”
　　叶东衡紧咬着牙齿，大吼道：“你敢杀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旭日面不改色，伸出右手，旁边两人立马呈上一柄大刀，刀身厚重无比，由精钢所铸，在月光下隐隐散发出逼人的金光。
　　他扬起金刀，“咔嚓”一下！
　　“不！”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嘶吼，叶东衡的头颅应声倒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脖间的鲜血顿时喷了张旭日一脸，他平静的擦掉鲜血，领着众捕快转身离了去。
　　沈绝年愣了片刻，忽然拍手笑道：“张堂主快人快语，沈某佩服！”
　　说完正欲领着沈家众人离去，忽然发现叶明竟还没死透，趴在地上不停喘息，沈绝年笑着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他后脑勺上，脑浆登时迸裂而出，没了呼吸。
　　“你家老子的尸体都要凉了，你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沈绝年满意的拍了拍手，瞥眼间，忽然又发现林水袖正躺着不远处，于是又派人过去探了探她的呼吸，在确认叶东衡一家人全都玩完了之后，他大笑着翻身上马，手臂一挥，道：“回家！”
　　……
　　话说当时杨寻在暗河中迷迷糊糊睡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漂了多远，醒来时已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旁还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身着一件花裙，头戴樱花结，马尾高高翘起，模样甚是可爱。
　　那女孩见杨寻忽然睁开了双眼，高兴得不停拍手，道：“大哥哥，你醒啦？”
　　杨寻愣了一下，打量四周，发现床帘是桃红色的，旁边还有一个梳妆台，鼻边时不时还会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明白自己应该是睡在那女孩的闺房。
　　他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睡女孩子的闺房了，脸颊瞬间红了，道：“这……这是哪里？”
　　那女孩道：“牵牛谷呀！”
　　杨寻想了想，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又问道：“这里离荆州城远吗？”
　　那女孩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远吧？其实……其实我没去过荆州城，大哥哥勿怪。”
　　杨寻笑道：“无妨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眨了眨眼，道：“我叫牧子璇，大哥哥你呢？”
　　杨寻道：“我姓杨，单名一个寻字。”
　　牧子璇点了点头，抿着小嘴，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杨寻哥哥，我爹爹去过荆州城，他应该知道远不远，我这就去帮你把他叫来！”说完就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没过多久，房间门口突然急匆匆走进来一个男子，三十多岁，脸庞略有些沧桑，身着朴素的布衣，手上长满老茧，完全就是一副地地道道贫民百姓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床前，一脸欣慰，道：“小兄弟，你终于醒了。”
　　杨寻勉强坐起身子，拱手道：“多谢相救，晚辈杨寻，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男子道：“在下牧三野。”
　　杨寻身子顿时一颤，惊讶道：“难道前辈就是江湖人称‘牵牛望月，戏世九州’的牧三野？”
　　牧三野笑道：“咱就是一个放牛的，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杨寻不知如何答话，也只得跟着笑了笑。
　　牧三野干咳一声，又道：“当时我在谷内的那条小溪里发现你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心想平时这溪水里连鱼儿都见不到一条，又怎会突然冒出个人来？于是立马将你从溪水里捞了起来，见你面色发紫，呼吸极其微弱，身上还有几处化脓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咬过，于是赶忙将你抱回来进行救治。我的医术本来不好，也所幸你命大，竟然挺了过来，此番大难不死，日后定有福报！”
　　杨寻听得感动无比，道：“前辈将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此番大恩，永生难报！”
　　牧三野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报不报，我只怕救不活你。”
　　不待杨寻答话，他又道：“话又说回来，之前我查看你的身子，发现你似乎拥有不错的武功根底，你此前是不是专门花时间练过？又或是遇到过什么高人指点？”
　　杨寻尴尬的笑了笑，道：“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瞎摆弄一番罢了。”
　　这时，牧子璇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递给杨寻几个果子，道：“不会吧？杨寻哥哥也是三脚猫的功夫吗？那等你痊愈之后，咱们可以较量一下！”
　　牧三野笑着瞪了她一眼，道：“瞎说，你和你杨寻哥哥相比，那可差得太远啦！”
　　牧子璇吃了一口果子，嘟着小嘴，道：“哼，那可不一定，得打过才知道！”
　　杨寻笑道：“好，待我伤势痊愈，一定和你比试比试！”
　　三人其乐融融的交谈一阵，杨寻突然岔开话题，道：“牧前辈，我想问一下，这牵牛谷离荆州城远吗？”
　　牧三野道：“不远，翻两个山头就到了，怎么？你是有什么事吗？”
　　杨寻犹豫了一下，道：“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牧三野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好养伤，我这山珍海味没有，但面条馒头却是管够！”
　　杨寻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只得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担心着荆州城那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