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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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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雪,鹅毛般的雪花落了一月有余,玄青门被妆裹成了素百的世界。玄青门只有一个山头,房屋紧邻,傍山而居,有条小瀑布从山顶涓流而下。主殿在最高处,从高至低依次是祠堂、长老住处、弟子住处、学堂和练武场。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全派上下修为都不高,是一个三流门派,却也上下团结互爱。那年因凡间连年战乱,粮食歉收饿死了不少百姓,宗门长老们不忍心看着山下的惨剧,便自作主张地下山“收徒”了。
山下遍地灾民,很多孩子准备被父母易子而食,长老们以收徒为借口,及时制止他们并用粮食换回了孩子。六百个孩子被收了徒,但真正有修炼天赋的不超过20个。宗主看着这忽然间人满为患的宗门,暴涨的花销,也叹着气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他们去了。
宗门里就四位长老负责日常教学、管教,有修为的弟子也才百来人,却一下子收了六百个孩子回,门派就忽的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从早能吵闹到晚。奶娘本是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修炼了三百年迟迟无法筑基,便在山下成了亲,偶尔回门派做做任务,挣点家用补贴。这次门派急需用人,孩子们没辟谷,需要有人做吃食,奶娘便把这事揽下来了。除了一日三餐,奶娘还做些额外点心给孩子们,毕竟都是正值长身体的时候。
沈梦眠这时才及笄,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之前又是宗门最小的师妹,被惯得无法无天的状态。现在带着孩子们上课下课的,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样子。沈儒溪还是个才显露天赋的少年,尽管如此,也是年纪轻轻就修到金丹修为,全派上下都以他为傲。
沈儒溪这天如往常一般,做完外出任务回宗门交差,路过学堂,见里面乱哄哄的。一问才知是奶娘新研制出了一款糕点,在学堂院子里摆了几篮子,沈梦眠领着一群孩子们刚下课,见有东西吃便一哄而上,每个孩子都在抢着拿一块出来尝,晚了估计就吃不着了。孩子们抢到糕点后见沈儒溪路过,又围上沈儒溪身边,“大师兄,大师兄”地喊着,还纷纷献上自己手里糕点让沈儒溪吃。
沈儒溪爽朗一笑,挨个把孩子们的脑袋摸了一遍,拿了一块糕点就吃,沈梦眠看见自己哥哥回来了,也蹦着跑过来:“哥,哥,你快尝尝,这个梅花酥真的好吃!”沈儒溪见到妹妹,也摸了摸她才到自己胸口的脑袋,梦眠一下子炸毛了:“哎,不是说了别摸我头嘛,发髻都乱了!”
“眠眠今天有没有好好修炼?”虽然梦眠的天赋不如哥哥,但也已经是炼气期,就是人比较爱玩,每天督促妹妹修炼已经成为沈儒溪的日常。
“修炼了,修炼了,别问了,烦死了!”梦眠嚷完嗖地一下又跑开了,“哥哥厉害就好,以后哥保护我就行啦,我要当条米虫~”
沈梦眠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万事有哥不用愁,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哥哥都可以解决,做不完的功课求哥哥写,练不会的功法求哥哥教,闯了祸也求哥哥保护(包庇),反正就是三个字,找我哥。
沈梦眠人还没走远,宗门的钟声忽然大震,“咚!咚!咚!”连敲三声代表宗门有大事发生,所有人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发生了什么事?”梦眠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突发事件,脑海里没有概念应该怎么办。
“眠眠你带着孩子们上山顶避难,去找爹,我去看看。”沈儒溪急忙道,他指挥着所有在学堂的孩子往上跑,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儒溪拿出平时与爹通讯爹符咒,输入灵力与父亲了解情况,父亲的声音异常沉重:“溪儿,有人袭击山门,刚才祠宗的人禀报说,有20个宗门弟子的本命牌碎裂,而且还一直在增加,他们连消息都来得及给我们回就······”父亲没有说下去,沈儒溪却懂了。
有本命牌的弟子都是内门弟子,每个人都有联络符咒,最低修为也有筑基,若是连消息都来不及发就死亡······
沈儒溪越发谨慎,他召唤出本命剑冰霜,朝山下跑去。越朝山下疾行,沈儒溪越发觉得不对劲:“一路都没遇到人。”不敢细想,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忽然他闻到一丝血腥味,好似怕什么就偏偏会印证什么,
再往前走沈儒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冬日的血淌在地上,还冒着热气,昔日的友人,守门的弟子,他们均是朝着山上跑去,却被一剑穿心,采买的东西洒了一地。沈儒溪踉跄跑近,他将早已没了生息的师弟抱起,血却仍往外淌,沈儒溪的衣服很快就被染红了,他忍着难过,翻开师弟的衣服检查伤口,除了剑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沈儒溪忧心其他人,将师弟缓缓放下,立马接着排查四处,心知那个人修为明显高于师弟很多,若是恶意寻仇恐怕会有很多人遭难。
大多数人都已聚到山顶上,宗主开启了护山结界,将山头处罩了起来。沈梦眠带着孩子们上了山顶,孩子们聚集在主殿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乖乖坐在一块。
“宗主,又有十名弟子死亡。”祠堂的守卫传音过来,
“宗主,还有人没有上来峰顶。要不要我下去接人。”长老在旁边着急道,他点了一遍人,还有几十个弟子没回,而且联系不上人。
“你们守在这,我去找。”宗主沈柯对长老吩咐道,“来者不善,你们守好这些小娃娃。还有,发求援消息给交好的宗门。”
“溪儿,可有发现歹人?”沈柯用通讯符咒联系儿子,却发现儿子没有回音······
沈儒溪拄着剑,单膝跪地,咳出一大口血。才不到十招,沈儒溪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带着白色无脸面具的白衣人,不似之前那般一剑夺命,而是好似逗他一般,出剑皆指他薄弱之处,才一阵子身上挂上了不少伤口。他似逗猫一样,削下沈儒溪的玉佩、发冠,又一下挑飞了本命剑。
沈儒溪青丝披落,无力还手:“阁下修为不菲,玄青门不曾招惹过阁下,何故要为难一个小门小派。”沈儒溪嘲讽道:“阁下难道不觉得掉价吗?”
白衣人嗤笑一声,却始终不出声,他望向山顶,见一个结界已然罩住了顶峰,‘他们动作挺快,不能在这处拖时间了。’
下一秒,一个瞬移,白衣人已经站在沈儒溪身后,沈儒溪见眼前之人一下消失了,直觉告诉他人在身后,可身体动作却没有跟上,一阵剧痛之后,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