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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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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
这是一个人，或者说是动物，所会产生的一种感觉。
它在血液里的血糖浓度下降时作为提醒，告诉大脑“你的身体机能下降啦，该去获取能源物质啦”，它是个提示。
但这样的提示在适当的时候它是好的，过量的时候它甚至会折磨掉生物的意识。
它会产生疼痛的错觉。
侵占你的大脑，操控你的行动。
让你为了能减少饥饿感，而做出疯狂的举动。
千重过去理解过度饥饿的可怕，他看过图片，看过文字，能从中体会到那些人渴求的求生欲望。
他自己却从来没有体会过着到底有多可怕，他理解，他知道，但不明白饥饿的上限。
却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的动漫世界里，他却刻苦铭心的知道了饿的想吃土是一种什么感受。
千重有气无力地趴在街边的防护栏上，脑袋垫着两只前爪，饿的两眼发直。
之前毛利兰带过来的饭菜他都吃的干干净净，也抵不住越吃越饿的感觉。
变成猫后他思索了一下，怀疑是猫和人的口味不太一样，所以人吃的东西没法止饿，他得吃猫吃的。
而猫又吃什么呢…
猫粮吗？
还是鱼？
又或者是罐头？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只能一个个的去试。
那么，他该去哪里找到这些食物呢？
垃圾桶。
作为一只孤独的猫猫，他短暂的抛弃了自己的自尊心，很果断的把周围的垃圾桶都翻了个遍，也没翻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得到，只得到了脏兮兮的一身猫。
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腐烂味道，在猫鼻子下更加清晰了，清晰到他都能从里面分辨出哪层臭味是左边那个垃圾桶，哪层气味又是马路对面那个垃圾桶的。
好臭。
他有点反胃。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那股臭味突然凭空消失。
身上的毛重新变得蓬松柔软。
他惊喜地嗅了嗅自己的爪子，还没感慨这是超能力吗，就被更加饥饿的胃给吸引了注意力。
“……”
如果变干净是需要用血糖来作为代价…
那他还是饿着吧。
又饿又臭和只饿不臭，他肯定选前面那个。
毕竟叠两个debuff一看就死的很快。
重新变干净的黑猫舔了舔爪子，跳出僻静的小巷子。
他蹲在巷口，抬头看着那些走在街上的人。
从人变猫，这海拔是直线降低。
千重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无数双走走停停的腿，那些腿或瘦或粗，或小腿短或小腿长。
入目就是五颜六色的裤子和姹紫嫣红的鞋。
…这不行。
千重很认真的意识到平视的话他会被这群来回摆动的腿给晃瞎眼，一直抬头的话又会很累，于是绕过人群，跳上了防护栏。
他趴在那，还调整了一下自己尾巴尖的位置，没让它挂在空中，弯弯曲曲地放在栏面上。
然后就开始盯着转动的车轮发呆。
要是有好心人贪图他油光水滑的毛发，主动上供猫粮就好了。
他发散思维的想着。
没有猫粮，有鱼也行啊。
如果是罐头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都是他的梦想，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根火腿肠。
还是小孩咬了一半的那种。
“猫，猫猫！”
看不出来男女的小孩嗦着香肠，拉着母亲的手，站在黑猫面前，奶声奶气的喊道。
他胖乎乎的手抬起，想要去摸一摸眼前的漂亮猫猫。
那位年轻的母亲有些无奈地蹲下去按住小孩的手，温柔地说:“不可以摸陌生的猫猫喔，它会生气的。”
千重:是的，我会生气。
“为什么呀？”小孩满脸不理解，“可是我很喜欢妈妈摸摸我的头呀。”
“因为它不认识你，你会喜欢陌生人摸你的小脑袋吗？”
“唔。”
小孩皱着浅浅的眉，在脑内想了一下母亲话里场景，讨厌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成了个皱皱包子。
“不喜欢！”小孩大声地说。
“所以嘛…”女人温柔地勾起小孩的指尖，“对不熟悉的小动物不可以贸然上手的，你可以站在远方看看它，给它些吃的，但不要贪心的想去摸喔，小心它一不开心就把你的小手指咬掉！”
千重:是啦，我会咬人。
“呜哇！！”
小孩夸张的收回手，抱着自己的右手，像抱着自己的宝物，坚定的对着黑猫说:“小手指不会交给你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猫猫人畜无害的脸颊，十分犹豫地开口:“不过，不过你看上去很可爱，所以我会给你我的香肠！”
小孩把香肠放在离黑猫稍微远那么一点点的防护栏上，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母亲重新融入了人群。
千重冷漠地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后，垂下了眼。
那个带着牙印的香肠离他不远。
香肠的肉香直往他脸上扑。
他看了又看。
默默地往后挪了几屁股。
远离这个吃了并不能解饿的可恶食物。
他挪着挪着，突然闻到了一丝奇异的香味。
怎么说呢。
闻起来有那么亿点点像红烧牛尾。
这就让他想起曾经在首都某楼吃过的口感，当年就这菜，他下了三碗饭。
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很好吃。
如果找不到吃什么才能让他感觉到饱的话…
他希望能再吃一口牛尾，当一个饱死的饿死鬼。
下定了决心，千重摩拳擦掌，积极地抬起了脑袋。
他左右看看，突然看见街对面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
两人都戴着帽子，穿的一身黑，区别只在于一个瘦一个壮，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头发长一个看不见头发。
他们穿得本就跟街上的人比起来要显眼得多，更何况领头的那个人还是一个银发男人，一个气势不凡、身姿高挑的银发男人。
但似乎除了比其他人更特殊一点，好像并没有别的问题。
可千重看见了银发男人身后跟着的巨大存在。
那是个半透明体，能透过它看见路过影影绰绰的人。
而它又有多大呢？
黑猫仰头，从左到右看了一眼。
大概和一辆车差不多大…？
所有人都像是对那个存在一无所知，千重看着那个男人带着透明体穿过人行道走过他身边。
也带着浓郁到几乎让他怀疑自己被红烧牛尾淹没了的香味。
“……”
“……？”
“！！！！”
千重懂了！
他懂这个味道是哪来的了！
*
“大哥。”
伏特加维持着迈步的速度，他眯着眼睛，没有改变行走的姿态，若无其事地小小声说道，“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从商店出来的那一段路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一股视线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后。
那视线一路跟着来到了地下车库。
琴酒的宝贝就停在这里。
车库里很安静，除了他们俩人的脚步外再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
看来…是个跟踪老手。
伏特加判断。
他没有回头去看，以免打草惊蛇。
只用着极其微弱的声音提醒着他的大哥。
为了避免被跟踪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听的不是很清楚。
但他对琴酒能不能听见这样细小的声音并不怀疑。
毕竟。
大哥！
无所不能！
事实也如他所想，他刚说完，琴酒就瞥了他一眼。
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是个黑猫，不用管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