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张大鑫 月光穿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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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些傻逼的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能坚定地鼓励你该多好？”——张大鑫
刘大娟从刚被泰勒公式洗刷的教室里走出来，阳光和凉风都慷慨的落在她身上。
这天气真服了，又晒又冷，是什么地球的BUG吗。
她皱了皱眉，迈步子的频率逐渐加快，眼睛半睁不睁，目视前方，脸上敷着一层阴霾，就这么急冲冲地朝前走。说起床气呢，也起了有两个小时了，说是高数课催人emo呢，也没有听不懂的地方，所以刘大娟管这个叫——间歇性不爽。
她走回了寝室，舍友们都在各干各的，一个在对着镜子补眼线，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整理笔记大概是，刘大娟爬上床往床上一躺，拿放在枕头旁的杂志随便翻了翻，这本杂志是开学那天在学校超市买衣架的时候瞟了一眼觉得封面挺好看就买了的一本散文集，大多讲的是作者幼时和如今的对比来激发读者们自我认同和增强拼搏意识。
和舍友的关系一般，生活习惯都挺好的也为他人考虑，虽然一回寝室就各干各的一天下来也许就讲个不超过十句话，但是到点了就熄灯有费用就AA都心照不宣。
也挺好的，处近了万一闹点啥矛盾折腾死我。刘大娟心想。孤独点就孤独点吧，反正.....害随便了。
杂志在刘大娟发呆的时间里已经垂到了身侧，张大鑫发消息来。
“刘大娟...
我刚刚摔了一跤，人很多，头着地，包甩出去几米远，而且人还挺多。”
噗嗤，刘大娟实在是没憋住，笑声从嘴巴收回去又从鼻孔里漏出来。
“你牛，这事我都没干过。”
张大鑫在屏幕的那边狠狠皱着眉头，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干出这么傻的事情，突然她想起一年多前某个大傻子屁股比自行车都高还骑自行车在平地上摔了一跤，然后一边狂笑回想一边皱眉当下。
“是谁骑自行车栽在地上我不说。”
高二暑假，刘大娟现在回想起那个夏天都觉得闷热压抑，好像有一股很强大的压迫感堵着脊髓，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多余的负能量不愿意再回想，但即使不刻意去想当初那些人一边微笑着针对一边又仿佛很豪爽地对自己谈天说地唤姐妹的样子，或是面对一个人的小心控诉和一群人仗着三人成虎的道理让别人永远活在口舌中这种行为，当时无法直面的空荡迷茫都会再次在她脑海里环绕一圈，虽然已经不会因此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仍报之以疚。记得夏天的晚上总有很多人跑去洗手台洗衣服，宿舍走廊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刘大娟打开宿舍门看到那堆人堵在阳台的门口，脸上标准说三道四不计后果得意的笑容，时不时发出几声张扬的怪笑，刘大娟愣怔了一秒，眉头瞬间紧皱，然后回头将门死死关上，仿佛就能将伤及他人掺假的言语与门外热闹的人际网隔绝，然后她感觉自己手脚发冷，手也握不住门把手，缓慢垂在身旁，等她抬起头往那边看时，眉毛已经松开，眼睛里有一口枯井，空洞，无措，她沉默的望着阳台门口的那些人，又仿佛没有将焦点聚在她们扭曲的脸上，夸张的笑容上，或是挥舞的手指上，好像是越过了这些人，目光和远处的夜色一同迷惘，不知道她眼上的虚焦，是晚云盖的乌纱，还是懦弱筑的围墙。
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下个学期你们就高三了啊！！回去不要光顾着玩，认真把这些高考卷写完了再想玩的事啊。”
升高三的暑假只配三个星期，刘大娟寻思着也不回去了，就在福泉混吃混喝熬过去算了。
钟声响起，同学们骚动的心瞬间体现在迅疾的双腿上，张大鑫在多人短跑冲刺中溜到了刘大娟座位旁，问：“你不回家吗？”
“嗯，放假太短了，疫情也严重，不回了。”
“好，你明天有空没。”
“没有啊。”
“我来学校找你。带你出去玩儿。”
“哇，好呀，我在学校等你。”
“你.....咋样？”张大鑫注意到她又开始时不时走神，有点担心地问了一句。
“啊，就那样。”
“行，明天说。”
刘大娟一回去就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问自己：“为何要迷茫，为何要无措，为何要受影响？”
害，算了，言行烈士行为李陵，罢了。
没有银瓶扎破水浆迸似的闹铃声，前夜的梦一路就做到了第二天十点，刘大娟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在书包里翻出之前多买的面包当了早餐，桌子上放着黑芝麻和五谷杂粮冲调粉，是刘大娟妈妈托她姑妈带过来的，还有一袋子的核桃和两箱牛奶，全部没怎么动过，就像她妈妈说的，刘大娟一个人生活两年了都还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是像个小孩一样，没人提醒就不会注意饮食注意穿衣。她过日子就两个字——将就。
电话响了，刘大娟拿起一看，张大鑫。
“喂？我到校门口了，出来吧”
“呀，我刚起，牛。”
刘大娟飞速出了门，冲出了校门，就看到张大鑫满脸慈爱地望着她跑来地方向：“你好快啊”
然后张大鑫和刘大娟在城区逛了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刘大娟就听着张大鑫一个劲念叨。
“你饮食要规律啊，总是一天天看你往小卖部跑不见你去食堂，你去了食堂又是没吃几口，而且你吃肉不吃蔬菜，真的是，消化不良........”
刘大娟郑重且真挚地与张大鑫四目相注，每听一句话，就痛心疾首沉厄顿挫地点一下头：“嗯！”
然后且听张大鑫娓娓道来完毕后，刘大娟张口一句：“张大鑫，我觉得你就像我妈一样，我妈一定很高兴你在我身边。”
张大鑫目瞪口呆，说：“啊你为什么不能用大姐姐这个词要用——妈，虽然我比你大好几岁，但不至于让你有这种错觉吧？”
刘大娟狂笑不已，最终还是平复了自己的嘴角，捋平了飞起的鱼尾纹，语重心长地说：“张某于刘某之恩情，非年岁可度量，慈爱之心可比家母，志道契合有如伯牙子期。”
张大鑫早就习惯刘某花屁尿嘴的鬼得性，倒也不置可否。
眼看着影子正缩着短，张大鑫奋勇提议：”我们去骑单车吧！“
而一向没什么脑子去想合不合适的刘大娟一听这新鲜玩意，并且好久没骑单车了，两眼放光，说：”好嘞！“
于是张大鑫带着刘大娟来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建筑面前的大广场，她们在太阳底下等着大叔给单车打气，再等着自己的屁股高度驯服了单车的座椅之后，终于蹬出了第一脚。
”诶呀诶呀！卧槽！“刘大娟出师不利，第一脚就差点没稳住，估计是太久没骑单车屁股认生。
然后她们俩就这样慢慢的在烈日底下转悠一圈又一圈，绕着石像，或是小花坪。
欸，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张大鑫开始加速，她的向心加速度开始增大，这单车轮胎的粗糙程度可以啊，她玩的特别嗨，然后选择了做个离心运动往另一边飞去。
刘大娟在后头缓慢的跟着，她骑单车像是老大爷骑着大二八溜黄昏。
张大鑫在前面开了一条不凡的路，只听身后一声惊呼，她立刻跳下来转过身去。
只见这位刘姓女子不知为何从一条草地上窄小的石板路驶进了草里，这本是一件小小的错误，可要相信，刘姓女子的脑回路，估计正在绕地球的另一面，她仿佛不知道将自己金贵的大长腿从脚踏板上拿起来再踩着地面让自己重心转移到这只脚上于是优雅的扶着单车单脚独立着再对张大鑫说：”没事！“，而她直接动都不动就让自己和单车一同失重一起栽进五公分高的小草里，在她的脸与青草，泥土亲密接触的时候，在她闻到这植物的芬芳时，她的脑回路终于自转完毕，然后手撑地又蹭了一手泥。
这个时候张大鑫也没来得及反应，她目瞪口呆地一睹了全程表演，直呼外行，在发现刘大娟一整个脑袋都在地上之后，她才立马冲过去，然后正对上刘大娟一脸茫然抬起的沾了一脸泥并且还张着嘴炫耀着刚吃的泥叶子的面庞，张大鑫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告诉她刚刚发生了啥，然后她选择了笑。
“姐，这是平地啊！”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辆单车，上面有个小朋友，边笑呵呵的边飞速路过了还在惊讶的刘大娟。
缓了一会儿，刘大娟：“他是在嘲笑我？”
张大鑫笑得直烧开水。
张大鑫顺着刘大娟老年人的汽车速度带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旁边，施工的声音吵闹，绿意葱茏的大山让这一片显得开阔。
“拍个照吧，留个纪念”张大鑫说。
“好”
照片里张大鑫叉着腰对着镜头眯着眼睛咧嘴笑，另一张刘大娟扶着单车抿嘴笑，明亮的光照到人眼睛里便是浑浊的黑暗，她们背后是从荒芜慢慢变得茂盛的山谷。
扶着单车在人行道上逛，张大鑫在一个老爷爷的车上对着一大堆一模一样的西瓜敲着：“这个西瓜甜不甜啊？”
“甜嘞，不甜不要钱。”
“啊，那把这个切了我尝尝吧。”
于是张大鑫就拿着一堆切好的西瓜走到了刘大娟面前，“来，解决了。”
刘大娟边吃边说：“我觉得还是不太甜，再去要几个不甜的瓜来。”
暮色已近四合，她们又回了城区，逛了逛后刘大娟就送张大鑫打车回去了。
“你要是想吃家里饭，就来我家吧，有什么心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没事的，下个学期高三了，重新开始吧。”
“好，放心，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刘大娟回到了学校，将全身投入楼道的黑暗，开了门打开灯，走到窗边收衣服。
教师宿舍的窗户看不到月亮，但她刚从外面回来，她知道楼的背后有月亮。
她看不到未来，但尘埃落定，分班很好，很不错，她知道那个教室不再有议论的巢。
月光穿过一幢楼，投影在刘大娟眼里成了涟漪。
“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你对我说了什么了，我只记得高二暑假第二天你从家里跑到学校陪我去骑单车，陪我聊天，还在那个偏僻的地方问那个爷爷卖的西瓜甜不甜。语言都是贫瘠的，往事随风而去，我已经忘记当时我们都说了什么懦弱的话，但岁月洗涤了我的软弱与迷茫我还记得你的陪伴和在意，这就够了，很多时候我们都仅仅只是个摆渡人，什么都没讲的时候，船舟就到了对岸。”----刘大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张大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