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韵图之》一只大脸羊

7、爱与被爱（7）

　　第二天，姜文韵悠悠转醒，此刻的她还十分恍惚，习惯性的转头去看身边，可看见身边空荡荡的，突然就清醒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身边不会再有李俊敏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这里，姜文韵再也忍不住了，凌晨的对话随着回笼的思绪一起袭来，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拼命的压抑哭声，小声的念叨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那人，往事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一一略过，她想起自己和李俊敏在一起时仿若得到世间珍宝的雀跃，想起李俊敏求婚那天的激动，想起以死相逼母亲时，母亲那震惊的眼神，想起领证那天李俊敏牢牢的牵着自己的手，一分钟也不肯放的样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此刻的她，除了哭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没办法让心不疼，喉咙间有一股血腥味儿，那种夹杂在呼吸中的，就像那年期末体育考试的时候拼尽全力跑完八百米的那种味道。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文韵吸了吸鼻子。
　　“喂，陈经理，怎么了？”
　　“文韵啊，总部的调令昨天下午就送过来了，你下周找个时间来交接一下手上的项目吧，和小杨交接就行。”
　　“调令？陈经理，我没听明白，什么调令。”
　　“嗯？你不知道吗？M市那边新开的分公司，那边的研发团队缺一个分析研发经理，还要恭喜你呢，虽然去了外市，但是你这是升职了呀！”
　　“啊，我知道了，陈经理，我下周一就去交接。”
　　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让文韵措手不及，母亲从来没提过要她去M市的分公司的事情，怎么会不声不响的调令就下了，难道...母亲早就知道了？
　　这样的猜测，让她更加无地自容，想起自己在母亲面前对李俊敏的维护，文韵觉得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她想，这样就够了，不要成为更多人的笑柄了，想到这里，她迅速起床，打算趁着周末去把项目资料整理好，这样下周的时候就不用面对众人的探究。
　　姜文韵怕在公司看到加班的同事，简单收拾下自己，又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转念一想放弃了自己开车去公司的想法，准备好一切慢慢向小区门口走去，多讽刺，就连这么短短的一段路，都是和李俊敏的满满回忆。
　　到了小区门口，一辆车似是知道她想要打车一样，缓缓停在眼前，姜文韵没多想就上了车，和司机师傅报了公司地址，待车开出一段路程后，姜文韵对这车上的气味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坐过这辆车一般。
　　“请问，昨天您载过一个乘客到这个小区吗？”
　　姜文韵小心翼翼的开口，她虽然单纯，但是一个成年人的警觉她还是有的，她不信这是巧合，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要么是坐李俊敏的车，要么自己开车，就只有昨天是打车回家，那么这熟悉的气味就一定是昨天打车的时候闻到的，医院离这里有半座城市那么远，她是傻了才相信，只是碰巧。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张徐之，我们之前见过面，不过姜小姐好像从来都没记住我。”
　　司机的声音有些许暗哑，但是又掩盖不住其中的低沉浑厚，这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姜文韵暂时的卸下了防备，姜文韵一愣，心想，这个司机倒不似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健谈。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的介绍起自己来，这让姜文韵有些窘迫，自己何时见过这号人？
　　“你认识我？我...我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你？”
　　“姜小姐那个时候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当然是不会记得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不过没关系，我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以前的事就算了，但是现在开始，你要记住我，我叫张徐之。”
　　姜文韵的惊讶被张徐之全数收入眼底，他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不记得自己呢。
　　这边姜文韵的确十分惊讶，前面的人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自己真的不记得曾经见过他，况且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是不是记住谁又忘记了谁，她只想快点去公司整理好交接资料，快点回家，现在能让她有安全感的，恐怕就只有家了，那个曾经她和李俊敏的家。
　　想到李俊敏，姜文韵的眼神黯了下去，也没了深究的心思，于是她看向窗外，用沉默来拒绝可能会继续下去的对话。
　　很快就到了公司，姜文韵将车费转账后，急忙的向着办公室走，这边的张徐之看着姜文韵的背影，八年来，他无数次看过她的背影，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孤单无助的样子，张徐之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
　　八年前，九醉酒吧
　　“你们不要为难他，他和你们不一样，他有光明的未来。”
　　姜文韵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里满是坚定，这倒是让张徐之意外，他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她，但是她却和其他的女孩不太一样，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让他这个夜店小王子也免不了想要探究一番，来酒吧的人，要么买醉要么寻刺激，只有她，不买醉也不寻刺激，每次都是跟在那个男孩身后，跟的也不紧，在他身后差不多五米，那个男孩如果离场的时候还清醒着，那女孩也始终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但是如果男孩烂醉如泥，女孩便会上前带走男孩儿，像今天这般，还是头一次，张徐之眼中的玩味更重了些。
　　“小妹妹，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出来寻欢作乐的人，今天哥哥就教你一个道理，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东西是他要的，我们带来了，他这个时候不要就是不给梁爷面子，我们也很为难的呀妹妹。”
　　阿强一脸坏笑，来夜店的姑娘他见过不少，像她这样单蠢的还真是少见，东西是梁爷吩咐带来的，万万没有原封不动拿回去的道理。况且李俊敏要这东西的时候，着实让大家吃惊，因着李俊敏在药学院的风头，大家也多少都知道这号人，他清高的样子早就让大家心存不爽，身处泥沼的人最爱的就是将人拉入泥沼，大家都想看看，清高的李俊敏变得和他们一样——一滩烂泥的模样，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和期盼，断没有让一个小姑娘破坏的道理。
　　“我不认识梁爷，也无心折梁爷的面子，梁爷能得到你们的尊重，那一定是极重道义的人，既然梁爷极重道义就不会和一个学生计较，学长他要东西的时候头脑不清醒，虽然东西我们不要了，但是多少钱我会付给你们的，请让我们离开。”
　　并没有如阿强所想的那般，一段话姜文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清脆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附近的人听得清，姜文韵很聪明，她给梁爷戴了一顶高帽，如果梁爷仍要纠缠便会显得不通人情。
　　直到此刻，张徐之才开始认真的观察起姜文韵，一直以来，他都把他当成那种无脑的甚至是傻了吧唧的恋爱脑学妹，甚至就在刚刚他还在想，阿强这样，肯定会吓哭乖乖女的，但是此刻，他在姜文韵身上没看到慌张和恐惧，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坚毅，张徐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走到那里。
　　“阿强，既然小姑娘都这样说了，你就让他们走吧，梁爷还不至于将这点小事放在眼里，不过小姑娘，这种地方，你如果真的想要你男朋友好，还是叫他少来，毕竟他下次头脑不清醒的话可没这么好运气。”
　　张徐之眼看阿强要为难姜文韵，立马上前解围，张徐之和梁三河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在九醉，还没人不给张徐之面子，阿强听到张徐之这样说，也不好继续为难，只好狠狠地说：
　　“今天啊，你们运气好，二哥开口了，下次可要小心了！”
　　“谢谢。”
　　姜文韵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因眼前男人的解围而失去用处，这时的她才感到后怕，扶着李俊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不敢耽搁，道了谢就带着李俊敏离开九醉。
　　张徐之看着姜文韵扶着李俊敏离开的背影，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胸腔里乱撞，他不受控制的跟着那二人，他有点好奇，他们离开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晚张徐之缓慢的开着车，跟着姜文韵和李俊敏，他看到姜文韵和李俊敏在公交站旁的长椅坐下，他看着李俊敏从迷醉到清醒，看着李俊敏紧紧的抱住姜文韵，眼含泪水，嘴一开一合，张徐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因为他看到姜文韵红了脸，看到姜文韵主动吻住了李俊敏的唇，看到小姑娘这些天以来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黑夜中的星火，灼痛了张徐之的心，突然，他有点嫉妒李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