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韵图之》一只大脸羊

6、爱与被爱（6）

　　李俊敏抬头看了眼挂在门上的时钟，凌晨两点整。
　　下午看着妻子从医院跑出去，那一刻的他是惊慌失措的，他害怕妻子出什么事，可是又无法将怀着孩子的张菱果扔在医院，于是安顿好张菱果后才回家，一路上他担心极了，生怕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再也不能见到妻子。
　　看到门口妻子的那双小皮鞋，他暗自松了口气，她还在家，她没事就好，直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妻子埋在被子里的脸，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枯坐在沙发上，八点钟到凌晨两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仔细的听着卧室的动静，他回忆起和文韵在一起前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的他，刚刚和张菱果分手，在计划和菱果明媚的未来的时候，张菱果突然和他提出了分手，理由荒唐的令人无法接受，因为贫穷，李俊敏那时做梦也没想到，菱果竟然会因为自己家里不够富裕而选择和自己分手，他无法接受自己细心呵护的一段感情因为没钱而结束，第一次萌生了不要再努力的想法，不管如何努力，都没用的不是吗？
　　就在他想要放任自流，自甘堕落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及时的拉住了他，姜文韵，一个温柔善良的学妹，她用她的善良将一个差点就滚入泥沼的人拉了出来，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差点在酒吧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在被酒吧那些“兄弟们”为难的时候，是她站在自己面前，坚定的说“你们不要为难他，他和你们不一样，他有光明的未来。”那时候的她，没有对他的不屑，有的是对他的爱慕，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好看的眼睛......
　　.......
　　“嗯...”
　　姜文韵艰难的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卧室里，安静的让她感到害怕，现在几点了？李俊敏还没回来吗？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痛！
　　心真的好痛！
　　他们竟然有了一个孩子！
　　姜文韵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28年来第一次厌恶自己的懦弱，她没做错！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落荒而逃的是她？
　　“文韵...我...”
　　李俊敏听到房间的啜泣声，知道妻子醒了，他急不可耐的走向卧室，在门口想要和妻子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要过来！”
　　文韵大声喝住李俊敏想要走进的脚步，李俊敏停住了脚下的动作
　　“文韵，文韵，你不要激动，我不过来，你别怕，我...我不过来。”
　　李俊敏的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曾几何时，妻子对自己竟然有了拒绝或者说是厌恶的情绪，李俊敏不敢开灯，这时的他是害怕面对妻子的。
　　“什么时候的事。”
　　“学术交流会的第一天。”
　　直到这一刻，文韵心中还可耻的有着一丝幻想，幻想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些只是误会，可是俊敏的回答掐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那天！那天！我早该想到的。”
　　文韵有一点想笑，那些让她慌乱的，让她想要遮盖的，那些不想去面对的事，到现在，也都无法逃避了。
　　......
　　长久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姜文韵多希望自己这时候是实验室那些没有感情，冷冰冰的按指令执行的机器，她想要打李俊敏一个巴掌，想要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对张菱果念念不忘，他和张菱果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
　　但是不能！
　　多年以来，母亲对她的教育就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歇斯底里，于是她只能选择沉默。
　　“文韵，我们谈谈？”
　　俊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想和妻子好好谈谈，关于张菱果，关于那个因错误而到来的孩子。
　　“谈什么呢？俊敏，我很爱你，直到现在，我也很爱你，但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发生了，纵使再多的爱，都无法挽回。”
　　文韵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和李俊敏谈，那些过去的，眼前的，怎么也找不到最优解的问题，可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爱的天平开始倾斜，心里的洪水猛兽就快要压制不住了，她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泼妇，可是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她想问问他，这些年算什么，自己算什么。
　　“文韵...文韵...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现在我真的不再爱张菱果了，当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她了，我是爱你的，我不知道那天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不敢告诉你，我知道我很卑劣，我甚至还在庆幸，还好没人发现我出轨了，可是菱果她打电话告诉我她怀孕了，我知道的时候我在想，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他看到我对你的欺骗，他认为我有罪，认为我要受到惩罚，今天菱果来，我带她...我们是去...”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管你们是去干什么的，我明天都会搬走，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起草好的，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再联系了！”
　　“文韵！”
　　李俊敏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从妻子的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还是让他这样心痛，他急促的唤了妻子一声，仿佛只要她打断妻子的话，那些他不想去做的事就不用去做。
　　“李俊敏！给我们双方，都留点尊严吧！”
　　说完这句话，文韵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她的行李，她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打算回娘家先住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公司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她心中盘算着要找个时间去把工作交接一下....
　　“文韵，文韵，你听我说，我会搬走，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我搬出去，你在家里，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吗？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我不会要的，张菱果她也答应了会打掉孩子的，离婚的事情，我们再讨论好吗？不要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
　　李俊敏乞求一般的拉住文韵收拾行李的手，他不想离婚，很不想！他爱眼前这个人，很爱很爱，即便是自己犯了大错，却还是心存幻想，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渣，但是如果可以挽留住眼前的人，他背多少骂名都愿意。
　　“李俊敏！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你已经伤害了一个爱你的人了，你还要去伤害另一个吗？不要那个孩子，你做的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文韵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着李俊敏的心，也一刀刀的割着自己的心，她无法理解，俊敏怎么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也无法接受俊敏想要和好的心，暂且不说自己是否可以容忍，就母亲来讲，他们两个人是注定要离婚的。
　　“今天太晚了，我去客房，明天一早我就搬走，求求你了文韵。”
　　李俊敏的语气，让文韵动容，她默许了丈夫的提议，她从来没见过丈夫的这一面，甚至开始好奇，丈夫当初在挽留张菱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语气，转而又想，不重要了，不论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了。
　　......
　　姜家别墅，20：00
　　“张总，我考虑清楚了，文韵她...文韵她很快就会离婚了，不知道张总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商量一下投资的事。”
　　“杨董呀，你那里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啊随时都方便，毕竟也许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做亲家了呢！”
　　“好的，张总，我这边看好时间就约您，那不打扰您休息了。”
　　杨弶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她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心中不但没觉得开心，反而更加沉重，不知道女儿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同时她也在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知道这些事都是因为自己，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