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几亚》和合

4、第 4 章

　　每座城市总有那么一个地方，聚集了那些被城市遗弃了的人和事物，像是城市的垃圾场。K城也不例外，而它西面的郊区，它的存在就是这座城市的垃圾场，里面混杂着小混混、小偷、靠着乞讨为生的人，只要在这就能看到只有这座城市里最下层的人。散发着臭味的下水道，沿街乱堆的垃圾，还有那在街上四处乱逛的杂种狗，各色人之间的喊声、辱骂声、被殴打后发出的呻吟声，还有那些小流氓。
　　何辉二十出头，却张了一张娃娃脸，让人看了会怀疑他还是个高中生，一头的显眼的黄毛，穿着已经起球了的卫衣和那搭在臀部的牛仔裤，冷的抖抖索索的手，勉强拿着烟。他狠狠地吸了口烟，用手拍了拍冻得僵硬的脸，径直往街尾的面店跑去。
　　何辉脸上满脸的倦意，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一个晚上没睡就为了抓住那个什么破公司的死胖子刘经理，害的他和帮里的李四他们没少挨冻，还好钱算是逼着死胖子给吐了出来，不然他们几个非得揍死那个胖子才够出气的了。
　　位于这条街街尾的昌隆小吃店算是这条街上唯一能够安安静静吃饭的地方了，所以即使在这么冷僻的地方生意照样还是很热闹，不过谁也不知道这店的老板的底细，只知道这里的地头蛇很关照这里，所以从来没人在这里找过麻烦。
　　他一进门身上一阵暖意，朝着坐在里间门口正抽着烟的老板招了一下手，特意找了个对门的空位坐了下来，手上搓着筷子，眼睛却直直望着门口。
　　“辉仔，昨晚去哪了？”
　　老板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挠着后脑勺，一脸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和几个兄弟要钱去了。”
　　“怎么也要打个电话回家去啊！”老板熟练的端着碗和盘子往桌上放，耐心的劝说道：“昨天你奶奶还到我这里找过你，要不是我就骗她说你去外地了，不知道要找的什么时候了。到时候回家记得说。”
　　“恩。”何辉舔着嘴唇，眼睛盯着碗里面，拿起筷子，呼呼的吃起来了。
　　凌晨四点店里根本就没多少客人，除了偶尔进来几个要上早工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人。老板像是心情很好，索性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板用火柴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找份正经的工作？”
　　何辉啃着鸭脖子，心里好笑的要死，表情木然，极为干脆的摇了摇头。
　　在这里长大的能有几个出得了这块地，即使出去了活的也不比在这里舒坦多少的，除非有本事能把全家都给带出去的。更别说像他这种老妈和男人跑了的，老爸早就死了的。要不是靠着那点帮会里帮着讨来的那点车祸赔偿费，他和奶奶早就饿死了。
　　老板看他态度，无奈的叹了口气，沉思许久，低声嘱咐道：“你还是早点抽了身的好。”
　　何辉根本没心思听老板的话，他的注意力全被外面刚刚走过的女孩给吸引走了，急急忙忙的喝完了最后几口汤，连零钱都没找就跑出了小吃店。
　　恋爱这种事何辉从来都没想过，所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跟在那个女孩的后面，而且只是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无比的开心，比他第一次挣到钱还要开心。
　　自从那个冬夜的夜晚第一次在院子里看到那个在月光下犹如夜晚的精灵般的女孩后，他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心脏只要一见到她就会不知觉得加速跳动，不止一次的庆幸他们是邻居。
　　清晨的街上寒风刺骨，昨晚上那阵冬雨更是让原本满是尘土的马路上积起小水潭，何辉兴致勃勃的走在路上，毫不在意的踩着那些水潭。脑子里不断地试想着等一下自己该怎么叫住前面的女孩，或是像前几次那样只是点点头就走人。
　　机会来了吗？何辉诧异的望着前面突然停下来的人，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朝手心里哈了口气，大步向她走去。
　　这已经她这个晚上第二次闻到这个味道了，阴沟里的女人已经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天躺着，手和脚被反绑在一起，脖颈间只靠着仅靠着剩余下的些许肌肉连接着，暴露在外的血管已经不再往外冒出血，有些已经凝结了，领口已经被血染红了。
　　何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人，虽被那么残忍的割颈了，可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痛苦，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在脸上能找到，明明从脖颈间的伤口看那是钝器一点一点的撕裂开造成的。他注意到那身名贵动物的毛皮外套后，唯一想到就带着身边已经吓呆了女孩离开。
　　在这个区你能够在那些毫不起眼的路边发现一具尸体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别说在这个闲置了好几年的半成品的房子周围了，但如果发现的事一具穿着名牌衣服拎着名牌皮包还有昂贵的首饰的女人尸体，那么警察不再会是草草了事，随便糊弄一下弄个意外死亡就能结案的了。如果去报警，多半会被扣留上两天，要是弄不好那些个蠢蛋抓不到人，那他们肯定会把罪名弄到他们两个人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