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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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当然不是通宵。
……就算通宵也不是因为熬夜看魔法☆梅莉。
面对达达利亚的询问，少女只是蔫嗒嗒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整个人摔到靠墙的小沙发上，臀部刚一挨着沙发垫子就有气无力地顺着靠背瘫了下去。
达达利亚莫名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被火烧到破盾的冰史莱姆。
破盾冰史莱姆藤丸立香没有开口的意思，达达利亚也没有率先说话。他看得出少女此时压抑而茫然的情绪，甚至还带着犹豫和踌躇，那并非是身为一个聆听者应该戳破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沉默了许久后，藤丸立香还是开口了，“虽然当时已经下定了决心，直到现在也没有为此感到后悔，但这几天里，不管是做什么，我总是想起他们……想起那个世界的人。”
连语序都是明显的混乱，显然少女内心的挣扎已经到达了极点。而达达利亚依旧只是在静静地听着。
“我……以前我总是认为自己是正义的。”藤丸立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打倒各种反派并最终拯救我的世界，就算是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够成为救世主。我总是这样告诉自己……或者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我有杀过人，特异点的临时召唤从者们都需要我的支援。那些特异点的士兵们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死去的……罗曼医生说特异点消失后所有的伤亡都会被历史自动修正，所以我一直在用他们并没有真正死去这种理由安慰自己……”
“但是……这次我做不到。”
那些人，那些真正存在过的人，那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都是经由自己的决定而毁灭的。
没有死去的人还会被历史自动修复的自欺欺人，撕去了遮羞布后只剩下血淋淋的事实。
藤丸立香深深地把头埋下，“我不知道……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拿这种事出来说的，明明是并不后悔的事，但却因此而神经衰弱……太软弱了……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
她感受到有手掌轻拍在自己的头顶，带着熟悉的温柔。
但现在并不是在特异点，达达利亚也并没有变成情绪外露的Berserker。藤丸立香选择向他倾诉的时候甚至没想过要得到情绪上的安慰，只是想让这位一直以来扮演着她战斗道路上的指引者的从者给她一些来自前辈的建议罢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达达利亚像在「特异点F」时那样，将她骂醒的准备。
在她所有的预想中，从来没有达达利亚会表现得这么……柔软。
“这么惊讶？”安慰的轻拍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收回手的达达利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立香，在解答你的困惑之前，我要先向你道个歉。”
“哎……？”藤丸立香怔了怔。
“抱歉……之前忽视掉你的努力和感受，是我不对。”达达利亚有些叹息着说道。
这么正式的道歉反而让藤丸立香羞赧起来，“咦？突、突然之间，怎么……”
那时的她是很生气达达利亚总是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只是现在已经一个特异点过去，又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机，所谓的恼怒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要是达达利亚不提，藤丸立香都快忘了这件事。
“小御主，该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因为当事人不记得了就心存侥幸地闭口不言呀。”
达达利亚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又说：“我是一个无时无刻追求着危险与极致的人，因为过于极端，有时确实会有意无意地无视掉一些东西。”
“我的生活里充斥着阴谋与算计，我不在乎，就算利用我也无所谓，大多数时候保持一个适度的距离都会让彼此更加舒适。我习惯如此，此前也从没想过要改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但你……你几乎要让我愧疚了，小御主。你是个好人。”
“什、什么愧疚？什么好人？”这直球来得太过突然，哪怕是心情还在抑郁中的藤丸立香也昏头转向。
“不过是一起度过了一段时间的危险，连是不是吊桥效应都没考虑过，就这么急匆匆地向我这样的人投入过多的关心和信赖，连自己的安危都没有保障，还拼尽一切把我从失控边缘拉回来……”达达利亚说着说着还笑出了声，“哈哈，即使是在普通人中，也很少见到你这么纯善的人了。”
藤丸立香有些不忿，“……总觉得你在骂我，但我姑且当做你在夸好了。”
“我是说，抱歉，以及谢谢。”达达利亚带笑的神色沉静下来，眼神也变得正经，“Berserker那时候没法开口说的话，现在我传达到了。”
藤丸立香大概永远不会知晓，那时候由她带来的呼唤对于差点溺毙于过往之潮的达达利亚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不是那时宛若悬丝般的一缕牵绊，恐怕他早已“消逝”在那里，就更别提之后的重新振作了。
而面对达达利亚突如其来的感谢，藤丸立香呢？
——藤丸立香眼睛都呆掉了！
太诚恳了，太真切了。
一直以来，哪怕一起行动，哪怕在一次次危机中不自觉地依靠，藤丸立香也很清楚，达达利亚的信任一直以来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会在战斗时同进同退，也会在闲暇时讲起一些属于他的过去，会一起笑一起训练，但那些全部都不是“他自己”。
真正的他永远站在一层厚厚的坚冰后面，冷眼旁观着身边的发展。战斗是因为想要变强，一起冒险是因为交易的需要，那些笑语闲谈虽然并非伪装，但真正的原因却是他不在意将这一面稍微展露出来。
所有的行动都有着客观的必要性，而非因为“他们是一起战斗的伙伴”。
之前的藤丸立香之所以真正生气，除了愤怒于达达利亚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察觉到了那原以为多少融化掉的坚冰实际却没有半分减少，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本，藤丸立香都已经准备好了潜意识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了。
——这的确是逃避，但有用。
可现在，这个看似热情实则冷漠的家伙却如此诚恳地道着歉，说着谢谢。仿佛他真的主动走出了隔阂一般……
藤丸立香眼睛乱飘，挺起胸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用最大的嗓门高速神言：“真是的你都这么真诚地道歉了我姑且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道什么谢啊伙伴都是伙伴哈哈哈哈哈……”
可恶啊突然诚恳到这种程度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今天怎么没和玛修一起来学妹救救我救救我——！
“……现在，是不是心情好了些？”达达利亚一只手托着腮，笑嘻嘻地说道。
混乱的思绪猛然拨停，藤丸立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了之前那伤感又内耗的状态，反而跳脱得像见了雪的哈士奇一样到处扒窝。
“什、什么啊，是因为这个吗？”藤丸立香松了口气，只是内心深处却又泛起了一丝失落。
“不是，原本也是我想要说的话，正好赶在这个时候起点别的作用。”
达达利亚爽快地将少女那点小失落摁了回去，又回到藤丸立香最初的问题：“立香，关于你的问题，其实我这里并没有更多的答案能够给你。”
“不死人的争斗是不存在的，只要争斗存在一天，不论包装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血与死亡也是它永恒不变的内核。”
“你的心理障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而能治愈你的是时间，也只有时间。”
藤丸立香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小声说道：“我知道……”
“但即使是时间，我们也可以让他变得更有意义不是吗？”达达利亚挥了下拳头，“我可以在战斗中汲取养分，你也可以通过与伙伴的扶持振作起来。向着时间和记忆发起进攻，而非被动地防守，你打败了它，你也就真正跨越了它。”
“这种战斗狂一样的劝慰方式……还真有你的风格啊，达达利亚先生。”藤丸立香揉了揉眼睛，无奈彻底盖过了伤感，“嗯，我知道了，我会尝试着‘打败它’的。”
“达·芬奇亲的治疗完成后，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向它‘发起进攻’吗？”
达达利亚欣然一笑，“当然。”
……
不愧为“万能之人”，达·芬奇从来没有愧对过他的头衔。
仅短短一周后，达达利亚身体上的毛病便被攻克，他就像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囚犯一样，怀着满满的热情投入到了训练中去。
……美其名曰“和小御主一起发起进攻”。
知道这是和好的二人之间的“小秘密”，达·芬奇欣慰一笑，便将训练室留给了热情似火的几人。
关上门，走过走廊，又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他最终来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上的方形痕迹标志着这里先前还被用作某种用途，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摘掉，只剩下光秃秃的大门。
如果玛修还在这里，她便能立刻认出来，这里正是迦勒底最为重要的几个设施之一的入口。
“英灵召唤室”。
推门而入，屋内无论是罗曼还是奥尔加玛丽都在此地，还有零星几位研究员站在仪器前忙碌着什么。而在所有仪器的正中央，正是黯淡无光的召唤阵。
“你来了，莱昂纳多。”奥尔加玛丽转身，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边解决了，看上去完全不需要我的开导嘛。”达·芬奇笑着说道，随即脸色也变得凝重。
“所以……关于再也无法启动的英灵召唤阵，有什么研究进展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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