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陈如和顾称 ...
-
陈如和顾称心母女遭了孟瑾茵一顿毒打,也是那天,顾称心知道了外公病重难治,已经去世的消息。陈如伤心欲绝,来这里原本是想接女儿走,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陈如也清楚了顾昌平此前对顾称心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母女二人再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心如死灰,只在暗无天日的阁楼中等死。
然而天不遂人意,次日顾氏召开新闻发布会,称顾昌平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长枪短炮紧盯着顾家,顾昌平和孟瑾茵在舆论挟持下不得不给顾称心养好病,让她与顾净念一起去上学。为了控制顾称心,孟瑾茵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铁链,套在了陈如脖子上,让她既不能自尽,也不能乱跑。
只是顾称心没能上多久学,一年半载过去,媒体对顾氏接回家的女儿不再关注,顾称心便也被以休养身体为由关在了家里。为了羞辱陈如,也为了控制住母女俩,孟瑾茵辞退了家里的几个保姆,只吩咐陈如和顾称心干活。
顾称心不上学的日子就沦为了弟弟的专属奴仆,顾净念吩咐她做什么,她必须做,顾净念十二岁前她一直睡在顾净念床边冷硬地地板上,无论是让她陪读、代为完成作业、替他练琴,还是半夜把她叫起来说饿了,只要是弟弟提出的要求她必须第一时间满足。
因为害的顾昌平没能在这次夺权战争中上位,顾称心还成了名义上能够分走顾家财产的人,顾昌平和孟瑾茵夫妻平日里将气都撒在了陈如母女俩身上,陈如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干活倒是勤快,却总是不说话,无论孟瑾茵如何打骂,陈如都不吭一声。
彼时顾老爷子沉疴难起,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故去,顾昌澜说顾老爷子生前点名送葬队伍里必须有顾称心,他与顾称心颇有缘分,顾昌平只得遵循顾老爷子遗愿,领妻儿回顾家主宅的的时候勉强带上了顾称心。
顾称心第二次来绮园,这里依然典雅气派,只是门户廊檐上多了些白花花的饰物,祠堂旁设了灵堂,往灵堂去的路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丧幡,路上有穿白的佣人在捡拾地上的白纸。花草树木开的郁郁葱葱,明净娟洁,但绮园仍是一片萧瑟凄然。
先被引着去祠堂进了香,才得以进入正厅。
顾家分家已久,当天许多远亲近戚都回到绮园,厅里坐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两个孙辈被保姆抱着坐在一边。大家虽然都穿白,但也看得出衣着雍容华贵,相互之间看似熟络,问候些家长里短,小辈眼里却尽是陌生。
顾昌澜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太太身侧跟着一个小女孩。
顾称心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笔直站在顾昌澜身侧的顾净檀,她高且瘦,面容略显清冷,颀长的身材站在那儿像一颗苍劲挺拔的小白杨。她穿了一件白毛衣,宽松的束脚裤子和短靴,整个人帅的一塌糊涂。
只是还未等顾称心能去找她打招呼,那个小女孩就先贴了上去,缠着顾净檀陪她去后院玩。
顾称心听到顾净檀叫她“稚儿”,还顺从地被她牵着去了后院。
吃过饭顾净念也想去后院和孩子们玩,但碍于年纪太小孟瑾茵不太放心,于是叫顾称心陪着他去,临走之前孟瑾茵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她儿子受伤,不然叫顾称心好看。
顾称心有些犯怵,毕竟顾净念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顾净念一离开孟瑾茵视线就撒丫子跑去了兄姐们玩乐的阵营,顾称心赶忙跟了上去。拐进院子里,她一眼就看到亭子里的顾净檀在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大哥哥下棋,瞟了一眼顾净念那边,他正在和那个叫“稚儿”的女孩子玩闹,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往顾净檀那边凑了过去。
顾净檀抬头,看到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小瓷娃娃向她急步走来,顿住了要落子的手。
就看那个瓷娃娃走的太过着急,被鹅卵石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往她身上扑过来,她立马把人接住抱在怀里——顾净檀面色不虞,如果没记错,这是第二次了吧。
顾称心也没想到每次见阿檀都是这个场面,对面的大哥哥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瞬间红了脸。
“来哥哥这儿。”大哥哥解围道。
顾称心不好意思面对顾净檀,闻言起身走过去。
“你叫什么?”
“顾称心。”
那位大哥哥皱了下眉,顾净檀把手里的棋子落下,没有说话。
顾称心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有排辈分,单从名字判断不出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顾昌平的女儿。”
男生看了顾净檀一眼,心下了然,也不奇怪顾称心回答的方式,说她自己是谁的女儿而非谁是她的父亲。这应该就是顾昌平的私生女,只是这孩子未免太招人喜欢,让他不禁想捏捏她的小脸。
“我叫程钟灵,你可以叫我小程哥哥。”程钟灵怎么想就怎么做了,捏了两把顾称心的脸蛋儿,“怎么不去和小孩子玩?”
程钟灵人如其名,长相秀气,让顾称心想到从前住在她家楼下的那位哥哥,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亲近之感:“小程哥哥,我来找阿檀姐姐。”
顾净檀第一次听到“阿檀姐姐”这个称呼,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程钟灵一听,目光顿时炯炯有神,指了指顾净檀道:“你居然敢这么叫你家长姐?胆子不小呀,别的小孩儿怕她都来不及。”
顾称心甜甜一笑:“阿檀姐姐很温柔的,不可怕,我喜欢姐姐。”
顾净檀感觉胸腔里空洞洞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连带着她的右手无名指都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顾称心的话语就像一把细小的钩子,不停地勾动着她的心弦。顾净檀拍掉程钟灵指着他的手:“还下不下?”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的孩子们闹腾个不停,顾称心隐隐有些担忧,又怕自己过去的话顾净念会嫌她碍事,就没去惹眼,谁想就这讲话的功夫,顾净念就出了事儿。
一声女孩子的尖叫,伴随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先哭起来的是顾净念,顾称心这边三个人立马过去查看情况,前厅的一干女眷也都跑了过来。
“啪”
孟瑾茵还没检查儿子的伤势,先给了顾称心一耳光:“蠢货!”
顾净檀目睹了这场闹剧,清冷的眸子透出些寒意,往边上走了两步。
孟瑾茵下手极重,她白嫩的小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了泛红的掌印,后面跟过来的女眷都暗自心惊。现在顾氏商业帝国最赚钱也是最重要的矿业被顾昌平攥在手里,孟瑾茵在妻室里的地位可想而知,旁人甚至不敢上去劝。顾称心也不敢轻举妄动,即便被当着一家老少扇了一巴掌,却只能乖顺地站在一边。
顾称心用余光看到顾净檀半蹲在那个哭个不停的“稚儿”旁边,嘴巴一张一阖,听不清说什么,仿佛是在急着关心她似的,酸楚溢上了喉头,心里也不是滋味,越发难受了。
“念儿,伤到哪儿了?”孟瑾茵对自己的儿子却是温柔至极,细心查看伤势,摸索了半晌发现只是膝盖被地上的石子擦破,除此之外再没伤口,这才抱着儿子哄起来。
“弟妹,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年轻女人站在“稚儿”身边问。
其实刚刚电光火石之间,顾称心恰巧看到了事发过程,就在顾净念马上要追上“稚儿”的时候,“稚儿”反手推了一把顾净念才摔倒。明明是“稚儿”做了错事,现在却藏在顾净檀身后不敢说话。
孟瑾茵把矛头对准顾称心,恶狠狠看着垂着头的顾称心道:“没事儿,是她没看好念儿。”
顾称心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把自己牵了过去,抬头看到护着自己的程钟灵。
“孟姨,刚才是我叫这孩子过去问话,没注意您家小公子。”程钟灵开口道。
“你算什么东西,顾家的事儿也来插嘴?”孟瑾茵怒气当头,怼完才觉不妥。程钟灵作为顾昌澜亡妻最喜爱的侄子、程家独孙,背后有整个程老将军撑腰,她怎敢如此失礼,孟瑾茵不禁懊恼,该问算什么东西的是她才对。“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气昏头了……”
“叔母。”顾净檀突然站起身正对着孟瑾茵,冷硬强势道,“他是追稚儿的时候被树枝绊倒的,需要我把这个院子里的树枝石子都清理出去吗?”
这话听在顾称心耳朵里就是在袒护“稚儿”,顾称心的头越垂越低,心头仿佛刀子搅动,越来越痛。
可顾净檀本身与她也不熟,她又在兀自奢望什么呢?
此时,一位一直在旁拉着自家女儿围观的儒雅女人圆场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顾家的哪个男儿不能上战场,这点磕碰算什么?”女人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对顾净檀说,“阿檀,我先走了,昭昭就让她在这儿玩,要是打扰到你和钟灵就揍她。”
“姑母放心。”顾净檀躬了躬身,称她做姑母。
其他女眷好像都在暗暗看这个女人的脸色,听此也纷纷表示小事不必挂怀,就不打扰孩子们玩乐了。
孟瑾茵只好作罢,又不好和两位小辈起冲突,这个地位高的女人她也不想惹,只能针对顾称心:“你等着,今天回去再说。”
“称心与我有缘,我想留她与我住几天,叔母,可以吧。”
顾称心没想到顾净檀会开口,她看似在征求孟瑾茵同意,实则语气不容商量,没有半点周旋余地,孟瑾茵一时下不来台,咬着牙回答可以,拉着儿子离开了。